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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母说了这么多,可能也想休息一会儿,他没有继续再往下说,只是又走到窗口去欣赏逍遥城的夜景。
沈亮沉默良久,脑子里纷繁复杂,在这般凉爽的夜晚,他隐隐感觉背心正在冒汗。
且不论他是否拥有霍母说的那种能力,他首先想到的是,霍母这个人是否真的可信,自己是否还能继续帮助他……
现在看起来,霍母一开始就没有对他说实话。
在山南部落时,霍母说是真人王庭需要他的帮助,现在看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如今沈亮知道需要帮助的只是霍母本人,他在霍母反叛王庭的计划中能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尽管霍母说与王庭对抗并不是为了自己,谁知道他说的是不是实话呢?或许他只是个野心家,想推翻现有的王庭,取代现在的圣使,把所有真人国家甚至整个玉华大陆掌控在自己的手心……
话说回来,霍母真能成功吗?
沈亮想即使自己在计划中真的起到了作用,成功地解除了王庭的秘密武器,然而霍母仅仅靠爱卫朗手里的卫队,真能斗得过真人王庭吗?
他不知道在真人世界里反叛王庭是什么样的罪过,相信绝对比小偷小摸的罪过要大得多。
他若是继续参与其中,等于就是加入了霍母的阵营,万一霍母的反叛计划失败,自己肯定会被判定为霍母的同谋。
沈亮担心的不仅仅只是自己。
他怕自己参与反叛会连累到莲儿,连累到父母和青叶,甚至会连累整个山南部落。
越想越可怕,沈亮一时难以决断,迫切希望有一个自己信任的人给自己指条明路。
现在就连霍母都不太可信了,还能信任谁呢?莲儿吗?她在这种关系到生死存亡的问题上会有好的对策吗?沈亮很是怀疑……
突然,他想起了二号……
要说信任,眼下他只相信那股能量,可是二号仍然在沉睡。
“……跟随自己本心的指引……不要被任何人牵着鼻子走……”
想到二号,这句话又似乎回荡在他的耳畔。
目前自己是不是已经被人牵着鼻子走了呢?
本心……本心……
沈亮尽量使自己静下心来,细细回想整件事情的经过,把霍母说的话在脑子里反复咀嚼。
最终,他得出一个结论——
如果这个世界的秩序真如霍母说的那样存在巨大的问题,而且他完全没有私心,同时他的反叛计划真的可以成功……这样的话,帮他一把也未尝不可……
不管怎么说,目前他仍然不知道霍母具体需要他怎么做,他想还是等霍母把一切都说出来,再做决定也不迟。
于是,沈亮开口问霍母道:“我需要做些什么?”
听到沈亮问话,霍母这才转过身来,他走到床边,反问了沈亮一个似乎与此不相关的问题。
“关于圣使,你知道多少?”
“圣使?”
圣使,圣仙的使者,真人社会的最高统治者,同时也是玉华大陆身份和地位最高的人。尽管如今的圣使并没有任何实权,但他在大陆上的崇高地位还是非常稳固的。虽说智人对真人王庭不屑一顾,然而就连他们也都承认圣使的崇高地位。
沈亮所知的仅限于此。
他不知道圣使从什么时候开始统治大陆,也不知道圣使的轮换制度。他猜想圣使很可能是世袭的,毕竟没有实权,就如同他自己原本那个世界里某岛国天皇一样。
“圣使诞生于十几万年前,关于他的故事年头太过久远,再加上当初没有史料记载,都是人们口耳相传,许多事多数人们早已遗忘,人们只知道圣使,并不知道圣使诞生的前因后果。”霍母踱步到长椅上坐下,告诉沈亮说。
霍母后来的话让沈亮万分惊讶……
其实圣使根本不是通过世袭产生的,从古自今,圣使一直都只是一个人,一个活了十几万年的人,如今的圣使仍然是他。
“他怎么可以活这么久?”沈亮瞪大双眼问道。
“因为他是圣使,的的确确就是圣仙指定他做整个世界的主宰者。”霍母说。
关于圣使的诞生,要追溯到圣仙玉华创造真人的时候。
圣仙当初创造了三类人。第一类是普通真人,也是数量最多的。第二类是宿魄体,也就是圣杯,这样的人非常少。第三类就是独一无二的圣使。
圣仙在母亲河畔,用泥土捏造胚胎,然后施以圣术,同时把自身的法力倾注于泥胎,之后便悄然离去,任由泥胎吸收天地精华。
经过漫长岁月的孕育,泥人外壳破碎,普通真人和圣杯陆续破土而出,开始在大陆上繁衍生息。
智人诞生之时,圣仙早已经离开,只留下了他们的圣魄一直守护着未出生的真人。
圣杯破土而出时,几乎所有圣杯都捕获了圣魄,他们拥有了圣仙的记忆和智慧,等于是圣仙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于世间。
圣杯利用圣仙的智慧指导人们如何使用自己的法术,如何在大陆上生存,如何避免被黑暗力量影响……
大陆上出现新的居民,开始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时,有一个泥胎仍然在孕育中,似乎已经被人们遗忘。
随着时间的流逝,圣使的泥胎渐渐石化,变成了一块坚硬的石头。
终于有一天,石头破碎,圣使从石头中诞生。
同时有圣杯捕获了圣魄,他向人们宣布了圣使的身份。
圣使是一个极为特殊的真人,他由多个圣仙合力创造,拥有多个圣仙的全部法力,同时拥有无尽的寿命。他是圣仙的使者,是大陆的守护者,一切真人都必须服从圣使。
从那时候起,圣使就成了玉华大陆的主宰者,拥有绝对的权威,当时不存在执政官,所有的权力都在圣使手中。
圣使统治的前期,整个大陆都还是一片祥和的景象。
那时候虽说已经有少数真人失去了法力,但科技还没有诞生,智人种族尚未形成。
在黑暗力量进一步的影响之下,失去法力的真人越来越多,智人的早期科技开始出现。
与此同时,黑暗力量对圣使也产生了影响。
圣使的性格突然发生巨大转变,从一个人人景仰的统治者,变成了一个残暴的魔君。
那是大陆上最黑暗的时期,作恶者得不到惩处,大量妖兽四处横行,所有人都活在恐惧当中,然而圣使却不闻不问,居然以之为乐。
圣使残暴的统治渐渐引起真人们的不满,一些人们开始奋起反抗,但由于实力悬殊,每一次抗争都由失败告终,反抗者的后果极其惨烈。
黑暗时期持续了很多年,一直到某个圣杯捕获了拥有高度智慧的圣魄。
经过多年的秘密策划和准备工作,圣杯利用玉华的智慧将圣使制服。随后,真人又联合智人,利用他们的科技制造出一种特殊机器,抽离了圣使的法力。
自此,圣使对大陆的统治正式结束。但真人并没有罢黜他圣使的地位,名义上他仍然是玉华大陆的主宰者,同时也开启了由执政官统治大陆的局面。
说到这里,霍母停住了话头。
此时沈亮的脑中突然闪现出一个他急切想知道的问题。
“圣使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什么长相?与我们一样吗?”他问霍母。
沈亮之所以要这么问,是因为当他听到泥胎变成了石头,之后圣使从石头中诞生,这让他想到自己世界里一个与此类似的故事,同时脑子里出现了一个猴子的形象……
“圣使是个年轻男人的模样,与我们真人没什么两样,有着一头金黄色的头发。他自打从石胎出生,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改变过容貌,也没有出现过衰老的迹象。”
沈亮点点头,心想圣使和孙悟空还是有些区别的。
“这与你说的那件秘密武器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接着问霍母。
“那件武器就是圣使原力!”
“圣使原力?”沈亮不解地皱皱眉。
霍母解释道:“圣使原力就是当初从圣使身体里抽出的法力,现在仍然被封印在那台机器里,存放在王庭用于放置禁物的仓库当中。”
“那这件武器怎么使用?”
“圣使原力可以重新注入圣使体内,也可以注入圣杯的身体当中,这与圣杯捕获圣魄的原理相同。如果我的抗争计划实施之后,万一王庭无力抵抗,他们很可能会找到一个圣杯,把原力注入他的体内用来对抗我们,这么一来我们将必败无疑!”霍母带着满脸担心的神色说。
沈亮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我是个圣杯,你是要把原力注入我的体内,然后帮助你对抗王庭吗?”他问道。
“你只说对了一半,”霍母看着沈亮说,“我们确实要把原力注入你的身体,但你仅仅只是个容器。还记得我说过的灵根吗?你身体里没有灵根,就算原力注入你的身体,你也无法使用,仍然还只是个青林人。”
“所以你才需要我们这样没有灵根的圣杯?”
“正是这样!”
“那你为什么不找一个拥有灵根的圣杯呢?”沈亮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这样你就可以借用原力,推翻王庭不是更有把握吗?”
霍母笑着摇了摇头。
“你想得过于简单了!如今原力仍然在王庭手中,如果我找一个真人圣杯,他们会同意把原力注入到他体内吗?即使他们同意,我也不可能这么做,那样的结果将是非常可怕的。
“我相信黑暗力量仍然在影响着我们这个世界,而且力度越来越强。如果一个真人圣杯被注入原力,拥有了圣使当初的强大力量,他有很大可能会受到黑暗力量的影响,变得和黑暗时期的圣使一样,那对于我们这个大陆又将是一场大灾难,结果可能是毁灭性的。”
到此为止,沈亮这才真正明白霍母的用意。
第一,他必须要提前让沈亮被注入原力,防止王庭利用原力与他对抗;第二,他这么做也能避免王庭利用原力带来更坏的结果,使得玉华大陆进入第二次黑暗时期。
“接下来怎么该怎么做?”沈亮问,“原力还在王庭,你怎么能注入我的身体呢?”
“这个你没必要担心,一切早已经在一年前就安排就绪,王庭的执政官们已经一致同意我这么做。我正是从那时候起,开始在青林洲寻找圣杯的。”
“注入原力之后呢?我该去哪里?回山南部落吗?”
“那不行,你必须等到我的计划完全成功,新的王庭建立,然后我抽离你体力的原力,你才能回到部落!”
“为什么?”沈亮有点闷闷不乐地问,感觉自己似乎马上要受到监禁一般。
“我这是为你着想。”霍母解释说,“你忘了那些袭击者和暗中想搅乱我计划的人了吗?尽管我用计使王庭同意把原力注入一个青林人圣杯,但事实上还有很多人反对我这么做。我一再宣称把原力注入没有灵根的青林人是完全无害的,但是他们根本不相信,认为我这样做很危险,但王庭的决议已经通过,他们只能在暗地里阻止我。”
“你是说他们会不停地想办法除掉我?”沈亮担心的问。
“不仅仅只是他们。”霍母说,“那些反对我这么做的人虽然想置你于死地,但我能理解他们的想法,总之还是为这个世界着想,只是担心我会让你成为下一个圣使。”
顿了顿,他接着说:“另外还有一些人,我想正是控制王庭的主谋,尽管执政官们同意我给你注入原力,但也不排除他们也在背地里给我们使绊子。不管怎么说,目前你是安全的,给你注入原力之后,你将会面临更大的危险。到时候我们不得不让你暂避在逍遥城,这里有爱卫朗可以保护你。”
接下来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霍母已经说得口干,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杯子,正端着杯子开始喝水。沈亮分明记得他一直是空着手,也没看见房间里有他手里这个杯子。
“怎么样?你决定好了吗?”霍母喝了几口水,然后问沈亮。他松开手,那个杯子就稳当当地飘在空气中。
“决定什么?”沈亮一时不明白他问得是什么。
“决定要不要继续帮助我!”霍母说,他似乎完全看穿了沈亮的想法。
“这……”沈亮犹豫着。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霍母说,“如果你愿意做这个容器,肯定会危及到你的人身安全,你要相信我,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安全。即便跟你说了这么多,我还是尊重你自己的选择,是否同意由你自己决定!”
沈亮低下头,再次回想整个事件。
一番苦苦挣扎,他仍然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霍母。
但是,从霍母找一个无法使用原力的圣杯来看——沈亮绝对相信这一点,毕竟之前那个洛甘南还检查过他的身体——这些都说明霍母虽说想反抗王庭,但是还没有到不择手段的地步,他反而担心王庭会不择手段……
这样看来,这个人还不算是个坏人……
“我愿意替你做这个容器!”考虑了好半天之后,沈亮看向霍母,用非常坚定的语气回答道。
“真的?”霍母起身走到沈亮跟前。
沈亮再次坚定地点点头。
“谢谢!”霍母说着,朝沈亮深深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