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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若春和陈志所在的村舍,坐落于月城荡月山的山脚下。村舍里都是一排排的紧凑的茅草屋,墙壁都是灰溜溜的土灰墙,家家屋子前面都有一个沉重的大木门,每一次开门都被不由自主地用一些力气。土地就在村舍的周围,无论什么时候向土地的方向望去,都能看到有人在赶着黄牛拉着犁,无论地里的人们脸上留下多少的汗水,都会一往无前的走去。
因为土地是他们的希望,鸡鸣时起,三更时回,秋收的收成只有那么一小份儿,输官之后,所剩下的勉强能够填饱肚皮,倘若遇到旱灾、水灾和虫灾,则全家大小惶惶不知所终。
由于现在城内风声太紧,菱若春和陈志一行人只能暂避于这茅草村舍之下,他们住在一个只有一对儿老夫妻的人家。由于每天都目睹到老夫妻耕种的艰辛,菱若春也给这对儿老夫妻多一些的银两,就相当于他们的住宿费。
“谢谢你们收留我们,大爷大娘。”
“都是一些孩子们,想待就待着吧,你们这是有公务在身吗?”大娘问道。
“算......算是吧,我们有一些不得讲的苦衷,总之,我们可能会多待几天,但是大爷大娘放心,银两我们会给够的。”菱若春笑着说道。
“对了,姑娘,你和这位公子是一对儿爱人吧?”大娘笑着问道。
“这......这都被你们看出来了。”陈志这时红着脸惊讶地说道。自打上次短暂的记忆恢复,现在的他愈发地有着新帝的影子,说话也不像以前那样的孩子气。
“当然了,你们说话的时候眼中都在看着彼此,且都表情柔和,人们都说彼此相爱的人是藏不住的,因为你们的心都在彼此的身上。”
菱若春和陈志都红着脸低下了头,各自都抿着嘴偷笑。
“尤其这位公子,让我想起了我的儿子,我的儿子被朝廷征收壮丁征走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这时大娘和大爷表情都暗淡了下来,虽说没有哭出来,但是从二老凄凉的背影可以看出,他们是多么期望他们的儿子能够回来。可一将功成万骨枯,他们的儿子可能还在跟着某位将军抛洒着热血,也可能已经马革裹尸,战死沙场。
“大爷大娘,我相信你们的儿子会回来的,说不定因为战功显赫,被封为了将军呢!”菱若春安慰道。
这时陈志又问道:“大爷大娘,你们秋收的收成要交给官员多少啊?”
大爷将一只手伸开,然后说道:“朝廷要向我们收五担粮食!”
“这么多!”
“突然的赋税加重,让我们都苦不堪言啊,家里依旧还有壮丁的,可以去梦城服徭役,倘若活着回来,可以带回来一些粮饷,不过更多的时候,往往都是那些千户们串通一气,克扣粮饷,到最后一年徭役下来,也拿不回来多少银子。”大爷说道。
菱若春现在突然想起了当初李清民说过的话:陈友敬昏庸,不久会让百姓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这句话果然应验了。
没错,虽说许义忠将军平定了宇文尚的叛乱,但是此次叛乱给朝廷给予了沉重的创伤。宇国兵力大大锐减。且北部宁国依旧在攻打宇国边疆,朝廷急需兵力。现在的朝廷只能到处征兵。倘若不及时与民同生,休养生息,那么宇国无疑是在走佑国的老路。
就在菱若春与老夫妇交谈之际,村舍外响起了铜锣声。
这时大爷猛的一惊,立马说道:“隔壁村又来搅弄我们的水源来了,抄家伙!”大爷拿着锄头立马就气冲冲地走了。
菱若春所在的村舍全部男的都手里拿着家伙什走了出来,无论老少,都面带怒气,看这架势,貌似去和隔壁村去斗仗。
“大娘,大爷这是......”
“害,本来村外面的那条水流咱们村子用的好好的,几个月前,隔壁村带人来与我们抢水源,有些时候还把咱们的水源给堵上。”
“那隔壁村的水源呢?”
“他们隔壁村自己都有水源,看我们村的水源要比他们的清澈,他们就带人过来抢!”
“他们这么这么霸道!”听完大娘的话,菱若春带着几个弟兄,急忙向水源之处赶去。
此时村舍的水源两旁站满了这两伙人,每伙人手里都拿着家伙什,纷纷都带着怒火看着彼此。空气中弥漫了火药味,械斗可能随时就会一触即发。
这条水源只是一股狭窄的河流,但是却是菱若春一行人所在村舍的生命之源。
“你们能滚多远就滚多远,少在我们村的水源旁边瞎晃悠,滚回你们村子去。”菱若春一行人所在村舍的亭长喊道。
“哟!你们这儿的水源这么金贵吗?我们就来看看就不行了,你看看你们,还手里拿着家伙什,怎么滴,要造反啊!”
“那为什么总堵上我们的水源?”
“我们村耕种废土没地方放了,就放这里,怎么了,不行吗?”
“我看你们就是找揍!都给我上!”
随即两个村子的人就厮打在了一起,像这样的打斗已经发生多回了。他们彼此打的面红耳赤,本身用来播种农具,却变成了彼此殴打的工具。由于两个村子都比较偏僻,官府的人也无法即使管理村舍。
经历了一番你死我活的搏斗之后,由于隔壁村子带的人比较少,最终隔壁村子亭长带着手下的人狼狈逃跑了。
“你们都给我等着,有你们好看的!”隔壁村的亭长捂着受伤的胳膊,满脸不服气的样子。
“你们来一次,我们村子就打你们一次,直到把你们打服为止!”
而此时菱若春一行人也来到了这个地方,看到了满脸是血的大爷,急忙说道:“大爷,还好吧?”
“没事,姑娘,大爷脸上的是他们的血,我们都和他们打了很多次了,敢抢水源,豁出命来也得和他们干!”
没有了水源,庄稼就活不了,庄稼活不了,自己就活不了,换做任何人都会为之拼命的。
当晚,隔壁村的一些村民相约聚在隔壁村亭长家里。
“大哥,胳膊好些没啊?”村民们说到。
“害,真他娘的窝囊,咱们竟然没打过那群老弱病残,那么点儿人,守着那么大片的水源,看他们就来气!”
“大哥,要不咱号令全村人,抄起家伙什,现在干他娘的!”
“来来回回地打斗,我都打烦了,我倒是想出一个招。”
“什么办法,大哥,我们都按照你的办。”
“咱们往那条河流里撒点毒药,来教训教训他们,给咱们出出气!”
“大哥,这恐怕不妥吧,这要是都给他们弄死,一旦此事暴露,可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不不不,咱们可以撒一些让他们得病的毒,不要他们命的那种,就比如说蛇毒。”
“这样可以,还是大哥妙啊,打算什么时候行动?干他娘的。”
“就今晚!择日不如撞日!”随后亭长就从身后拿出来一瓶蛇毒,露出了奸邪的笑容。
就这样,隔壁村民几个人组成一队,拿着那瓶蛇毒,去往了水源。
当初为了防止隔壁村人捣乱,菱若春所在的村舍派人整天整夜的去守着水源。
看到隔壁村人来了一帮人,水源旁的守卫大喊道:“快看!隔壁村人又来了!快回村子禀告!”
“别走啊,兄弟,我们只是来传达一下我们亭长的意思,我们亭长说了,以后他再也不会来堵你们的水源了,大家也都别互相斗了,以后大家都是友好邻居!”其中一个人说道。他其实是在吸引水源守卫的注意力,同时暗地里另外一个人已经悄悄地走到水源下游处,将蛇毒倒进了水源。而所发生的这一切水源的守卫全然不知。
正当菱若春所在的村舍里的人们都以为一切都平静的时候,蛇毒发作了!在几天内,有好多村民胳膊和脸上都出现了红斑。就连与菱若春和陈志等人一起居住的大爷和大娘,都出现了中毒症状。
菱若春给大娘把把脉,然后说道:“看样子是中毒,奇怪,为什么我们没有中毒呢?”
然后菱若春仔细想了想,说道:“是不是水源有问题啊,我们一行人可都一直在喝我们自带的水。”
“这.......谁会这么丧尽天良呢!”
随后菱若春一行人就来到了水源处。这水源看上去一如既往的清澈,也看不出有什么猫腻。菱若春用手捞起了一点儿水,在手心里闻了闻,随后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根针,将针尖放在水源处轻轻点了一下,不一会儿,针尖就变成了黑色。
“果然有毒啊!”菱若春吃惊地说道。
“会是谁干的呢?”一旁的亭长问道。
“我知是谁了,一定是隔壁村里的人干的!亭长,交给我吧,我们这群人帮你们摆平,就当是感谢你们收留我们这一行人的!”菱若春说道。
接着,菱若春一行人就气势汹汹地跑去了隔壁村庄。
“啊!疼疼疼!大侠饶命,大侠饶命!”菱若春将隔壁村的亭长打的鼻青脸肿,她用手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子。隔壁村的亭长被掐的满脸通红,连舌头都露了出来。
“你不说,我就掐死你,反正老娘也是朝廷通缉的要犯,弄死一个算一个!”
“别别别......我错了,大侠们,我什么都说,我什么都说!”
“说!是不是你们在水源里下毒!”
“是是是!”
“那好,拿出解药来!”
这时菱若春将手松开了,而隔壁村的亭长被掐的上不来气,他狼狈地躺在地上,反复地咳嗽。
菱若春踢了一脚他,然后接着说道:“快点!解药!”
随后隔壁村的亭长将解药拿了出来,并乖乖说道:“直接将解药洒在水源里就行,药到毒解。”
“你以后要是再去打水源的坏心眼子,我们指定取你小命!”
“是是是,不敢了,不敢了,大侠们慢走,大侠们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