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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难得老爸也记着我的生日,送了我一个手镯。这手镯是他多年前从利比亚带回来的。借着这个手镯,我和老爸聊起他在利比亚工作的时光。再一次他打开了话匣子。
他2009-2010两年间是去利比亚援建的,他在指挥部做办公室主任,负责管理136辆车、去银行取办现金以及指挥部八十多人的餐食等等办公室业务。单位给他配备了当地司机、翻译和一辆兰德酷路泽,方便他外出办事。
老爸说他们的工作生活环境比较干净整洁,俩人一屋有独立卫生间和空调。但底下的建筑工人有很多是外包单位劳务派遣的,条件就很艰苦了。利比亚炎热,施工都是挑温度低点的时间开展。正午时间太阳直射,地表温度高达70多摄氏度,早期外包单位图省钱竟然没给工人宿舍配备空调。老爸说这些黑心的外包单位的领导简直泯灭人性,最后直到有人热死了,才赶快给工人宿舍安空调。
只有体验过千里之外的工作和生活的人才会知道何为思乡之情,老爸说他那会儿特别想家,每天都替爷爷奶奶身体担心,也为小虹叛逆期担心。老爸说这种工作某种程度讲很像是一种劳改,被限制在大沙漠里的一个小范围内,远离家人朋友熟悉的环境,时间长了真挺崩溃的。但他好在可以经常外出,去的黎波里购物采买等等,而且他有车也有权限可以随时外出,老爸说他实在闷的难受时,就会带着小工程师们去沙漠里冲沙或者自己开车到五六十公里外的海边发发呆。
最初总部员工每两周可以到的黎波里放假一天,但老爸觉得年轻人这样圈着实在有失人性,后来在他和领导的争取下,给大家改成了每周都有一次有组织的外出,去各处转一转,带大家去逛逛星期二超市。
卡扎菲的女儿在的黎波里市中心有一家叫“星期二”的超市,超市里产品很丰富可以说应有尽有。楼上还有一家特别好吃的pizza店。那附近有一条繁华的商街,国际一线大牌云集于此,Lv、爱马仕、宝格丽等等都可以买到。他带年轻人去逛街时,把他们送到购物区,他就自己找地方去休息,戴着墨镜打开所有车门用汽车音响大声播放音乐。我能感觉出来在那个国度的人比咱们更加热情和狂野。有一次老爸遇到了上和他搭讪的利比亚美女。当地人的住宅很多人都是别墅独栋,而且教育、医疗都是免费的。稍微有点追求的人家好歹上学学习的,就都会说四国语言:阿拉伯语、英语、意大利语、葡萄牙语。而且不是三脚猫功夫,都是达到精通的级别。那个来搭讪的姑娘估计特别想和我爸聊聊,试图和我爸用她会的各国语言交流,但我老爸的阿语会的非常有限,其他语言也都一概不会。那姑娘只得悻悻的离开,转身时一脸的遗憾!
还有一次总部有个工程师被狗咬了,老爸陪他去医院打疫苗,有个小护士一定要送老爸两盒巧克力。弄得老爸搞不清状况,他说那时候刚到利比亚不久,不知道这是什么路数。翻译笑咪咪的说:主任桃花运不错哦,人家姑娘想和你认识下。我爸赶快谢绝了礼物,打完针赶快带着大家逃跑了。临走时,那个小护士冲我爸伸出一个小拇指,嘴里说着China,在脸上比划了两下,做了个鬼脸笑着走开了。翻译说她的意思就是:鄙视你,这个中国男人太害羞啦。
当地人都是回族,女人未婚时穿着跟咱们差不多,牛仔裤体恤衫,也可以露胳膊露腿的。但只要结婚之后,就把身体包裹的踏踏实实的。老爸说他去当地人家里做客,女主人的面都见不到,但到了吃饭时餐厅里的餐具她会不知何时诡异的布置好,饭菜也会从厨房传出来,就是女主人不露面。
他们吃牛羊肉,那的肉也特别棒。刚到利比亚时,很多事情都不了解,也搞出了一些笑话。食堂进货都是大宗批发,肉也是大块大块的。那天老爸着急要和财务去银行,给厨师郭师傅留了任务,让他把大扇的牛肉分割好,等他回来之后调馅,晚上做牛肉馅饼给大家换换口味。之后老爸就外出了。几个小时后回来,看见厨师根本没干完活,坐在一边唉声叹气呢。老爸以为他偷懒不好好工作,有点生气。过去问他怎么效率这么低?老郭操着河北口音,一脸委屈的和老爸说:陈主任,您快瞅瞅吧,这肉跟咱们国内的不一样!我爸当时就是认定老郭是偷懒呢,他拿起刀就砍向牛肉,准备示范给老郭看,没想到那肉真跟咱们国内的不一样。刀被死死的嘬进了肉里,根本行不动刀!瞬间老爸明白了,人家的肉没注水!就这样,当晚的牛肉馅饼也没吃上。
中国人在利比亚挺受欢迎,大街上跑跑颠颠的小孩看到25编号开头的汽车就知道是中国的车,都会说Chinagood!哈比比(就是朋友的意思)去到哪里办事,当地人一看是中国人,都很友好和热情。不过在新疆不太稳定的那些日子,利比亚人竟然连咱们国内动向都知道,生意人会拒绝出售商品给咱们。有一次调料大概是盐糖那些短缺,都快没的用了,必须采买回来。给翻译急的不得了,在市场里转了好几个摊都不肯买东西给他,我老爸出马,和一个商贩指着调料比划要买这个,那个当地人就是摇头不卖。我爸说他拍着自己的胸脯对那个当地人说:哈比比,wulumuqi哈比比!(意思是:朋友,我是乌鲁木齐的。商贩一下子变了脸,跑出摊位和老爸拥抱着拍着老爸的肩膀,不仅卖给了调料还给了比平时购物更优惠的价格……
世界和平真的太重要了!后来第二年春节时老爸回北京过年,带回来很多礼物给家里人,爷爷奶奶老妈大姑小姑,弟弟们还有音亮,真是谁老爸都想着呢。音亮得到的是一块很棒的手表,这表他总不敢带出门,说气场驾驭不住。老爸说就没给我和我妹带礼物,说下次回来时给我俩买。而就在舍不得离家说再多住几天准备改签了机票时,利比亚战乱了!我老爸的利比亚工作也就到此为止了。他说要知道这次就给我和我妹把他之前相中的小手表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