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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大小姐总是能让人耳目一新,刮目相看!”
竺匀此时被人押着,但是神情依旧没有多大的变化,那嘴角的笑容始终挂在脸上。
“郑大人,问问庙里有没有乐师,把他们请来!还有,帮我找一把琵琶。”
慕容瑾并立刻没有接竺匀的话,而是转头吩咐郑钧,然后才对竺匀说:
“竺匀大师谬赞了,待会还要请竺匀大师指点!”
慕容瑾话音刚落,便看到侍从很快便把一把琵琶还有庙里的乐师给找来了。
“你们自己分工,记下我待会弹奏曲子!”
慕容瑾接过秋菊手中的琵琶,对着那六个乐师说道,然后坐在郑钧准备好的椅子上。
容祈这时走过来,坐在慕容瑾的身旁位置上,好整似瑕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慕容瑾看着容祈脸色好了许多,笑容一如既往地惊艳,一双桃花眼弯了弯,然后抚了一下琴弦,调准了音调。
慕容瑾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在吐气的同时,指尖开始弹奏第一个音调。
《大悲咒》本来就是佛经,竺匀谱的曲子并没有太多的修饰,而是用单调音符,把经书通过乐器表达出来。
比起埙的低沉与肃穆,琵琶多了一丝哀怨,悲伤。慕容瑾始终没有睁开眼睛,而是一边回忆着昨晚和今晚听到竺匀吹的曲子,一边把它弹奏出来。
随着慕容瑾指尖的拨动速度越来越快,这首佛乐也进入了后半部分。
在场的所有人,在这一刻,都停止了动作与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慕容瑾弹琵琶。
明明是单调的曲子,可是从慕容瑾的指尖流传出来时,却仿佛有了生命,围绕在众人耳边,久久不愿离去。
容祈此时也看着身边闭着眼睛全神贯注弹奏曲子的慕容瑾,月光打在她的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一层银光,令人移不开眼睛。
除了慕容瑾弹奏的《大悲咒》,容祈还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视线始终落在慕容瑾脸庞,虽被面纱遮去了大半张脸,但是却能看到,月光下,在她下眼睑投下阴影的浓密睫毛。
这一瞬间,容祈这些日子的烦闷,似乎都随着慕容瑾弹奏的曲调,飘散而去了。
这时,有人低声惊呼,慕容瑾也因此睁开双眼,看向声音的来源。是记乐谱的乐师因为毒虫从体内爬出来,乐师吓得惊叫,慕容瑾皱了皱眉,但是手上动作没有停止。
慕容瑾右手向前一拨,又改变方向一划,琵琶声戛然而止。
一曲毕。
不仅那六个乐师,仵作也因为慕容瑾弹奏的这一曲《大悲咒》,此时体内毒虫都被引了出来,地上是一滩滩的黑色毒虫在蠕动。
慕容瑾见此情形,起身走到仵作跟前,看着他身前的毒虫因为遇到空气,不断地壮大,扭动,到达某一程度之后,渐渐地放慢了壮大的速度,直至不动了。
不仅慕容瑾,在场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这个情形,震惊,无措,恐惧,厌恶……所有情绪都一下子充斥着他们的神经。
就连早就有心理准备的郑钧,第一次见到那些黑色的,成百上千的虫子,在地上扭动的时候,他抑制不住地反胃。
“啪啪啪——”
稀稀落落的击掌声响起,所有人均被这声音吸引了去,看着容祈。
没错,就是容祈发出的声音,此时的他,脸色比在京都时更白皙。在清冷的月光照射下,五官更加清晰,清瘦的下颌,绝美的脸庞,令人移不开眼睛。
众人一时忘了,刚刚看到的,是多么令人厌恶的情形。
“慕容大小姐不负圣恩,找出了治疗瘟疫的方法,可喜可贺!”
容祈笑容依旧,看着慕容瑾,眼底的赞赏毫不掩饰,声音明亮,在寂静的观音庙里回荡,犹如钟声。
郑钧此时也反应过来,脸上难掩喜色,眼中泛着水光,无言地看着慕容瑾。
郑钧最初接到慕容瑾是钦差的消息时,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半天,他以为,皇上这是彻底放弃云城了!
后来,慕容瑾来云城了,郑钧见到了慕容瑾的认真与专业,渐渐地对慕容瑾有了期望。
可是三天过去了,慕容瑾还没有找到抑制疫情的方法,而死者与患者人数却还在不断地增加。郑钧看到同僚也染了瘟疫,一时之间,觉得有些绝望了。
没想到,就在这时,慕容瑾不但找到了瘟疫的源头,也找到了治疗的方法,这让他如何能不激动落泪?
“郑大人,麻烦你把会乐器的人召集过来!”
慕容瑾看了一眼此时,看着自己泪流满面的郑钧,有些不自在,便开口打破了这个局面。
慕容瑾还以为郑钧不过是个为人处世圆滑的郡守,没想到,他还是很负责任的,至少对他守护的云城,以及云城百姓来说,他是一个称职尽职的郡守!
郑钧听到慕容瑾的话,也意识到自己在众多手下跟前情绪失控了,连忙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下达命令。
“竺匀大师,我刚刚有弹错吗?”
慕容瑾见郑钧恢复了理智,便转身问早已从惊讶恢复平常的竺匀。
“没有,慕容大小姐一个音都没有弹错!”
竺匀此时才醒悟,是自己小看了慕容瑾。
“可惜,刚刚乐师还没记完曲子!”
慕容瑾虽然这么说,但是声音确实带着笑意的,毕竟,这场战役,实她赢了。
“我记得!”
容祈这时看着眼前站在院子里的慕容瑾,春风吹来抚过她裙摆,而她蒙着面纱的脸庞上,绽放着自信的笑容,令他不自觉地看得出了神。
“那就劳烦容世子把剩下的曲子补充完整了!”
慕容瑾看着容祈,挑了挑眉,然后把刚刚乐师没完成的乐谱递给容祈。
“荣幸之至!”
容祈看着慕容瑾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嘴角一勾,然后把乐谱接过来,赵非便递上了毛笔。
“郑大人,如今已经找到治疗的方法,必须让会乐器的人都要熟悉这首曲子。然后传令下去,接连三天,云城的乐声不能停。”
慕容瑾语气坚定地下达了命令,然后拿着琵琶去给已经奄奄一息的病患弹奏《大悲咒》。
云城城外。
“三皇兄,云城大概有半个多月都没有听到乐曲声了吧?”
萧懿身穿银色盔甲,骑马在萧衍身侧,听到云城城内传来若有若无的琵琶声,问萧衍。
“嗯!走吧!”
萧衍看了看云城的方向,然后策马在前头,萧懿紧随其后,将士也纷纷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