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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瑾那一瞬间,听到了利器穿透骨头的声音。
“容祈?你……”
慕容瑾扶着抱住自己的容祈,摸到了从他后背留下来的温热的,黏乎乎的液体。
“快走!”
容祈忍着疼痛,低声对慕容瑾说道。
慕容瑾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吃力地扶着容祈,在滂沱大雨中艰难地走向那个破草屋。
这个破草屋虽然漏雨,但好在不是大面积的,而且里面有些草干堆,慕容瑾把容祈扶到草堆靠着。
然后慕容瑾便抱了一把干草堆,拿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
自从上次和萧衍遇到刺客之后,慕容瑾都会随身携带一些备用的工具。
比如火折子,医治用的银针,匕首,还有一些可能会用到的药。
可是因为慕容瑾在滂沱大雨中淋了太久,火折子也有些受潮了。此时不容易生火,容祈因为受伤加上体温下降,浑身已经没了力气。
慕容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生了火,破旧的草屋便有了热源和光源。
慕容瑾看着浑身湿透的容祈,以及他身上早已被血染红白色劲装,皱了皱眉,把自己身上携带的工具以及备用药拿出来,准备给容祈处理伤口。
“箭插得太深了,几乎穿透了整个胸腔。你已经流了很多血,要拔出来太危险了!”
慕容瑾这才查看了容祈的伤口,发现他竟然伤得这样重,如果再偏离一点,这箭插入的,就不是胸腔,而是心脏了!
“难道你要我带着这么丑的箭度过余生啊?”
容祈看着眉头紧皱的慕容瑾,笑了笑,艰难地开口说道。
“还笑得出来?那我先帮你施针,然后再把剑拔出来,你忍着点!”
慕容瑾看到容祈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瞪了他一眼。不过也因为他还笑得出来啊,让慕容瑾不那么焦虑。
“嗯,可别趁机报仇啊!”
容祈看着慕容瑾把一排银针摊在他跟前,吞了吞口水。
“别说话了!我帮你脱掉上衣!”
慕容瑾知道容祈是怕自己紧张才说这些话,可是明明此时最恐惧的人,应该是他自己才对!
容祈终于不再说话,忍着疼痛任慕容瑾把他的衣服脱下。
“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别光看着了,动手啊!”
容祈见慕容瑾眼神怪异地看着自己的光着的上身,自恋地开口说道。
慕容瑾白了他一眼,然后拿着银针扎入他的前胸膛。
慕容瑾刚刚看到背后的箭没入的长度,以为箭差点就穿透胸腔。可是脱掉他的上衣一看,这箭哪里是差点插入穿透胸腔,这根本已经穿透了!
在容祈的前胸膛,隐隐地看到泛着银光的箭头,尖尖的箭头看起来十分刺眼。慕容瑾一边扎着银针,一边眉头皱得更紧。
前胸膛主要的血脉都已经封住了,慕容瑾便绕到容祈的后背去。因为箭是从后背穿透过去的,所以后背的伤口要比前胸膛深很多。
“如果箭拔出来,我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吗?”
容祈虽然不懂医术,但是这点常识还是懂的。
“闭嘴!”
慕容瑾拿着银针的手一顿,她刚刚也想过这个问题,若是把插得这么深的箭拔出来,容祈会失血过多而死吗?
但是容祈刚刚说的话提醒了慕容瑾,如果不拔出这根箭,容祈也活不了!所以,无论如何,都必须把这根箭拔出来,这样容祈才有活命的机会!
“放心,即使你救不了我,我不会怨你医术不行的!”
容祈想着自己刚刚在知道有暗箭射向慕容瑾的那一刻,等到自己有意识,身子挡在了慕容瑾身后了。
那一刻他才发现,原来,他已经可以为慕容瑾,做到这种地步了!
“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死的!”
慕容瑾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没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这里条件太恶劣了,而容祈刚刚又淋了那么久的雨,体温在一点点地下降。如果在治疗的过程中,他意志不够坚强,那随时都可能丢掉性命!
“好,我相信你!”
容祈听到慕容瑾这句话,嘴角扬起了好看的弧度。
能在死之前,明白自己的心意,死在自己喜欢的人手里,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容祈意识到自己喜欢慕容瑾的那一刻,便觉得整个世界都明亮了。
他以为自己只是觉得慕容瑾被惹急时跳脚的样子很可爱,所以才一直逗她玩;以为自己是对慕容瑾是否能够抑制疫情感到好奇,所以才自荐护送她去云城。
原来,这些,都是因为,自己,喜欢,慕容瑾。
“我要拔箭了,做好准备!”
慕容瑾语气沉重,双手放在黑色的箭柄上,深吸一口气。
然后咬牙使出浑身力气,用力把箭从容祈背后拔了出来。
容祈感受到背后如撕裂般的疼痛,实在忍受不住,痛呼一声,感觉自己快要晕阙过去。
而慕容瑾此时顾不了那么多,连忙就着容祈的伤口又施了几针。
而容祈此时也能感受到,随着箭被拔出,伤口的血也在不断地涌出。他自己的意识,仿佛也在慢慢地随之流逝。
“容祈!容祈!打起精神,不能睡!”
慕容瑾施针之后,后背的血已经渐渐止住了,可是容祈却好像支撑不住了。
慕容瑾还没开始处理伤口,要是容祈意志不够坚定,那她根本就下不了手!所以她此时不停地拍着容祈的脸,叫醒容祈。
“别拍了,疼!”
容祈原本是想睡过去的,但是无奈慕容瑾的声音太聒噪,让他无法就这么睡着。他就想着,即使是死,他也想看着慕容瑾死去。
“我跟你说说话吧,转移一下你的注意力!”
慕容瑾听到容祈的话,看到他重新睁开的眼睛,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发现自己竟然落泪了。
但是此时处理伤口要紧,她便开始拿出银针,还有药物,纱布。
“别哭!”
容祈费力地抬起手,用指腹帮慕容瑾擦了擦眼泪,然后看着她那早已被湿透的面纱。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伸手揭开了慕容瑾的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