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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里,肖正卿正和皇上下棋。当今皇上肖夜宸十八岁登基,执政五年,乃上元史上最年轻的皇帝。按辈分,逍遥王乃是肖夜宸的亲叔叔,肖正卿算是肖夜宸的堂弟。
肖夜宸年少读书时,柳萧然是他的伴读。肖夜宸登基后,便让柳萧然在御书房担个文人闲职,帮他处理些琐事。
柳萧然进了御书房,向两人行了行礼。
“萧然你过来。”肖夜宸开口招呼他过去,声音醇厚富有磁性,君王气场十足,“你看正卿,又让着朕,把把输给朕半子。”
肖正卿挂着无害的笑容,散漫的道:“臣可没让,是皇兄棋艺高超。”随后又落一子,“哎呀,臣又输了。皇兄,今日臣手气不好,改日再来。”肖正卿将手中的黑子尽数放回棋罐里。
肖夜宸向柳萧然道:“萧然,你来陪朕下一局。”
柳萧然还未答话,肖正卿抢先道:“柳兄今日恐怕没时间与皇兄对弈了。”
肖夜宸如鹰般的眼睛看向柳萧然,询问:“你今日有事?”
柳萧然回道:“今日臣定亲,请了女方过宴。”
“哦?”肖夜宸有些惊讶,后一想,柳萧然正值试婚年纪,定亲也不为过,遂问,“定的哪家姑娘?”
肖正卿抢着回答:“说来也巧,是臣那义妹,皇兄亲封的文淑郡主。”
“果真这么巧?”肖夜宸心中顿时起了疑惑,逍遥王那日进宫,说认了个义女。肖夜宸心里想着他与肖王妃多年未有子嗣,又常年在外云游,如今突然认了义女,怕是他与肖王妃在外有了女儿不敢与肖正卿明说。他也就做了顺水人情,赐了文淑郡主的封号,连那女子是何出身都没敢问。
刚封了郡主,便与柳萧然定亲,如此巧合。这让肖夜宸不得不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早早就做了打算。
肖正卿道:“其实也不算巧,他们早就商议定亲了,只不过老头子想给自己挣点脸面,才赶在他们定亲日子前向皇兄讨了郡主的称号。”
肖夜宸了然,笑道:“王叔有心了。萧然倒是好福气,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
柳萧然回道:“没有定下之前,臣也做不得数,想着确定了再向您汇报。”
“你也早该成亲了。如今成家,也是喜事。日子定在什么时候?”
“八月初八。”
“八月初八,”肖夜宸眉开眼笑:“好日子!到时候朕送你们一份大贺礼!朕倒是想见见这位文淑郡主,竟然能得王叔与萧然的青睐,哪天有空带她来宫里转转。”
肖正卿道:“女子未出嫁,不宜过多抛头露面,待婚娶之后,柳兄自然会携妻进宫拜见杨太妃。届时皇兄自然能瞧见了。”
能得肖正卿庇护的人,肖夜宸更加好奇了。一双老谋深算的眼睛在肖正卿和柳萧然身上游走。“正卿这么年还是没变,依旧很护肖府的人啊!”
“老头刚刚回来,等不及又出去云游了。臣这个做长兄的,自然要多担待些。今日两家定亲,肖府岂能无人,臣只得厚着脸皮去充当一下长辈。”肖正卿起身行礼,“臣与柳兄先行告退!”
柳萧然随后也行了礼,跟着肖正卿退下。
肖正卿也不是说着玩的,他确实是准备去柳府蹭饭。老头临走前交代了,玉锦笙的事就交给他了。玉锦笙不想见肖王妃,不想与肖王府有过多关系。但是门面上的事还是得做一做,免得落人口舌。
“肖兄!”柳萧然追上肖正卿,与他并行,道谢,“刚刚,多谢了。”
适才肖夜宸问话,肖正卿抢话是故意为之,就是为了阻止柳萧然说出玉锦笙的家世背景,随后柳萧然也会意了。若是皇上知道玉锦笙乃玉家人,恐怕又要生疑。
肖正卿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提点道:“若是想平安顺遂,尽量不要让她出现在皇上面前。玉家出了个玉贵人,还是皇上钦赐的,那日皇上也不过是看了一眼玉家送来的画像。若是皇上看的是本人,未必会给高位。”肖正卿向柳萧然邪邪一笑,“柳兄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肖正卿犹记得,那日御书房中,肖夜宸拉着他看画像。打趣道:“你看看这些送来的世家女子画像,可有合你心意的?你外出三年,成长了许多,成家之事要考虑考虑了,肖王府冷清,也该添个女主人了。”
肖正卿只是笑笑,“今日皇兄选妃,臣的事不急!”肖正卿随意翻着画像,“皇兄艳福不浅,送来的都是一等一的美人!”
肖夜宸并不高兴,选妃都是按祖辈的规矩来的,也是大臣们期望的,说的好听是为了开枝散叶,其实那些大臣心里想什么谁不知道。但凡有点机会,都挤破头皮将自家女儿送进来。肖夜宸为了笼络大臣,选的也都是对他有利益牵扯的臣女。
肖夜宸心不在焉的大致看了一遍画像,没有合意的,一切均交给皇后安排就行。她看得上的,放后宫也安分些。肖夜宸翻着画像的手突然顿了顿,眼中多了明亮的色彩。
肖正卿见肖夜宸神色奂亮,嘴角不自觉的微笑,便偏头看了看他手中的画像,画中人和玉锦笙极像。很显然,那画像是照着玉锦笙的样貌画的,又微微改动了一下,有些模棱两可。再见落款是玉锦绣,肖正卿立马明白其中奥秘,这也是送秀常见之事。却不曾想肖夜宸似乎对她很上心,当即封了贵人。
经肖正卿提点,柳萧然如醍醐灌顶。原本他也奇怪为何玉锦绣会得了贵人,原因竟在此。
柳府花园里,玉锦笙惬意的坐在秋千上随意的摆荡,全神贯注的看着柳嫣然和杨昭雪给芍药花人工授粉。
如此美人美景,饶是在炎炎烈日下,给人一丝清爽的感觉。
“昨天辛苦你们了。”玉锦笙一边用脚晃着秋千,一边拿扇子挡着太阳。
“你也好意思说,你的店让我们操心,你这个大老板啥都不管。”柳嫣然手里不停的摆弄着芍药花花蕊,不忘抱怨一句,“那群姑娘也太难缠了。”
玉锦笙道:“我自然是知道昭雪的威信力比我强,我才请她管理玉杨柳的。”
杨昭雪忙摆手,“你别捧我,我是上了你的当了。”
“改日我给她们写个戏份一样多的曲子,省得她们争来争去。”手中的扇子随着她的声音忽上忽下。
杨昭雪过来坐到玉锦笙身边歇息,“你早该这样想了。”
“你以为说写就能写出来的,最近没什么灵感了。”玉锦笙有些惆怅,最近灵感枯竭,每次拿笔都不知如何下笔。
杨昭雪取笑道:“你现在忙着恩爱,哪会有灵感。等你和表哥成亲了,怕是玉杨柳多得是恩恩爱爱、甜甜蜜蜜之词了。”
杨昭雪与柳嫣然相视一笑。柳嫣然也笑道:“等他们成亲了,玉杨柳的歌舞得少了一半!”
玉锦笙脸上不由得布满了红云,“你们别得意,这两年你们谁都逃不掉。”
“哥回来了!”柳嫣然率先发现远处走来的柳萧然,冲他挥挥手,“肖王爷好!”
柳嫣然转头又向着玉锦笙嘿嘿笑道:“锦笙,今日肖王爷可算是你的长辈,来给你撑场面了。”
玉锦笙抬眸望了一眼过来的两人,没有说什么。义女也认了,郡主也封了,虽然对肖王妃心有芥蒂,但是不波及肖正卿。定亲是按的肖王府的名,肖正卿参与也是情理之中。只是要叫他义兄,似乎没熟到那个程度。
柳萧然优雅信步,肖正卿则是迈着悠然自得的散慢步伐,这么一比,显得柳萧然端庄雅正,也显得肖正卿恣意随性。
肖正卿挂着特有的笑容,道:“几位姑娘好雅兴,芍药赛牡丹,却比牡丹更有娇羞百媚之态。就如同三位姑娘,花容美好,天生丽质!”三人显然是听惯了肖正卿的油嘴滑舌,没有什么太大反应。
这边柳嫣然弄好了芍药,起身放下袖子,招呼道:“好了,我们去屋里坐,估计也快开饭了。”
几人一同去了膳厅,路上正巧遇见柳明州夫妇,“正巧要去叫你们,”柳夫人又向肖正卿福了福身,“肖王爷能来,他们更圆满了。”
肖正卿笑道:“柳夫人客气了,我闲散了二十年,如今得了个如花似玉的妹妹,自然要上心些。”
柳明州拱手请道:“王爷请!”肖正卿也不客气,抬脚先进了屋。
早几日肖王府收了个文淑郡主一事在上京传的沸沸扬扬,老百姓都在议论谁是文淑郡主。今日柳府与肖王府定亲之事一瞬间家喻户晓,上京人都知道了玉锦笙便是文淑郡主,一时多了许多传言。
逍遥王虽然隐退多年,却一直都在老百姓心中。逍遥王收的义女,必定是才貌双全,品质高尚的。因此当初玉锦笙被玉家诬陷偷盗之事被重新拿出来议论,都说玉家不仁义,玉家一时名誉受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