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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锦笙失魂落魄的回到了汀芷轩。脑子里一想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玉锦笙痛苦的抱着头,剧烈摇晃,却怎么也挥之不去。“为什么?为什么要出现?”玉锦笙一遍又一遍的喃喃自语,“既然消失了,为什么不消失的彻底一点?”
玉锦笙很生气,无处发泄,便随手抓了个茶杯,用尽自己的力气去抓它,似要把它捏碎。
“不知有没有打扰你啊?”肖正卿不知何时到了屋里,正斜靠着门,一脸悠闲的看着她。
“你怎么进来的?”玉锦笙记得,她的大门已经换了新的。
肖正卿无辜的道:“我敲门没人应,怕你受了刺激,想不开做傻事,就进来看看。”
“当真?”玉锦笙反问,“你不是来当说客的?”她又不傻,怎会不知道他为什么来。
肖正卿无奈的耸耸肩:“并非我本意。我只是跑趟腿,送样东西。”说着,肖正卿自行到桌边坐下,将圣旨放到玉锦笙面前,“这是给你的。”
“这是什么?”玉锦笙拿起来看了一眼,立马扔在了地上,“拿走!”
肖正卿假笑一下,道:“不好意思,皇上的圣旨还没有收回的道理。你怕不是不要命了!”
玉锦笙厉声指责:“你们这是强买强卖!”
“我也觉得是。”肖正卿附和道,“哎呀,说实话,这个老头确实过分。哪有认女儿单方面认的,要不是咱们认识,我都怀疑是他在外面养的私生女。”
玉锦笙知道他话里有话,直接问:“你想说什么?”
肖正卿道:“我想说,这个义女,不管你认不认,都认下了。皇上已经知道,并且赐了郡主的名号,你就是肖王府的郡主了。”肖正卿瞅了一眼摊在地上的圣旨,念道,“文淑郡主!”
玉锦笙冷哼:“一个虚名罢了!”
“既然是虚名,你又何必在意,有就有,那也是别人叫的,你爱听就多听着,不爱听就当听不见就是了。”肖正卿依旧是玩世不恭的样子,“想来,也是那老头觉得偌大的王府就我一人甚是无趣,就送了个妹妹给我。我是该好好谢谢他。”
玉锦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冷语辞客:“你走吧,我不会去肖王府。”
肖正卿纹丝不动,“不去就不去,我瞧着你这挺好的。”说着自己倒了杯水喝,“哎呀,茶都是凉的。改天给你调两个丫鬟过来,肖王府就得有肖王府的排面。”
玉锦笙气的拍桌子站起来道:“我没答应你!”
“不要激动。坐下说话,我们聊聊天。”肖正卿拿出扇子敲敲她的肩膀,示意她坐下。
玉锦笙不耐烦的坐下:“有什么好聊的。”
肖正卿开始卖惨:“其实我们也算是同病相怜。当初我母妃走后,我也是伤心不已。那老头整日窝在自己的房间,不是借酒消愁,就是卧床生病,从不管我。
后来他接了肖王妃进府,整个人都变了,酒也不喝了,病也没有了,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神采奕奕。我从没见过那样的逍遥王,他似乎又变回了人们口中所说的那个举世无双的王爷。
可是,我恨啊,我恨他,更恨新进来的王妃。哪怕她对我再好,我也觉得她是对我有所图。可无论我如何刁难她,她依旧是温柔慈祥的模样,从不重声说一句。后来我也就习惯了。
再后来,朝廷改朝换代,逍遥王爱美人不爱江山,携王妃逍遥自在去了,也就成了一段佳话。谁又知道,这段佳话的背后,伤的又是谁的心!”
肖正卿叹了口气,抬眼看着玉锦笙,深邃的眼神似乎能看穿她的想法:“你并不是恨她,而是她的欺骗,如果她不是隐瞒你至今,而是一开始就告诉你,你可能会理解她,甚至赞同她。至少现在的你,认为她追寻自己的幸福没有错。”
玉锦笙似是被人看穿了一般恼怒,“你,你凭什么揣测我的想法!”
肖正卿坏坏的笑道:“我说的对不对,你心里清楚。其实不用我说,过段时间你自己就想清楚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是没想管。不过,你也得为你和萧然的婚事着想不是。”肖正卿切入正题,“老头他们这么做,无非就是让你的身份能够和柳家平起平坐。你好风风光光的嫁进柳府。”
玉锦笙义愤填膺:“没有这个身份我就配不上柳府了吗?凭什么一定要门当户对?”
肖正卿直言:“门当户对不是必须,但是很重要。柳家乃朝中重臣,很受皇上器重。柳家子女的婚事,皇上自然关注。原本柳家让你和萧然成婚就是顶着压力的,要是皇上反对,也你们也无法。
你觉得郡主是虚名,但是这个虚名,能够让你和柳家达到双赢。这就足够了!
肖王妃为什么赶在现在回来,就是为了在你们定下日子,上报皇上之前,给你名分。”
玉锦笙苦笑:“事事活在算计里,难道不累吗?”她只想找一如意郎君,平安顺遂的过一辈子。
肖正卿提醒道:“你早该想到,嫁进柳家,就过不得安稳日子。虽然柳尚书一家书香门第、为人正派。但是柳尚书是重臣,柳萧然是柳家独子,他只有入朝为官一条路可走。皇上是君,他是臣,就会有很多无可奈何。你该适应!”
玉锦笙无助的闭上眼睛,是啊,人生有太多的无可奈何,并非心甘情愿,却必须要面对。自己又怎能只活在幻想里?
玉锦笙无奈的叹息:“你回去吧。我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和皇上作对。圣旨我接了,但是我不会进肖王府,也不想见她!既然是义女,我和她也没什么干系。”
“行。好歹完成一样了,不枉此行!”肖正卿很知足的拍拍屁股走人。
肖正卿出了大门,就见柳萧然往这边来。“柳兄,真巧,我刚送完东西。你进去看看吧,她心情不太好!”说完潇洒的离开。
沉思中的玉锦笙听见脚步声,有些不悦的吼道:“你怎么又来了?”待看清来人后,心中的委屈一股脑全涌了出来,玉锦笙极力抿着颤抖的嘴唇,眼含泪珠,面带梨妆,最终忍不住,扑向柳萧然。“萧然!”
玉锦笙趴在柳萧然怀里,毫无顾忌的抽泣,她的倔强,她的伪装,在柳萧然面前全部都卸下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柳萧然却很是心疼此刻的玉锦笙,由着她在怀中发泄。他此刻能做的,便是给她安全感。
柳萧然注意到地上散开的圣旨,仔细看了里面的内容。皇上封了她为郡主?听说今日逍遥王进宫,为其义女讨了圣旨,没想到是那义女竟是锦笙!
玉锦笙平复了心情,向柳萧然一五一十的讲了其中原委。她没有必要瞒着他,坦诚相待,是做夫妻最基本的信任。
柳萧然耐心听完,知道玉锦笙此刻心里的苦楚,安慰道:“肖王妃也是为了你好,才冒着会被你痛斥的风险,做了这个决定,她心里有你。”
玉锦笙说出心中所想:“我只是恨,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她的不坦诚。”
柳萧然轻柔的替她擦拭着眼泪,“肖王妃也是为你好。你想想,为什么这么多年,逍遥王向世人隐瞒肖王妃的一切?因为一旦世人知道肖王妃是曾经的玉家遗孀,便会被不停的诟病。世人不容,玉家人也不容,你还能安然无恙的度过吗?
你的祖母是睿智大气之人,她知道一切又隐瞒一切,既让肖王妃自由,又能庇护你平安成长。”
玉锦笙哭的两眼通红:“我知道什么叫闲言碎语,什么叫人言可畏。小时候,别人都说我娘克死了我爹,后来又说我克死了爹娘。如今祖母去世,他们直接骂我是克星,谁又知道我的苦?我也想父母健在,其乐融融,谁又能许我平安?”
柳萧然将玉锦笙搂入怀里,抚顺她不安的心,温和的许出铿锵有力的承诺:“我许你一世安乐。”
“萧然!”玉锦笙感动的紧紧的抱着他。
柳萧然轻轻拍着她的背,道:“明日母亲去庙里烧香,求个日子。日子定下便会向皇上报备,如今你是肖王府郡主,以肖王府的份量,皇上必定不会多说什么。
逍遥王能够在不认识你的情况下认你,说明他对肖王妃情深意重、爱屋及乌,也表明他是认可你的。
我知道你不在乎这虚名,但为了我们,你就委屈一下。若是对肖王妃耿耿于怀,便先不见她好了。”
玉锦笙趴在柳萧然的怀里,轻轻的点了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