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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有皇后派人来送金线,宋芳墨带着众人谢了恩,便各自忙碌起来,苏子规不过跟着拈了几根线,实在觉得无趣,便拿眼睛望着宋芳墨,宋芳墨见状,笑道:“众位妹妹且忙着,苏妹妹,你跟我去给众位妹妹弄些茶点去。”
茶点等物自然不用叫苏子规亲去,宋芳墨也不过是给苏子规一个离开的借口而已,二人回到宋芳墨的屋里,苏子规讪讪一笑,宋芳墨轻叹一声道:“就不能做个样子么。”
苏子规道:“我这等人,装这模样,倒白糟蹋了这好东西。”宋芳墨苦笑一声道:“你这样,可怎么好呢。”说着,随手拿一本书看,苏子规见状,也不好告退,只在一旁枯坐,宋芳墨眼皮也不抬地道:“昨儿给你的字可写好了。”
苏子规笑道:“臣妾的字哪有写好一说呢,不过就那个样子罢了。”宋芳墨眼睛不离书,道:“那就在这屋里写,等我看完这一段,若不见好,小心我打你。”
苏子规在对面桌上反复地写着那几个字,心中也不知道宋芳墨这一段书有多长,又觉宋芳墨的恐吓有些好笑,写了几回,便将笔一搁,道:“娘娘,臣妾不写了,您为什么一定要臣妾写字呢?”说着,将桌上的镇纸捧到宋芳墨面前。
宋芳墨将书往旁边一放,歪着头问道:“这是什么意思。”苏子规道:“您不是要打臣妾么?”
宋芳墨接过镇纸,往旁边一放,道:“你若不想写,我管你做什么?”苏子规走到进前,替宋芳墨揉了揉肩,道:“臣妾写,可是臣妾更喜欢去跳舞。娘娘,臣妾比不上娘娘,静不下来,娘娘总不能真叫臣妾把字写成娘娘这个样子。”
宋芳墨道:“你啊,就怄我吧。我且问你,你刚才递我镇纸,是真心是假意。”
苏子规道:“臣妾不喜写字是真,更爱跳舞也是真,臣妾也知道您对臣妾好的心,您愿意教臣妾,臣妾也愿意跟着您,您要是觉得臣妾该打,这镇纸便是教书先生的戒尺,您打臣妾几下,臣妾便受着。”宋芳墨拉过苏子规的左手,轻拍一下,莫说苏子规这样江湖女子,便是寻常闺中女子,也觉不出疼来。宋芳墨“打”过苏子规道:“这是你说的,你不愿意写字,愿意跳舞我也不能拦你,从今天起,早晚的时间你自己安排,下午再到我屋中写字。”
苏子规微微一笑,道:“多谢充容娘娘。”宋芳墨道:“你既提到教书先生,我就当你是我的学生,再敢怄我,我还打你。”苏子规讪讪一笑。宋芳墨道:“今儿就这样吧,你回去吧。”
一时回到自己屋中,苏子规活动过筋骨,又拿着宝剑舞了起来,玉簪不过才做了些主子跟前的活,之前也没见过什么舞,倒是看得痴了。苏子规舞过一段,见玉簪这番模样,打趣道:“可是吓到你了。”
玉簪道:“没,没有,贵人这还会剑术么?”苏子规道:“不过是剑舞罢了,你看这剑,生铁片子
一块,连豆腐都切不动。”
玉簪道:“原是这样,贵人这舞蹈倒是有趣,您是想明日用这个给贵妃献寿么?”苏子规道:“你觉得好么?”玉簪轻轻摇摇头道:“不好,献寿拿着宝剑总不大好。”苏子规道:“是啊,你说得很对。”
却说到了第二日一早,宋芳墨一早用过点心,便带着打扮好的苏子规去给贵妃献寿,苏子规被玉簪打扮得较之往日尤为华丽,行动有些局促。到了遐福宫门口,宋芳墨下了辇轿,也不等通传便往里走,苏子规跟在后面,半低着头,往前走,走到院中,突然见一只蹴鞠球往自己小腹飞来,苏子规也不惊惧,往后退了一步,伸腿便接过球来颠了两颠,抬头往球飞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对四尺来高粉雕玉琢的孩子看着自己,苏子规将球往上用力一颠,伸手揽过,抱着球,走到两个小孩身边,将球往前一送,道:“这球是你们的么?下回小心些,碰到别人就不好了。”
宋芳墨听到身后的声音,回头对苏子规道:“苏贵人小心些,这是安荣公主和大皇子。”
苏子规对宋芳墨笑道:“臣妾知道。”大皇子道:“你是苏贵人?你会玩球,就陪我们玩球吧。”
宋芳墨笑道:“大皇子,我们刚到遐福宫,还没给你母亲请安,等苏贵人给贵妃娘娘请过安再来陪您玩,好不好。”
大皇子看着宋芳墨问道:“您是?”宋芳墨道:“我是宋充容。”大皇子道:“宋娘娘,我和姐姐等着苏贵人。”
安荣公主在后面拽了拽大皇子的袖口,道:“咱们也该回去了,我累了。”大皇子对安荣公主道:“好。”说罢,又对苏子规道:“那苏贵人,等我姐姐休息好了,我们再找你来玩球。”苏子规笑道:“好。”目送大皇子离去,宋芳墨苏子规二人往后面贵妃住处请安。
到了贵妃屋中,只见张贵妃穿一件橘色衣衫,头上带着一支口内衔着珊瑚珠的七尾金凤,侧卧在榻上,在给一只雪白的京八抓着痒,那京八见有生人来,朝着苏子规“汪汪”叫了两声,倒给苏子规吓得退了两步,贵妃也吓得一跳,连坐了起来,将狗叫宫婢抱了下去,又微微一笑,露出浅浅的一对梨窝,对苏子规道:“苏贵人别怕,这小畜牲久不见人,这就叫人送出宫去。”
苏子规道:“臣妾有些怕狗,娘娘不要介意,狗儿遇到生人会叫也是看家的意思。哪有为这个就叫娘娘和自己心爱的宠物分开的。”贵妃笑得更加灿烂,贵妃本比旁人更圆润一些,一对梨涡便显得比旁人更小些,倒显得可爱可亲。
贵妃笑道:“人们都说你不会说话,这样看,倒是传闻有虚了。”
宋芳墨道:“贵妃娘娘别看她这会子老实,说不了几句话就现了原型了。”
贵妃往旁边一靠道:“二位妹妹坐吧,我这个身子实在不想起来了。二位妹妹别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