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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神,海文小时候想过,但这样的想法现在早就已经抛在脑后了。
海文的眼神说明了一切,血尘始祖盯着他,仿佛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兴趣。
“我们想的很简单。”海文再次说道,“拯救自己能够拯救的生命,保护自己能够保护的同伴,纠正自己能够纠正的错误,完成自我的救赎,人类的救赎。成为最强、超越一切,那都是小孩子的想法,或者说是和平时代对自我的追求,这是末世,末世中,不会这么想很正常对吧。”
平和的语气,血尘始祖没有再说话,他不想反驳,可以说,他已经不想再和人类对话了,他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疲倦。
毕竟自己做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结局的事故,无论自己摧毁了多少生命,曾经放逐次元强者,在整个宇宙中成为次元强者们口中谈之色变的存在,但无论怎么做,身为怨念的吞噬载体,自己的命运恐怕早就定下了,不过,或许自己当初改变一些选择,事情很可能完全变了模样。
他这样想,但突然又厌恶这样的想法,他看向海文,知道这应该是怨念逐渐被抵消后对自己产生了影响,但这股厌倦让自己对这一切都失去了兴趣,他不想再去谋求海文此刻的力量,不想去期待海文等人在怨念中全灭,然后自己取而代之。
好奇怪,自己竟然会在这一刻觉得累,血尘始祖自嘲一笑,作为吞噬怨念的他,自然会背负很多恶名,很正常,在被毁灭的生命眼中,这就是极大的罪孽。
“真是可笑。”血尘始祖摇了摇头,说到这儿,血尘始祖再次露出不甘心的表情,他现在,只觉得不甘心,没有了任何情绪。
海文与雪姬站在一起,身后是维克托一众,血尘始祖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身后站着包括七芒在内的几个王族血尘,那是自己的第一代子孙,他一直无法理解这股情感,也对这样的羁绊不屑一顾,但现在,他突然发现这股情感所蕴含的魅力。
他终于觉得自己败了,彻底的失败,他为自己存在的意义感到可悲,但身为怨念的高等食物链存在,他不会为自己毁灭了那么多生命感到抱歉,血尘始祖看着海文一行,身形逐渐消失在了怨念之中。
没有任何所谓的遗言,当血尘始祖消失之后,血尘始祖的力量完全释放,怨念的攻势瞬间迅猛了数倍,海文咬牙第一个承受,其后雪姬与众人合力顶住,天地间已是一片蒙砂,朦胧的黑暗。
地下分部,巨大的血红晶石已经告罄,去了大半,维克托等人都出现了眩晕了感觉,那是力竭的感觉,血尘始祖的消散,引领着最后一次冲击,强大且恐怖!
仅仅片刻,地下分部的所有血红晶石,全部消融,维克托惊异的发现,自己体内的式化血尘,也在流逝,流逝到了海文与雪姬的体内。
“姐姐!”小欣担忧的看着雪姬,她知道雪姬即将做什么,海文也在这一刻明白了过来,他看了眼雪姬,没有说话,只是轻微一笑,握紧了雪姬的手。
不仅仅是维克托,天臧、辰血儿、空噬与神罗,他们体内的式化血尘之力都在流逝,众人惊怔了,他们不明白雪姬为何要汲取自己的力量,想要问出口,却发现自己根本开不了口。
终于,当众人体内所有的力量全部流走之后,维克托等人昏迷了过去,海文看着雪姬,点了点头,七芒也叹了口气,在这片怨念世界中,只剩下海文与雪姬两人,他们手拉着手,一同迈入了怨念洪流之中。
在昏迷这一瞬,众人中意志最强的维克托吃力地半睁开了眼,他看见两道身影走入黑暗,那一刻,那两人身上爆发出刺目强光,几乎照亮了整个怨念世界,那强光入眼,他便完全失去了意识……
良久,时间不可考量,即使维克托意志强大,他第一个醒来,也没觉察到时间流逝了多少,他觉得自己好似睡了一觉,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他尝试在意志中呼唤什么,但什么都没有。
他摇晃着站起身,开始奔跑,却发现自己体内没有任何力量,昏暗的地下分部,他只能一步步走入电梯。
来到地面,阳光的亮度令他的眼睛迷糊了一阵,当他适应明暗差后,他看见了这片世界,蓝天与白云,还有清新的空气。
他无法极速狂奔,他不知道昏迷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必须立刻出发,他必须去往半山别墅,当他离开分部,走到建筑较为聚集的地方时,他惊讶的看见,几个金发美洲人在巨石后面举着猎枪对准了自己。
维克托条件发射的往后腰摸去,没有枪,他举起了手,用英语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辰血儿也醒了,她看见妹妹昏倒在身边,巨大的疑惑充斥着脑海,她的体内同样没有任何能量,也没有了式化血尘。
她背着妹妹走出分部,远处一辆军车驶来,辰血儿双腿一软,再次倒在了地上。
一周后,五辆军车分别带着维克托、辰血儿与辰兰儿、天臧、空噬、以及神罗,从五个方向驶上了大桥,一路上,他们惊讶的看见,这个世界,似乎已经从伤痛中逐渐愈合了。
司机们告诉他们,他们奉命前往指定的地方去接特殊的人,当他们到达之后,那些人便会出现,维克托问这是谁的命令,司机回答说是上级。
这一周来,他们不被允许联系任何人,这一周来,他们每晚都会在睡梦中惊醒,这一周来,他们每天都在极度迷茫中度过,到底发生了什么,更为关键的是,他们,都已经成为了普通人。
这是现实还是幻境!?
当军车缓缓停在一条小路旁,众人下车,他们看见了彼此,辰血儿飞奔过去,投入了维克托的怀中。
“天臧!”一声呼喊,天臧转头看去,雅芯哭着从路的另一边跑来,投入了天臧的怀中。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神罗问向空噬,空噬摇了摇头。
“走吧!”雅芯哭着笑着对众人道,“小欣在上面等你们。”
“小欣!?”
半山别墅,大姐站在窗前,小欣坐在沙发上,门被缓缓推开,大姐转身,小欣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欢迎回来!”
欢迎回来!当我睁开眼,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复杂且庞大的梦,我走下床,眼角中瞥见一个纸袋,上面姓名一栏填着海文,这个名字,是那么的陌生,又是那么的熟悉,他所经历的一切,我都看在了眼中,我所经历的一切,也必然会在他的眼中,这是一场梦,还是发生过的事实!?
我时常会琢磨这个问题,答案其实很明显,这是一场梦,同时,又是一个事实,这是一个明明确确发生过的故事,我是海文,是这个故事的参与者,我和我最爱的人,迈出了最后一步。
我吻了吻还在熟睡中的妻子,她的发梢如雪一般白亮,偏头听了听腹中孩子的心跳后,我走出了房间。
这个世界已经不存在超越常理的人。
“这个世界将变得干干净净。”雪姬说道,“我们身上的力量,与这些膨胀的怨念,会一同离开这个世界,存放在南极冰层中生物基因库会让生物们回归,在星辰之力的影响下,世界会逐渐恢复正常。”
“那我们呢?”
“我们会成为普通人,在这个世界中生活,这些记忆会成为一场梦,一场真实的梦,我们依然会互相陪伴着生活下去。”
“那就好,我不想忘记这些,更不想失去你。”
“放心,这一切不会结束。”
我明白,这一切还不会结束,如海文这样的人,也会一直存在下去,当怨念爆发的那一刻,力量便会回归,曾经这些并肩战斗的人,活着的、已逝的,都会再一次站在风口浪尖,再一次并肩战斗,一代人接着一代人。
直到人类能够真正自我救赎的那一刻。
我走下楼,几个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靠在墙边,他们看见了我,我也看见了他们,他们在等我。
“嘿!海文。”
眼神专注的维克托,带着无上框眼镜的天臧,小腹微微隆起的辰血儿,还有一脸傲娇模样的辰兰儿,我看着他们,微微一笑。
“走吧,还有好多老朋友等着你们呢,你媳妇呢?”
“还睡着呢。”
“我去叫她!”辰血儿从身边匆匆走过,维克托便赶紧上前,悄悄问道,“检查结果怎么样?”
“双胞胎,两个小公主。”我说着话,脑海里想起了那两个娇小的身影。
人类继续存在,便会滋生怨念,迟早有一天,这些怨念还会爆发,就如同兰宝一族当初面对的形势,而希望必须跟随着存在,人类将会在这样的循环中,找到重生的火焰,最终宛如凤凰浴火,涅槃重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