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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瑾话音刚落,周围响起微不可闻的吸气声。慕容瑾竟然对着死者的家属,大言不惭地说自己要验死者的尸,这不是不把家属放在眼里了吗?
按照大萧律法,即使是衙门要验尸,也得先征得死者亲人同意。在古代,人们信奉的是,逝者已矣。人都死了,就让死者安息。无论死者是因何而死,亲人一般都不会同意剖解验尸。
除非是天大的冤情,亲人一定要为死者讨回一个公道,才会同意让仵作剖解验尸。
而如今这屋子里,停放的都是得了瘟疫而去世的死者。既没有什么冤屈要申,亲人也已经知道都是因为瘟疫而去世。所以家属是绝对不会同意解剖验尸的。
“我不同意!你凭什么验我儿子的尸身?就算你们是官府,也不能目无王法!”
果不其然,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听到慕容瑾的话,顿时像一只刺猬,竖起全身的刺,警惕着慕容瑾一行人。
“凭我是皇上御赐来云城控制疫情的钦差!”
慕容瑾此时站在死者与家属身旁,犹如从地狱而来的死神,居高临下地看着老奶奶恐惧的眼神,要带走死去还没有两个时辰的死者的魂魄。
“慕容大小姐!”
郑钧听到慕容瑾在这个时候亮出自己身份,又看了看那个老奶奶此时视死如归的神情,低声喊了慕容瑾一句。提醒她这个时候不宜以势压人。
“呵呵,皇上派来的女钦差?”
老奶奶不满皱纹的脸上浮现一丝轻蔑,话里带着冷笑。
“奶奶,不是皇上派来的女钦差,而是皇上派来控制疫情的女钦差!”
慕容瑾不紧不慢,更正了老奶奶的话。
慕容瑾此话一出,郑钧不禁替她捏了把冷汗,这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皇上派来的钦差!
“这有什么区别!派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就想跟瘟疫对抗,拯救云城?我看皇上也是糊涂了!”
老奶奶眼中带着嘲讽地打量着慕容瑾。
“周家婆婆,就算您在气头上,也不能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啊!”
郑钧能被老奶奶吓得连忙环顾了四周一圈,确认没有什么外人在才连忙阻止老奶奶,也就是他口中的“周家婆婆”。
“哼!无论如何,你们别想打我儿尸身的注意!”
周奶奶也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要是传到京都去,别说要组织慕容瑾验尸,人头落地都是轻的。
“周奶奶,您难道想看到云城越来越多像您一样,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老人家吗?”
这屋子里最新的尸体就是周奶奶的儿子了,为了找到真正的病源,慕容瑾是势在必得!
“这里也有不少无名死者,为何偏偏要选我儿!”
周奶奶听到慕容瑾的话,脸上有所松动,她已经经历过丧儿之痛,自然不想要父老乡亲们也经历这种痛苦!
只是周奶奶不明白,慕容瑾为何偏偏要选自己儿子的尸身!这众多尸身里,也不乏有流浪汉和乞丐,那些无人认领的尸身,她随时都能解剖验身。
“慕容大小姐!要不你另选其他的……”
郑钧知道周奶奶说什么都不会轻易把她儿子的尸身奉献出来的,而且也不一定非要周家儿子的尸身不可啊!
“周奶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平素里,贵公子是个温儒尔雅,心地善良的人吧?虽然家境贫穷,但却乐于助人,经常帮助弱小的妇孺!”
慕容瑾举起手来,制止郑钧再说下去,然后看向周家儿子的尸身。
“你……你怎么知道?”
周奶奶吃惊地看着慕容瑾,因为她说的这些都没错!不过随即想到有可能是郑钧告诉慕容瑾的,心中的诧异便少了几分。
“我还知道,周公子之所以会染上瘟疫,是因为接触太多得了瘟疫的病人,最后去世的!”
慕容瑾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周家儿子的尸身,缓缓说道。
“这个傻孩子!我知道他心地好!我也支持他,但我没想到他会搭上性命!若是知道有今日,我绝不会让他去庙里帮忙!”
听到慕容瑾的话,周奶奶也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而是放肆地哭了起来!
“庙里?”
慕容瑾疑惑地问道。
“没错!就是城西的一座观音庙!如今大部分染上瘟疫的百姓,都会去那里。
因为大夫对瘟疫束手无策,百姓们心灰意冷,宁愿去求观音菩萨救护。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观音庙里有一位高人,能够帮染上瘟疫的患者减轻病痛。”
郑钧替周奶奶开口回答了慕容瑾这个问题,周公子乐于助人的事迹他也早有耳闻,没想到这样一位好人,也逃不过瘟疫的魔爪!
“高人?”
慕容瑾皱了皱眉,反问郑钧。
“其实就是一位来自西域的高僧,路过云城,暂住在观音庙。因为突发瘟疫,他说出家人慈悲为怀,无法袖手旁观,于是就留下来。”
郑钧一开始听到有这样一位高人,也觉得荒谬,但是不断传来患者病痛减少的消息,他也对这位高人心存怀疑,还下令请他来衙门一趟。
郑钧亲自会见便与他谈论,发现他不过是西域来的一位会点医术的高僧。他减轻患者病痛的方子,只有一些寻常的药材。按照他的话来说,要减轻患者的身体的痛苦,首先要减轻患者心里的痛苦。
由此可见,这位高僧所为的能减轻患者病痛的方法,不过是调整患者的心态罢了!
“哦?既然如此,我明天到得去会会这位高僧了!”
慕容瑾没想到一位高僧还有这种能力,治不了病,却比大夫更受爱戴,这让她对这位高僧有了兴趣!
“不过,慕容大小姐,您怎么会知道周公子死因为去庙里照顾患者而染上瘟疫的呢?”
郑钧疑惑,连他都不知道的事情,刚来云城还没半天的慕容瑾是怎么知道的?
“直觉!”
慕容瑾看了看郑钧一眼,她绝不会跟郑钧解释自己因为杀手这个职业,早已练就一双火眼金睛的事实。
慕容瑾说完这两个字之后,见到郑钧脸上的诧异,也不理会,而是转身对周奶奶说:
“周奶奶,您是最了解您儿子的人。他为了照顾患者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顾,这说明他见不得云城百姓限于水深火热之中。
我如今要非要周公子尸身不可,是因为周公子刚刚去世,身体的某些器官还没有完全衰竭,是寻找病源的最好时期。
这样才能更快地找出瘟疫的病源,对症下药,说不定还能找出对抗瘟疫的法子,拯救更多人的性命!我相信若是周公子还在世,他也一定会赞成我这么做的!”
慕容瑾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尸体也在慢慢地僵硬,她也没有耐心再说些什么了。只好搬出周家儿子,希望周乃你能被说服!
“这……周家婆婆……”
郑钧听到慕容瑾的一番话,震惊不已,他没想过慕容瑾坚持要验周家儿子的尸身,是这个原因。一时之间,看着眉眼坚定的慕容瑾,又看了看犹豫不决的周奶奶,很是为难。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