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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晚膳,慕容瑾便随着郑钧留下来的人一起出发前去衙门。
而此时衙门,郑钧怕已安排妥当,等候慕容瑾的到来。
郑钧自听到慕容瑾说要亲自去看看因染上瘟疫而死亡的患者之后,便再次对慕容瑾刮目相看。
虽说慕容瑾是前来抑制疫情的,但是郑钧想着,一个十七岁的少女,虽然出生御医世家。但是怎么也不可能亲自到市井给患者看病,或许慕容瑾会让那些患者上门,为他们看诊,然后开个方子之类的。
却没想到慕容瑾是当真的,先是一眼识破云城百姓此时患的皮肤病并不是鱼鳞病,接着又提出要亲自验尸。
因为现在还不确定瘟疫传播的途径是什么,所以就连大夫也不会轻易验尸,怕被传染!可是慕容瑾却执意要验尸,郑钧震惊之余,便立刻安排了以这一切。
“慕容大小姐!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郑钧见着慕容技难道马车缓缓驶来,等马车停稳了,慕容瑾被丫鬟扶下马车,才恭敬地开口说道。
“有劳郑大人了!请带路!”
慕容瑾看着这朴素的云城衙门,以及眼前神色凝重的郑钧,笑了笑道。
慕容瑾所到之处,是衙门临时的一处停尸房。真正的停尸房已经没地方了,而这里之前这是仵作解剖尸体的地方,因为这半个月来死亡人数太多,所以把尸体停放了在这里。
慕容瑾跟着郑钧进入临时停尸房,便看到了整整齐齐停放着两排尸体,有微微尸腐味传来,没有闻过的人忍不住干呕,例如小凌。
“小凌,你去外面候着吧!”
慕容瑾知道小凌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姑娘,没见过这么多尸体,而且这些病死的患者,大部分死状难看,小凌没有当场晕了过去,已经很不错了!
“小姐!我要在您身边!”
小凌咬着下嘴唇摇了摇头,拼命地忍住不再干呕。
慕容瑾见小凌坚持,也不再说什么。
“郑大人,这些是?”
慕容瑾看到有几个人跪坐在尸体旁边。从他们的穿着打扮来看,应该不是衙门的人,便问了郑钧。那几人听到声响,也抬起头来看着慕容瑾郑钧一行人,眼中带着警惕与绝望!
“哦,这些是去世的病患的家属,来送亲人最后一程!而且大部分也已经染上了瘟疫!”
郑钧皱了皱眉,在慕容瑾耳边低声说道,最后一句,即使站在慕容瑾身边的小凌,也听不到郑钧说了什么!
慕容瑾眼角动了动,染上瘟疫的患者么?
“先看病患的遗体吧!”
慕容瑾的视线从那几个患者上移开,然后便开始蹲下查看离自己最近的尸体。
第一个是个中年男子,死不瞑目,嘴唇发紫,皮肤表面出现轻微腐烂。
慕容瑾观察了一会儿,看着死者的骨架,死前应该身体健壮,甚少生病,于是便问了郑钧。
“没错!他是一名搬运工,平时身体好得很,个子高块头大,听他家里人说,很少生病,所以他们也不解,为何这样的人,会染上瘟疫!”
郑钧没想到慕容瑾不过是看了死者几眼,便能猜出死者未染上瘟疫之前的身体状况,这太不可思议了!
然而慕容瑾却不是猜的,因为从死者的四肢肌肉发达看来,他省钱确实身强体壮。但是染上瘟疫后,身躯肌肉萎缩,肋骨处扭曲变形,这说瘟疫侵蚀的,是他的内脏!
慕容瑾皱了皱眉,接着查看第二具尸体。
死者是一名年轻女子,脸上瘦骨嶙峋,眼睑有明显的黑紫,口角有残留的白沫。她的颈部瘦得几乎只剩下脊椎骨头,似乎轻轻一扭就会断。
同样地,她的身躯几乎是扭曲缩水了一半,手臂微微向外弯曲,皮肤上有明显的鳞片状脱屑。
“这个女子是个寡妇,也是云城有名的‘豆腐西施’,为人热情开朗,也很会做生意,街坊邻居都夸她能干!”
郑钧看慕容瑾光看不开口,他便向慕容瑾介绍了这个女子的身份。
慕容瑾不语,点了点头,又接着去看其他死者。郑钧也不恼,耐心地看着仵作记录下来的档案,慕容瑾没看一个,郑钧就给她说明死者的情况。
看了一圈下来,慕容瑾此时眉头皱得更紧。
“慕容大小姐,您看出点什么了吗?”
郑钧说得口干舌燥,喉咙火燎,看着慕容瑾严肃的神情,心中有所期待,希望自己说了这么多,没有白费功夫!
“还不能下定论,这几个是新送来的吗?”
慕容瑾内心内心有些不安,看着那几个有家属在旁边的尸体,问郑钧。
“回慕容大小姐的话,是的,这些都是酉时送来的!”
仵作见郑钧此时喉咙沙哑,便开口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慕容瑾听完便走到其中一具尸体跟前。显然,这具尸体比起刚刚看的几十具尸体完全不同。
肌肉并没有完全萎缩,脸上也还未出现紫黑现象,特别是身躯,虽然一样瘦弱,但是不会扭曲变形!
再看看其他几具酉时送来的尸体,也是这种情况。慕容瑾眼中闪过一道光,情绪有些波动,或许,她可以验证心中的推论!
“你们想要做什么?”
其中一位家属,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奶奶,看着慕容瑾一直盯着她儿子的尸体,警惕地问道。
慕容瑾这才把视线移到老奶奶的身上,老奶奶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早已丘壑纵横。颈部有明显的鱼鳞症状,此时一双浑浊的眼睛带着敌意,盯着慕容瑾。
“奶奶,您不想知道,您的儿子是因为什么而去世的吗?”
慕容瑾缓缓开口,清脆的声音在这弥漫这尸臭味,死寂沉沉的停尸房里十分入耳。
“当我老太婆是蠢的啊?这整个屋子里,全都是因为染上瘟疫而死的,还问这种问题!”
老奶奶语气带着嘲讽,对慕容瑾的敌意更深。
“您说的没错,云城瘟疫横行,每天都有新的尸身被送进这里。在这么下去,云城怕是要成了一座空城了!”
慕容瑾声音悠悠,带着寂寥,仿佛预见到了那一天。
“这都是天意!”
老奶奶眼中满是绝望,而是紧紧地牵住她儿子的手。
“天意么?奶奶,若是您把您儿子的尸身奉献出来,或许,我们可以改变这天意!”
慕容瑾一双桃花眼炯炯有神地看着老奶奶。
“你什么意思?”
老奶奶听到慕容瑾的话,紧紧地抱着生机全无的儿子的尸身,警惕地看着慕容瑾。
“我要验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