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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上朝休息的东暖阁,装饰得富丽堂皇。
东暖阁里摆着一座玄铁牢笼,和周围的华贵显得格格不入,也异常显眼。
周彦看到她们走来,激动地转过身,“魏无尘,是我低看你了。”
唐小糖和他一起走进来,她站在魏无尘身边,周彦觉得刺目。
她和自己站在一起时,浑身都是刺,在魏无尘身边,却是赏心悦目的和谐。
魏无尘见他作困兽斗,没去搭理,他柔声对唐小糖说,“我在外面等你。”
“太极殿里那么多人,你先过去吧!”
唐小糖不想让他把时间花在这里,魏无尘强行擒走周彦,皇宫里还是乱的,宫里驻扎着不同派系的兵卒。
“都在掌控中。”
魏无尘说完,眄了牢笼里的周彦,眼里透着轻视。
唐小糖还想说什么,看他态度坚决,只能作罢。
魏无尘走后,周彦立即问道,“真儿,你和他什么时候的事情?”
“与你何干!”
唐小糖冷笑,望着沦为阶下囚的这个男人,从小的养尊处优,他身陷囹圄依然不见狼狈。
薄凉的样子烙在周彦心上,他心绞痛,“真儿,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听说你中毒了,我将计划提早,想将你从皇宫里救出来!”
他眼周泛红,嫉妒她和魏无尘走来东暖阁,像一对璧人。
唐小糖嘲讽起来,“别把自己说得多深情,我嫌恶心!”
那位已故王妃唐真,周彦早就忘到脑后了,就是宫里出现和他已故王妃长相八分像的人,也没勾起他的一丝愧意。
知道她是三个月前,在城外救下他的蒙面女子,他才袒露两分真心。
周彦狠狠愣住了,不敢相信听到的,她嫌恶心,恶心!
他哑着声音说,“真儿,我做这些都是为你,我们是夫妻啊!”
唐小糖看他演神情上瘾了,入戏很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唇角动了动,缓缓吐出当年的旧事,“我当初怎么会遇到土匪流寇,怎么会坠崖,王爷比谁都清楚吧!”
“坠崖的第三个月,王爷就娶了新妃,实际上你们早就暗通款曲,当年那批流寇,就是楚国公府剿匪的余孽,你和楚娰合计,故意传出消息马车上是楚国公府的千金。”
“流寇上来寻仇,你很清楚我会遭遇什么,当了几年的枕边人,我们还有一双儿女,你还是如此冷血冷情。”
当年,唐真被那群流寇报复,他们想将唐真玷污,然后卖到烟花楼里。
唐真为了保全自己,也保全周彦的颜面,奋力跑到旁边的陡崖,纵身一跃,摔得粉身碎骨也不想生不如死地活着。
“你呢,没过多久你就和楚娰新婚燕尔,春宵一刻的时候会不会想到,悬崖底下的一句枯骨呢?”
唐小糖讲得激动,声音拔高了不少。
周彦听得心疼,他双手抓着牢笼的杆子,想离她近点,“真儿,是我对不起你,我被那个贱人蛊惑,才会这么对你。”
“我现在日日沉溺在痛苦和后悔中,恨不得这些都替你受。”
周彦声音沙哑,想到她遭遇的种种,不自主流下泪,悔恨当初犯下这些恶行。
真儿是爱惨了他,五年前是这样,五年后身不由己入宫为妃,看到他遇害,忍不住施以援手。
那日皇帝言语间折辱他,她顶着惹皇帝不喜的风险,也要替他说话。
后来,更是冒着砍头的风险出宫,拿着信物来找上他。
他竟然被一个女子这般喜欢着,从前他不知道就算了,现在他只想好好补偿。
周彦扶着栏杆,跪下来,“真儿,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好好补偿你,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你面前。”
唐小糖冷静看他,原来这位皓王爷也会卑微下跪。
“你早就没机会了!”
那位被他伤透心的女子,已经香消玉陨。
唐正留下的遗愿是让他后悔,现在周彦也算是后悔了。
看他跪在地上祈求原谅,唐小糖心里没有完成任务后的愉悦,只觉得沉甸甸的,心口被什么东西按住了,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唐小糖不想体会,也不想知道原因,只想离开。
最后扫了眼跪在牢笼里的男人,她转身往东暖阁外面走。
周彦望着那抹倩影远去,手伸出栏杆,想要触碰那抹身影,它却越来越远。
他歇斯底里喊道,“真儿,你和魏无尘在一起,是故意气我吗?”
往外面走的唐小糖也被这句话愣住了,周彦是有多自恋,他还是小孩吗,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围着他在转。
自己做出那么恶心的事情,这脸真大。
周彦看她头也不回往外走,惶恐蔓上心头。
东暖阁折门外面,一道身影立在那里,周彦扫一眼就知道那位是谁。
唐小糖这么着急出去,不愿和自己多说一句话,是因为他吗?
周彦瘫坐在地上,“魏无尘哪里会是好人呢,他能不声不响计划这一切,他对你的心又有几分是真的!”
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唐小糖听见。
唐小糖觉得可笑,只是低嘲了一声,很快就把事情抛到脑后去了。
周彦身上贴了造反的标签,他接下来的路,几乎一眼可以看到底,何必去纠结一个将死之人的话。
东暖阁外面,魏无尘听到门扉打开的声响,下意识就转过身。
“这么快就出来了?”
魏无尘诧异,这才进去多久,这么快就说完了?
那么刚刚,他脑袋里胡思乱想的那些东西,魏无尘心里豁然开朗,前所未有的畅快。
“我和他又没什么可说。”唐小糖踩着台阶走下东暖阁,只想离开这个地方。
离开时,看到几个宫人手里捧着托盘,上面放着各种赐死的器具。
宫人在她身边走过,唐小糖冲魏无尘使了个眼色,“这是……”
这些东西是要赐死谁?
魏无尘心里有些窘,他站在东暖阁外面等的那段时间,乱想了不少事,心里演示了周彦的死法多遍。
他抵着唇咳嗽了两声,“想知道就去问她们,我又不是无所不知!”
唐小糖被他一噎,扭过头看时,那些宫女已经走远,总不可能真的把人拦下来,一五一十盘问清楚。
离开东暖阁后,见魏无尘不是去太极殿,唐小糖疑惑问他,只听到魏无尘说,“我先送你出宫!”
她不乐意,“这才入宫。”
宫变这么罕见的事情都被她撞上了,看戏怎么能只看开头,不看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