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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第二次校内模拟考,学校难得的放了个假。大考刚过,校园里弥漫着愁云惨淡,小同桌拽着玖玖去学校门口买东西,“哎呦,好不容易门禁开放,你就跟我出门溜达溜达……你都将近半个多月没出校门了!”
那天起,她跟长宽各自早出晚归,长宽一派老神在在的姿态,全当那日的事从未发生过,可她不行,跟他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她食不下咽。
终于有一天,那些笔记里的阴暗让女孩心底里的恐惧再也按捺不住,破土生根。长宽纵然不杀她也不害她,可那些笔记横亘在他们之间,她不能视若无睹,她必须逃开,哪怕再回到宿舍,去捱众人的冷眼。
她趁着长宽不在家的一天,迅速而彻底地把自己的行李打包,回了学校。
“嗳……那边不是你哥嘛!”玖玖朝着卖东西的摊位看去,是长宽没错,他面前还站着一个女孩“你哥什么时候谈恋爱了?”
他什么时候谈恋爱,玖玖一点都不好奇,她只是为着他身边的女孩感到可怜,身边肉体凡胎一人内地里却是噬人的魔鬼,面上笑意盈盈时内地里却不知在谋划什么,这种心机深沉的人,最好还是离远一点!栗玖玖在心底里告诫自己。
长宽瞧见栗玖玖走过来,笑眯眯地说:“这是这个月的钱,有时间你去看看阿姨!”
栗玖玖觉得有些讽刺,“她有你就好了,哪里需要我呢!”他们两个人如今假装母慈子孝愈发娴熟,向美兰打的什么主意,栗玖玖心底里门清,可长宽呢?他装得这么好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长宽抬起手撩了撩栗玖玖的碎发“你该剪头发了!”他身后那个女孩笑意盈盈的走过来,是有名的齐大小姐。玖玖心底里冷笑“我去买根笔……”转身前,她听到小同桌替她打了个招呼。
玖玖有个十分迷信的习惯,考试工具总要集齐一套孔庙祈福,她总觉得有孔夫子的名头在,试卷总要忌惮她几分,能多得些分数。虽然自己也知道作不得数,但心头安慰也是好的。
从小卖部出来,天上飘起了雪,南城一向不落雪,这是头一回。落了雪,小同桌来了兴致,拽着栗玖玖的胳膊“跟我去个地方呗!尼姑玖”栗玖玖扫过小同桌害羞带怯的眼眉立马心生警惕:“别……我不去国画班了!”
“哪里呀!去另一个地方!”素禾听着怪文雅一个名字,却是南城有名的销金窟。章晗死活拽着栗玖玖,美其名曰带尼姑见世面,实地里,章家大公子今天办单身派对,男人们的混乱趴却非得拉上自家堂妹。
栗玖玖曾经觉着章晗家父母关系已经够绝了,从她们熟识起,因为父母矛盾,小同桌离家出走不下十次,虽说每每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可这频率也够人受的。章父章母虽不和睦,但都有着一腔爱女之心,为了孩子勉强维持着不冷不热的婚姻。她有一次不经意间表达了她对小同桌家父母关系的不理解,小同桌只呲开一口大白牙,一副没见过世面的眼神瞧向栗玖玖:“你瞧瞧我哥家就知道,我家别提有多和睦。”
据小同桌透露,章家大公子从小可怜兮兮的被父母寄养在爷爷奶奶家,整日跟自己抢吃一口饭。年少父母不在身边缺少管教,日日纠集一帮狐朋狗友呼风唤雨。后来,爹妈更是懒得管,他凭借着家世,混成了南城黑道里的一把手,吓了章家父老乡亲们一大通,由他妈召集家族会议,连夜合计,把他连人带行李打包扔到了异国他乡。
“我大伯家倒是不吵架……可一年到头也都见不上几面。不过,可能是刻意不见,我去他家吃过一次饭,饭桌上气氛都要冷凝了!”
栗玖玖刚上高中见过章家公子,小同桌拉肚子拜托她帮忙下楼拿东西,说是自己堂哥从德国回来捎带了些巧克力,章家大公子的性子急不赶紧下去取,铁定会被打死,只能拜托栗玖玖。
玖玖揣着被小同桌经年念叨养起的好奇,慢悠悠的下了楼。教学楼前站着一个穿着白衬衫的青年,玖玖朝着四周瞧了瞧,没旁的人看来就是他!可……
眼前的青年无一字跟小同桌嘴里打架斗殴无恶不作的混混能挂上钩,他笑得春风和煦,朝着面前明显愣住了的小姑娘伸出手:“你好,我叫章潇”正午的光映得面前的青年带着光,栗玖玖伸出手,不由地挺直了脊背,小声却坚定地说:“你好,我叫栗玖玖!”
九月里烈日下,栗玖玖站在阴凉处,脸却不由的红过了!
她拿了巧克力就上了楼,小同桌瞧见她一脸不寻常的红,不由地说:“我哥不会对你?”他哥那种一秒钟不拈花就心痒痒的主,也怪她,小同桌赶忙说:“我哥这人可是玩弄少女心的一把好手,你可别……”
那些想来都是陈年往事了!进了酒吧喧闹的紧,老远就瞧见章家大公子站在台上正深情款款的唱着苦情歌。“我哥变态……马上就要结婚了还唱苦情歌!看我告诉我嫂子不打死他。”章家公子的对象栗玖玖见过一面,很难想象他们走在一起会是什么样?不是说姑娘不好,倒是美则美矣,没了以往他身边姑娘的飒爽味。可能但凡男人都喜欢仙女,可娶回家的仙女十指沾了阳春水还能仙姿飘飘吗?
对于章潇其人栗玖玖只是一霎那的悸动,没过几秒钟便抛诸脑后,曾几何时,她也有过一些不甘心,可也就是一瞬间,今时今刻瞧着台上的人,早没了当初的半分心思。
歌曲唱到末尾,青年跳下了台。“哥……”小同桌一张笑脸凑上去,“哎呀,说不让你来,你还偏来……你嫂子让你来查我岗是吧!”青年一歪头“哎呀,玖玖也来了!”
他叫的亲热,玖玖只得凑上前去,低低地叫了声:“章潇哥……祝你新婚快乐!”
青年笑的开怀,伸出手摸了摸玖玖的头顶,“全场我买单,去玩吧!”说着捏了捏章晗鼻子“可别告我状了!”
栗玖玖突然间心底里有些难过,她内心地闪过的那一丝不甘被一点点放大,其实自己一直被当成是一个小孩罢了!从来都没有被正眼瞧过。
小同桌半路里撂玖玖一个人坐在卡座上,自个不知道跑到不知什么地方去玩了。栗玖玖有些百无聊赖,小同桌临走前给两人各自点了一杯饮料,栗玖玖早早喝完了自己那份,可她还是有些口干舌燥,看见小同桌那份基本没动,便拿到眼前喝了起来。
入口甜甜的,冰冰凉带着沁人心脾的寒意,这寒意让燥热的栗玖玖心头安静了下来,她晃了晃双腿,盯着流光溢彩的灯正入神。“小妹妹也来玩?”不知道是哪个角落里蹿出来的男人,拽着栗玖玖的袖子,满嘴酒气说着荤话。
栗玖玖闪过身,男人歪歪扭扭地靠在卡座上,伸出手想攀着女孩的肩膀。“哎呦……庄少喝多了!”章潇拽起男人半边身子,招呼侍者“给他重新找个地发酒疯,别脏了我妹妹的眼。”
青年安顿好了,转过身来,瞥见女孩正拿着一杯高浓度的鸡尾酒,挑了挑眉:“你点的?”没想到小姑娘倒是挺能喝,半杯下肚,啥事都没有。
栗玖玖的脑袋突然之间晕晕乎乎,眼前红红绿绿的灯光下,她只能瞧见眼前的青年挨过来,捧着自己东摇西歪的脑袋,对着自己说:“你还好吗?”
女孩赶忙坐的端正,恭恭敬敬的点点头:“我还好……你去玩吧!我自己找章晗回家!”她趁着最后一丝清明送走了章潇。
酒的劲头有些大,栗玖玖靠着卡座坐了许久,刚觉着神智恢复了一些清明,侧过头在人群里寻章晗的人影,却不经意间瞥到了管春晓。
民间有句俗谚,叫外甥肖舅,栗玖玖瞧着管春晓那张脸跟骆北的脸简直神似。灯光和暗影闪在管春晓脚边,栗玖玖站起身,心底里升腾起了暗藏的念头。
管春晓步子走的快,玖玖亦步亦趋快步跟在身后,没多长时间,出了酒吧后门有一条狭窄的小巷子,两边都是商户。
再往前走,巷子陡然间开阔有人一把扯过她,她抬起眼,是骆北,栗玖玖一把推开他,拔腿就跑。
她怎么跑得过他,没跑几步就被一把扯住,按在墙上。冬天的墙面冷得慌,靠上来的少年却热得过分,栗玖玖不由地生出一阵寒意。
“你是在找我吗?跟了一路?”骆北的头发长得长了些,散在眼前,那双眼隔着发帘看不出情绪。
栗玖玖哆嗦着问:“我为什么要找你?”这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她可怎么办?女孩不由懊恼地叹了口气。
骆北听到女孩的叹气声噗嗤一笑,“被我抓住了,犯不着这么懊恼吧!”说完,靠在栗玖玖耳朵边问:“你该不会是想我了吧?”骆北笑得一脸无害。
“没有……”栗玖玖又有些晕晕乎乎,眼前的骆北成了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晃悠。
“你干嘛喝那么多酒”骆北半搂着姑娘,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他不知道栗玖玖不好好在学校上课,倒躲到这里来喝酒!她不是一向标榜热爱学习的人吗?
阴沉沉的天压下来,骆北感觉到怀里的女孩全身都在发热,她摇晃着脑袋,把脸搁在少年怀里蹭了蹭“好久不见!”其实她一点都不想祝他新婚快乐,她想要面前的青年惊讶的对自己说:“好久不见,我们玖玖长得这么亭亭玉立。”
那么漫长枯燥的人生里,她就得过那一个下午的亮光,她不愿那光熄了,哪怕青年没有那份情,可他要瞧见,瞧见自己这一个活生生的姑娘,她想要的,也就是如此罢了!
骆北的眼睛里泛起了光芒,雪越下越大,席天慕地的倾洒了下来,天地一片白茫茫。女孩靠在自己的怀里,哈出的白气氤氲成了青烟,袅袅婷婷飘散在空气里。他一腔子绷不住的欢喜在胸膛里跳跃。少年在心底里应和到“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