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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润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初恩大震,她怎么就忘了,以前就听说他同长公主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并且又是同出师门的师兄妹,自幼一同长大。后来,他们之间的事还曾闹得沸沸扬扬,只是后来长公主与靳相容成婚,岑润才不得已退出了长公主的生活。
可不参与不代表不关心,兴许在他心里,长公主一直都是一个特别的存在,虽然爱而不得,但也要一生一世的守护她,所以,他怎么可能放过毒害长公主的人?
初恩心神俱震,微微喘息:“奴家不确定,只知道几年前奴家与红袖相识在南陵烟花之地时,当时曾有一位苗疆的巫医赠予过她一种蛊虫作为定情信物,可长公主之毒与她有没有关系,奴家当真不知。”
岑润点了点头,一双凤目平静的如同深秋的湖水,半点波澜也不见,初恩甚至以为他根本没有听见自己说什么。
“你……”岑润回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并无过多的情感,更没有伸手去扶她,兴许他所有的柔情都给了长公主一人“找个大夫来瞧一瞧吧。”说完转身便离开了。
初恩颓然的跌坐在地上,两颊火辣辣的痛,样子看起来实在落魄,不知过了多久,才被出来寻她的暮雨找到。
暮雨惊了一跳,险些要认不出来她:“天啊!姑娘!您这是怎么了?”
暮雨急忙将她搀扶了起来,见她双颊红肿,有清晰的五指痕迹,就知道定是被人扇了耳光:“这是怎么了?谁这么大的胆子!”
初恩虚弱的摇了摇头,不想再说。
“是红主儿?”
见她默认了,暮雨便气不打一处来:“静凡打的?”
初恩依旧不说话,暮雨急忙掏出手帕为她擦拭嘴角的血痕,向来冷静沉着的她,都忍不住发起火来:“这太过分了,您虽没有名分,但好歹也是王爷的人,静凡是什么身份,怎么能出手打您?还这样的狠戾,奴婢要去同王爷说。”
“别。”初恩轻声道了一句,她慢慢的抬起头,唇角依旧有未擦净的血迹,在阳光下显得无比诡异。
她慢慢弯了眉眼,样子看起来竟带着点点笑意,她望着红袖营帐所在的方向,说了句暮雨似曾相识的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天色渐晚,岑润正在自己的营帐里,收拾包裹,暖锦转头就要醒来,所以他不得不准备明日启程。
他虽有万般的不舍,也有着千言万语想同暖锦好好的说一说,可最终他还是决定这样不辞而别。
师父说的对,只有自己离开,暖锦才能得到真正的平静。
他背对着帐帘,直到有人在外头轻声唤了他一声,他才直起身子,说了句“请进。”
来人正是红袖和静凡,他并没感到有多意外,让了座,自己则站在不远处:“红主儿深夜到访可是有事?”
红袖笑了笑,眉眼带着媚意,给静凡试了一个眼色,示意她出去把风。
岑润若有所思的瞧了一眼正要退出去的静凡,又将目光移回了红袖身上。
“大总管坐。”
岑润没有客气,坐在了她的对面:“红主儿有事不妨直说。”
“妾身是来同大总管叙旧的。”
“哦?”岑润带着微微的疑惑,为红袖到了一杯茶“奴才以前见过红主儿?”
红袖接过茶杯喝了一口:“那倒不是,是因为咱们有个共同认识的人。”
岑润微眯了眼睛:“谁?”
“就是您哥哥呀,林萧将军。”
“你认识林将军?”
红袖掩唇一笑:“不瞒大总管说,妾身就是被林将军安排在小王爷身边的。”
岑润微微睁大眼睛:“安排你在他身边?”
红袖点头,觉得像是遇见了自己人,很乐意答疑解惑:“妾身自幼受林将军救济栽培,为的就是有一日可以为林将军所用,三年前林将军就已经有意要将我安排在小王爷身边了。
“只是不知为何,小王爷突然回了南陵,这才作罢,可没成想三年以后,我还是被送到了小王爷身边。”
岑润不动声色:“让你在小王爷身边做什么?”
红袖一笑:“说来也倒是没什么,不过是监视小王爷罢了,不过前几个月妾身接到了新的命令。”红袖压低了声音,将上身倾向岑润,她的身上有一种魅惑的香气,让岑润不自觉的蹙了眉头,微微向后让了让,只见她薄唇微启,悄声道了句“杀了长公主。”
“所以,这次长公主中毒就是出自你之手?”
红袖有一种被委以重任的感觉,洋洋得意的点了点头,哪知对方完全没有兜搭自己,不禁让她有些疑惑:“林将军没同您说?”
岑润答非所问:“你像是知道我们之间的很多事?”
红袖点头,不明所以:“妾身也算是将军栽培了近十年,自然与将军相熟,特别是将军有事也从来没有隐瞒过妾身。”
“哦……”岑润笑了,唇角勾起的弧度刚刚好,满眼的流光,像极了万重天之上的神仙“那你知不知道咱家心仪的人是谁?”
红袖一怔,岑润喜欢谁林萧从来都没对自己说过,可是他喜欢谁与这事何甘?他是个太监,喜欢的人,八成也是哪个宫的宫女吧。
自古宫中多对食,而且她早前也听林萧说过了,说是他的弟弟与皇太后宫里的大宫女结成了对食,自此也算是有伴有依,他很是高兴。
难道,岑润说的是他那个宫女对食?
“可是慈寿宫里的那位大宫女?”
岑润难得扑哧一乐:“她?她是皇太后强塞给咱家的。”
红袖听后颇为尴尬,实在不知道该怎样接话:“那是?”
岑润吸了一口气:“看来林将军所言并非全都属实,他没告诉你,咱家喜欢的一直都是……”岑润双眸微眯,让人瞧了不寒而栗“长公主殿下。”
红袖脸色一变,几乎是在瞬间苍白,她下意识的咽了一下口水,有些不敢置信:“长、长公主殿下?”
“怎么咱家是太监,所以连喜欢都不可以吗?”
“妾身、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妾身从未听林将军说起过,妾身当真不知道。”
岑润向后靠去,唇角的笑意不减,怡然自得的看着红袖的窘态。
红袖聪慧,自然明白岑润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将这般惊天骇人的秘密告诉自己,怕是要杀人灭口不成,她浑身汗毛倒立,觉得坐在不远处的岑润,简直如牛鬼蛇神一般的可怕。
“妾身不是故意的,妾身不知道长公主殿下是大总管心仪之人,我……”
岑润摆了摆手:“无妨,既然是不知道,这杯茶喝一半就可以了。”
红袖一惊,几乎是惊跳起来:“茶里有毒?”
岑润起身,转回身去,继续收拾自己的行李:“谁若是胆敢伤害她一分一毫,咱家定要让她万劫不复。”
“你!”
“放心,你既然不清楚,咱家便留你一条性命,只是你肚子里的孩子……咱家看着很是不顺眼。”
“孩子?”红袖又惊又惧,下意识的双手捂住肚子“你、你对我的孩子做了什么?”
“不过是滑胎的药罢了,除此之外咱家又添了一记可以让你容颜尽毁的药物。”
“你!”红袖简直不敢置信,她瞪着岑润的背影,明明有这样美好样貌,瑶台走下来的神仙似的,怎么能这般的心狠手辣?
“你这样子对我,林将军定会不悦!”她有点疯狂,对着岑润声嘶力竭的喊到。
岑润手上的动作微停,侧过头去,一脸的鄙夷:“那又怎样?”
红袖愣住:“你就不怕王爷知道?”
岑润像听到一件很好笑的事情:“你以为王爷当真喜欢你?他留你不过是为了挖出你身后的人。”
“不可能!”红袖有些歇斯底里“王爷是真的喜欢我!否则他怎么会冷落长公主!还与我有了孩子!”
“呵呵。”岑润放下手中的活计,很乐意答疑解惑“即便是今日咱家不动手,日后王爷也总会处置你腹中胎儿,咱家不过是先下手罢了,留你一条命,也是看在林将军的面上,若是日后你安分守己,你的脑袋便可借住在你的脖子上,若是你再对长公主不敬……咱家保证,你便瞧不见第二天的太阳。”
红袖脸色惨白,不受控制的向后跌了几步,刚想说什么,肚子突然抽痛起来,她大惊失色:“肚子!我的肚子好痛!救我!大总管救我!”
岑润冷笑了一声,不再理会她,转身离开了帐子。
静凡一直守在帐外,里面的声响她也听到了,虽然担心着,可又不敢进去查看,好不容易有人打了帘子走出来,见是岑润,他微微一怔:“奴婢见过大总管,我们家主儿?”
岑润眉目和顺,闻言只是笑着说了你:“去找大夫吧。”
静凡脸色一变,急忙冲了进去。岑润则是心情大好的负手而去,只留了帐子里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整个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