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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梦菲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了柳问天的四句诗里,诗中前两句对韩梦菲的绝代容颜不吝华章进行了赞美,后两句直解丝琴曲目的相思,里面也点出了韩梦菲在等人的惆怅。
她从未想到,世上竟然还有能解自己丝琴的男子,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被自己遇到了。
欣然让他抚弄自己的丝琴,这是她从未让人碰过的器具。
那是一个泛着月光般圣洁光芒的古琴,如丝般光滑不俗的琴弦,像一个女子腰身般的琴身,让人看着赏心悦目。
韩梦菲身子往旁边挪了挪,柳问天慢慢地坐了过去,他的手轻轻抚上那丝竹般的琴弦,一声婉转清脆的声音忽地在烟波楼中响起。
柳问天眼睛忽然一亮,只有亲身抚琴的人,才能感受到,这琴声,竟然似乎能与星空发生某种玄妙的联系,他抚动琴弦的时候,分明感觉到了神识中他沟通的星辰,似乎在震颤,又似穿透了苍穹,向着遥远的星空奔去。
随着他修长的手指拨动,琴声如月色一样洒落下来,一曲《流离曲》,婉转了旁边美人的女儿状,也让柳问天自己沉浸在了这些年的流离之中,沉浸在了从三千年前的天炎,到三千年之后的秦子仪这些时空的跨度的记忆之中。
许久,琴声停止,却让韩梦菲感觉意犹未尽,心中依然荡漾着那些波澜壮阔和流离的情怀。
他竟能弹动此琴,竟能弹出如此美妙而旋律!看来,这一切都是注定的!
韩梦菲心中对这个男子,有了更多的欣赏。
“你的琴声,似乎跨越了几千年的绵长与厚重,真不知你是看过太多的书,走过太多的路,还是听了太多的故事,竟然能做到如此!”
韩梦菲轻声说道,美丽的脸庞,泛着动人的神采。
柳问天望着白的让人眩晕的红衣丽人,心中的波澜依旧,他沉吟道:“有些事,经历过,感受过,便能表达,只是,这琴叫什么名字,我从来没有这么畅快地表达过那些心事!”
韩梦菲抿嘴笑道:“这琴,名为丝琴,又名幻月琴!”
“幻月琴?”柳问天心中一惊,难怪它竟能有直达星空的玄力,能发出这么动人的声音,表达出任何你想表达的婉转!
因为它是上古的八大神器之一,在三千年前的那场浩劫中,伴随日月灵气而生,与柳问天在揽月谷见到的遮天月,是同一级别的灵兵!
韩梦菲见柳问天露出异样和探寻的神情,轻笑道:“你可不可以不要问,这琴的来历?”
她不是不知道,而是不好说,但是却又不愿和柳问天编故事。
“好!”柳问天的心神随即坦然,轻笑道:“我只需要知道,这琴,名为丝琴,是梦菲姑娘之物!”
韩梦菲笑着点头,他们坐在幻月琴前,开始聊天。
似乎不需要任何过度和起承转,他们两人仿佛天然就熟悉了一样,畅快地在各种话题中旋转,从文斗的起源到妖族的迁徙,从天梁城古老的历史,到最近发生的趣事……
他们还聊到远古的人族与魔族的大战,聊到不死城的古战场,兽骸堡的传说,甚至是琴棋书画剑,彼此的心事。
柳问天从来没有与人这样畅快地聊过天,仿佛这姑娘,就是上天赐给他的善解人意的精灵,能明白他说的每一个字词的意思,甚至能隐隐猜透他的心事。
他的神识中,上下六千年的很多残留的记忆,随意纵横,却丝毫没有影响韩梦菲对他的理解,与他很自然地搭话,发表一些也许并不那么客观,但是却很有个性的评论。
这个世上,竟然会有这样的女子,能够让自己沉浸起来,哪怕什么都不做,哪怕只是坐在一起闲聊,便能如此赏心悦目,快乐得不知今夕何夕。
望着远处湖面上已经将要落下的斜阳,韩梦菲心中一惊,他们竟然就这样坐了太长的时间,仿佛那些流失的时间,只是一时半会,只是一刹那。
她心中也在感慨着,这世上竟然有如此男子,知识渊博而又带着些自然的风趣,很多隐秘的往事,在他口中说出来,又带着一种与学究讲解更加意味悠长。
她记得,在她的小时候到少年时代,因为身世条件的得天独厚,听了太多的大能或者学究,讲了太多的上古道现在的故事,但是有哪一个能讲得如此透彻和动人呢?
最让韩梦菲欣赏的是,柳问天似乎能沉浸到很多事情之中,仿若身临其境,却又对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独到见解,而不是像很多年轻人一样,盲从于那些已经有的定论。
这是一个什么的少年,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环境成长起来的少年?韩梦菲对柳问天越来越惊讶,越来越着迷,她自己成长的环境,固然能塑造很多文武双全的天才。
只是这少年,他身上的很多东西,竟然盖过了韩梦菲认识的所有少年。
哪怕是当今皇尊最是喜爱的那两位,除了武修等级,其他方面也不一定比他强多少吧?
韩梦菲忽地站了起来,透过脚下的湖面,这里可以直接看到皇城的很多开阔的地方,特别是金碧殿,虽然那里的很多建筑比这里要高,要雄伟,但是透过那些建筑,依然可以窥揽天梁城的概貌。
“你知道吗,这个都城虽大,但是真正能与我聊天的人,很少!”
“很多时候,我甚至很孤独!”
柳问天望着韩梦菲的柔柔的红色倩影,轻轻走到她的身旁,望着都城在夕阳映衬下的美丽,轻声说道:“高处不胜寒,但是你今后,可以不用总是待在高处!”
韩梦菲的眼睛恍若星辰,她盯着柳问天笑道:“我又不是什么仙女,还要下凡不成?”
“不用下凡,因为这里就是凡尘,只是很多普通人的生活,会比我们想象的要精彩!”
柳问天说这话的时候,想起的是神识中关于天炎,关于秦子怡,这一文一武两个绝世人物站在巅峰的感觉,而这一世,大多数时候他过的,正是很多凡夫俗子正在过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