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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洗刷着谷昌市,雨滴落在地面或建筑物顶上,溅起的小水珠为整座城市蒙上了一层细纱,天色已黑,能见却并没有减少,厚厚的云层反射着城市的灯光,看起来是淡红色的,像是有光芒释放出来。
城边的老路上有四具尸体,三具平躺,另一具仍在蹲着,手还搭在一张苍老的、扭曲的脸上,胸前的衣服下面藏着一条萤光绿色的蛇,大脑袋细身体,吐着血红的信子等待着它的下一个猎物,只要有人来触碰这具尸体,它就会以闪电般的速度出击,轻轻一口就能制造出第五具尸体。
于烨的手掌被拉了一条长长的口子,深可见骨,上身的衣服已经变成了一地碎布,裤腿也被刺坏了,比那天的冬藏还要狼狈,身上星星点点全是伤口,不深、不致命,却能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鲜血混杂着雨水流下来,很快就被冲得不见踪影。
伤口是为了打偏长剑形成的,老者的剑有双刃,顺势就划出了这条口子,此时伤口正在缓慢的愈合着。
用掌心的伤口换取了一个敌人的眼珠,听起来划算,但于烨却并不这样认为,被刺伤的只是一名年轻弟子,本身就没有太大威胁,而他若是不想失血而死的话,就必须消耗宝贵的真气去医治。
被同伴的细剑刺瞎了一只眼睛的年轻人坐在路边呻吟,半边脑袋都在疼,头晕目眩,连方向都分不清楚,再上去打就只能帮倒忙。
仍有五个人在围攻于烨,五个人的神情都比先前要轻松得多,于烨看起来已经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倒下,他几分钟前就是这个样子了,装出体力不支的样子放松对方的警惕,同时寻找着机会。
机会终于来了。
老者虽然剑招厉害,但身体终究还是比不过年轻人,不是体力不行,而是肌肉疲劳了,呼吸相对来说更粗重、急促一些。
雨水顺着他的鼻尖往下滴,连成一串,一番急攻之后,一粒水珠晃到了中鼻道上,接着被吸到了鼻腔里,老者身体一窒,皱了一下鼻子,打出个喷嚏来。
打喷嚏是个很复杂的动作,无论是是哪种原因引起来的,眼睛都会短暂是闭一下,大脑都是会短暂的出现空白,真正“嚏意”来了,是根本忍不住的。
老者已经尽量克制,声音轻、时间短,眼睛只是眯了一下,没有完全闭合,但剑招却是因此顿了一下的。
等恢复过来,于烨已经消失在眼前。
用临云步来到老者身后,用真气包裹着左手,一拳打在老者的腰椎上,这是毫无保留的一拳,体内所有的真气全部集中在左臂,这只手就算打中了犀牛也会让其难以忍受。
“咔嚓”一声,老人往前飞出去,在空中的时候腰已经折了起来,后脑勺撞在了自己的小腿上,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于烨向一个中年人打过去。
他其实先前是保持着警惕的,趁着一次闪电的机会偷袭了两边的人,这样的速度实在恐怖,直到自己的徒弟叫出了“当心他放毒”这句话,才终于放下心来。
原来是用毒,这就好解释得多了,那时雨点才刚落下来,朝一边放毒,向另一边偷袭,速度也快算,但没那么吓人,后来大雨下下来了,放毒就没那么容易,毒效也一定大大减弱,只要不被他接触到就好,因此提防的是毒而不是速度,其他几人也是这样的想法。
直到现在才明白过来,这个年轻人不仅有极厉害的毒,还有极诡异的身法,只是后悔晚了一点。
中年人没有被于烨偷袭到,他的注意力没有分散,于烨突然消失,接着师父飞了出来,他立即一剑刺向了师父的身后,逼得于烨不得不回手防御。
于烨长松了一口气,最惧怕的老者被除去,剩下的三人大概能够轻松应对吧?可惜他把古武当成佐技这个想法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在华夏,古武是主技,是经过一代代人钻研、改良、发展出来的,花了不知道多少心思,每一个门派的古武都有其独到之处,智慧的结晶,岂容小窥。
“万向金鼎阵!”一个中年人突然大喝一声,配合着电闪雷呜,气势涛天。
剩下的四人立即背靠背站在一起,缓慢的转动起来,无论是谁在转到了背向于烨的方向后就不再攻击,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
这是苍雨门以攻为守、拥有诸多变化的剑阵,两个人背靠背就可以成阵,四个人聚在一起就很能再被偷袭到,八个人又能生成不少变化,到十六个人就可以称为大阵或连环阵了,人数越多越复杂,结阵之后可以冲入千军万马之中,是专门用来以少胜多的。
自从这个阵法被发明出来后,今天还是第一次用来对付一个人,本来是抵抗围攻的,此时却正好克制了于烨的临云步。
一次只有三把剑可以攻击,但后面却长了一双眼睛,使用临云步来到另一个方向,阵中的两人只要转个方向就行,四人的背紧紧贴在一起,要来到他们中间显然是行不通的,像对付严思勇那样从上方攻击或许可以杀死其中的一个人,但空中无法借力闪避,落下来之前肯定要中两三剑。
唯一的好处是结阵之后虽然仍能移动,却不像先前那样灵活了,于烨不再隐藏临云步,对方就更难以伤到他,现在的情况变成于烨无法伤到对方,对方也拿他束手无策。
边打边退,于烨慢慢移向小院,阵法他没怎么接触过,但曾经听师父讲起,对于任何阵法来说,地型是个关键,越复杂的地型对阵法就越不利,除非那种地型是专门为阵法而设。
苍雨门的人也看出了于烨的意图,其中一人大叫道:“别让他回去,截住他!”
同伴们瞟了他一眼,脸上都是不屑的神情,那家伙步法诡异,来去不见踪影,谁特么有本事拦得住?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于烨并没有使用那种匪夷所思的步法,像是蓝条用光了一般边战边退,直到背脊撞在了墙上。
几名苍雨门人喜出望外,心中大定,急忙加紧攻势,试图将于烨钉死在墙上。
于烨靠在墙上,抵御着连绵不断的攻击,脸上是十分疲惫的样子,不过老者一去,他就变得轻松起来,只是仍破不掉四人的防御。
某一刻,一柄细剑终于成功的刺入了于烨的左胸外侧,从后面穿出来,接着第二把穿透了他的右臂,第三把插进左肋。
于烨仿佛认命一般低着头,像是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双手垂在两侧不再动弹,而刺中他的三个人脸上出现了欢喜的表情,没人敢撒手拔剑,一直在转动、前突后撤的阵型终于停了下来。
“哈哈哈哈……你再打啊!你再跑啊!怎么不动了?嗯?”一个中年人突然癫狂的大叫起来,正是先前被查看同伴尸体,幸运的没有中毒的那人,说完还没忘了提醒同伴:“小心,不要碰他,有毒。”
旁边的人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长吁了一口气,又笑起来:“这小子可不一般,他那种步法简直……闻所未闻,咱们别杀了他,带回去问出来,咱们苍雨门绝对能成为第一门派。”
“对对对,”第三个中年人喜出望外:“虽然死了两位师叔,但是若能得到这种步法,再让师祖将这人千刀万剐,也算是立了大功,掌门师伯肯定会有奖,说不定我们都能提高一个修为。”
四人中的唯一一个年轻人这时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了,大口的喘着气,又把嘴里的雨水喷吐出来,用力的点着头,他肯定能分一份功劳,而且与师伯师叔们并肩作战,以后在同辈面前的地位就要高一些,而且说不定得了奖赏,他就能成为苍雨门第三十九代弟子中的第一人。
几个各自幻想日后的辉煌,却见于烨突然抬起头来,脸上是淡淡的笑容:“抱歉,你们都回不去了。”
“小心!”一个中年人喝了一声,全神贯注的盯着于烨,突然间右脚跳了一下,失声叫道:“有东西咬我……啊,又一下,有……”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弯下腰去,如遭雷击,接着身体前倾摔在地上,连防护动作都做不出来,脑袋最先着地,“咚”的一声磕了个大口子。
和他同时倒下的是最年轻的那名弟子,接着是第三个人,最后一个功力要深厚一些,抬起手指着于烨说道:“你……你是蛊……蛊门……”话没说完也死在了大雨里。
然而这几个字却把于烨惊得几乎跳起来,急忙把插在身上的细剑拔下来扔在一旁,俯身去摸这人的脉搏,可惜一切都晚了,否则他就算耗尽真气也要把对方救活。
一只只深棕或血红色的甲虫从尸体的裤管里钻出来,张牙舞爪的在脚踝上示威,然后乖乖爬到了于烨伸过来的手上。
蛊门——没想到在地球上还能听到这个名字,这里也有蛊的存在吗?是否是隐门中的一员?文字语言相通,又有蛊门的存在,地球和天极大陆,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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