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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里的小学毕竟师资力量差一些,而且进度相比城里要落后,这也是为什么历届考上县中学的概率这么低的根本原因,而且这个时候是五年制的,英语更不要说了,当年佳佳就吃亏在这上面,在乡下上完了小学,虽然成绩不像堂姐王霞那么优秀,但是也不算很差,可是到了大城市,就远远落在了后面,尤其英语,即使自己努力刻苦的去学习,一直到后来上了大学,自己的听力也不是很好,都是基础没打好的缘故。
既然重来一回,佳佳当然不会重蹈覆辙,有机会重新来打基础,她一个成人的头脑,如果再输给这些小毛头,她就不用活了,直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而且想到后来因学历在公司里受到的歧视,佳佳不禁暗下决心,这次自己要竭尽一切去努力,看看自己到底能到达怎样的高度。
可是英语真的是个大问题,看看能不能想法子让妈妈给她买一台录音机,哎!这个时候,录音机这种东西真是不折不扣的奢侈品啊。第二天佳佳去了学校,门口张贴的分班大榜上,妈妈和她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王佳的名字,妈妈低头看了女儿一眼,女儿的程度,她非常自信,说句不谦虚的话,估计直接上二年级都绰绰有余,正在纳闷的时候,周老师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您好,您是王佳的妈妈吗”
任秀芬点点头,周老师不禁暗暗打量了几眼,心里这才顿悟,一看王佳的妈妈,就知道是一个有文化的妇女,不是寻常的农民,而且那种感觉,估计是下乡的知青吧,也怨不得教育出来的孩子这样出挑,周老师摸了摸佳佳的头:
“我是二年级的班主任姓周,你们跟我来办公室吧,我有点事情要和您谈”
办公室其实也是一间大教室改造的,一个个办公桌紧紧挨着,各班已经都陆续进了教师,办公室里很清静,
“请坐”
周老师开口,任秀芬坐在了办公桌对面,直接问道:
“佳佳的入学考试成绩不好吗,刚才的分班榜上怎么没有我女儿的名字”
周老师忙说:
“不,正好相反,王佳同学的成绩太好了,没有一处错误,而且字迹工整,我找您来就是想摸摸底,看看这孩子的真实程度,我觉得一年级的题目,对这孩子来说好像太简单了些”
任秀芬不禁一愣,转而笑了:
“是啊,我在家教了她两个月,这孩子接受能力强,往往一遍就都会了,我在家教她的应该已经超过了一年级的程度”
周老师抽出一张白纸,迅速的在纸上写了几道算术题,让佳佳做,这当然难不倒佳佳,很快就写出了答案,并且列出了竖式,周老师看了看,笑着点点头,放下手里的白纸,沉吟了片刻:
“请恕我冒昧,您是下乡的知青吗”
任秀芬不明白孩子入学和自己是不是知青有什么关系,但还是点点头,周老师继续道:
“那我就直接和您说好了,如今大城市里的小学已经逐渐取缔了五年制,改成了六年制,咱们县城也正计划着跟进,这项改革对长远的教育很有利,但是对咱们现在仍停留在五年制的孩子们来说,却是大大的不利,将来的高中甚至大学,可是全国一盘棋,不会因为你是城市,还是农村就优待,分数线都是一样的,甚至农村的学生还要更高一些,所以咱们的孩子无形中起步上就吃了亏,但是也有一个勤能补拙的法子,就是让孩子重读,可是这样一来,即使考上好学校,也比同届的学生年龄大一些,将来就业,竞争都处于略微的弱势,王佳的程度上一年级可惜了,我和校领导们商量了一下,如果家长同意的话,我们安排她直接上二年级如何,这样,将来毕业成绩不理想的话,还可以复读,也没有太大影响,年龄小,还是有很大优势的”
周老师说了这么一大片子话,任秀芬才明白,是自己女儿的成绩太好了,让老师起了惜才之心,想直接提拔上二年级,这当然好,任秀芬早就觉得一年级的功课对于佳佳来说太简单了,这样正好,想到此,低头看了看女儿:
“佳佳,你愿意上二年级吗”
佳佳心道,我恨不得直接上初中,可是二年级也不错了,毕竟自己还不到七岁,于是点点头,周老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心说自己的二年一班,再有了这个聪明的学生,可就更加如虎添翼了,王霞,赵芸芸加上这个机灵的王佳,周老师仿佛看到了他们一起考上县中学的样子。
妈妈办好手续就走了,佳佳背着书包跟着周老师直接进了二年一班的教室,佳佳刚一进来,就听见一前一后两个声音:
“佳佳,是你”
“王佳,怎么是你”
两个声音都很惊讶,但是前面的一个是惊喜,后面的一个却有些尖利,佳佳一眼扫过去,第三排并排坐着是赵芸芸和王霞,赵芸芸眼里是惊喜交加,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脸颊两侧深深的酒窝,霎时可爱,佳佳冲她调皮的眨眨眼,王霞的目光却惊讶中带着丝丝不屑,微微仰着头,如一只高傲的孔雀。
佳佳不禁在心里暗道:抱歉了,堂姐,你一路优秀的人生,大概从今天起,就要经受挫折了,希望你心里承受能力够强,不要被我打击的太狠了,嘿!嘿!王霞不禁心里一哆嗦,堂妹这个疯丫头,总觉得最近一段时日变得不一样了,她刚才目光扫过自己,令自己不由的感觉有些冷意,抬头盯着班主任周老师,不明白老师把她领这里来干嘛。周老师扫了下面的学生一眼,伸手扶着佳佳的肩膀:
“这是王佳同学,从今天起插班在咱们二年一班就读,大家鼓掌欢迎”
一震掌声过后,王霞举手站起来:
“周老师,王佳没上过学,怎么能直接上二年级呢”
旁边的赵芸芸叱一声笑了,瞥了一眼王霞,心道有了佳佳,我看你还每天的显摆,我就不信佳佳的聪明和程度会输给你,王霞向来和赵芸芸不和,一个是两人都很优秀,难免互相比较竞争,王霞虽然成绩上略胜赵芸芸一筹,但是条件上却差太多,心里时常嫉妒赵芸芸。
但是赵芸芸比王霞在班里更受欢迎,因为赵芸芸并不像王霞那样傲慢的目下无尘,比王霞有亲和力,如今来了个佳佳,赵芸芸更是乐得嘴都合不上了,以后做题什么不会的,直接找佳佳就好了,想到此,不禁从心里乐了出来。
对自己的学生,周老师自是很清楚的,她知道王霞平常有些骄傲,不大理会同学,可是成绩好,所以自己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没有比较,周老师还觉得王霞挺不错的,这有了王佳一比,就显得王霞虽然大些,但有些幼稚了,突然想起王佳的入学资料,不禁笑了:
“王霞,你是班长,又是王佳的堂姐,更要好好帮助王佳同学尽快熟悉起来,好了,王佳,你坐在赵芸芸前面的座位上吧,现在咱们开始上课,翻开书本……”
一下课,赵芸芸就迫不及待的揪住佳佳的马尾辫:
“喂!佳佳,你这可太不够意思了,要来我们班,也不提前和我说一下,说,怎么回事”
佳佳摆脱开她的手,顺顺自己的马尾,一歪头笑眯眯的看着她:
“怎么,不欢迎我吗”
赵芸芸嘿嘿一笑:
“欢迎!欢迎!怎么不欢迎”
眼珠一转,凑近她:
“喂!中午你回家吃饭吧”
佳佳斜睨了她一眼:
“不然,去你家吃法吗。”
一句话正中下怀,赵芸芸点头如捣蒜:
“好啊!就去我家好了,妈妈中午不在家,爸爸做的饭简直连猪都不吃,咱们两个一起吃,吃完还能一起做功课多好”
佳佳扑哧一声笑了:
“一起吃,是想让我做给你吃吧”
赵芸芸拉起她的手臂摇晃了几下:
“说好了,放学去我家,反正你家也没人,我当姐姐的照顾你也应该”
佳佳不禁被她颠倒黑白的厚脸皮逗笑了:
“姐姐?中午你这个当姐姐的,是不是该给妹妹做饭吃”
赵芸芸脸一红:
“做饭,不是我的强项”
“哦!那你告诉我,什么才是你的强项”
“你讨厌啦......”
两人随意的笑闹,很快就引来了几个女同学一起说笑,王霞看着被同学们围在中间的堂妹,心里不屑的冷哼一声,低头继续预习自己的课本,很快王霞就发现形势不太妙,第一单元的小考过后,王佳那个疯丫头竟然以双百的成绩和自己并列二年级第一名,这还不算,老师还把王佳的试卷贴到了后面的墙上,作为样板展览,那一笔工整的字体,王霞看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虽然是并列第一,可是自己硬生生就被她挤了下去,这对一向骄傲的王霞来说,无异于最大的打击,手里用力攥着自己的试卷,心里别提多难看难过了,尤其这一个多月的同班,她几乎没见过那丫头认真看过书,下课不是和同学跳绳,就是去玩丢沙包,而且星期日还看见她和村里的几个野孩子一起去山上玩了,这样不认真,都考成这样,令王霞从心里涌上一阵害怕,要是那丫头像自己一样认真学习,那么自己又怎么比得过他。
自信心受到严重打击的王霞,回到家趴在桌子上就呜呜的哭了起来,王金明两口子吓了一跳,自己闺女平常考完试回来,都是春风满面的,怎么这次一回来就哭上了,王金明杵杵妻子:
“桂香,你去问问咱闺女这是咋了”
张桂香瞪了他一眼迈步走了进去,见闺女趴在桌子上不停声的哭,手里还攥着试卷,张桂香以为没考好,拿过去看了看,不禁喜上眉梢:
“哎呀!咱霞子这次又是两个一百分,全班第一......”
话没说完,王霞一把抓过卷子,两下就塞到了书包里:
“什么第一”
说着又呜呜的哭了起来。张桂香手足无措:
“哎呀!你这丫头,两个一百分还不是第一啊,你倒是和妈说说,你究竟受了啥委屈了”
王霞这一哭,惊动了旁边院里的奶奶和抽空回来的小叔,过了这院来看究竟,一进门奶奶就搂着王霞,心肝宝贝的叫了起来,一边叫一边安慰:
“好好的,这是咋的了,莫不是受了啥委屈,快和奶奶说说”
王霞抬起头哽咽的说了句:
“王佳......王佳也考了两个100分”
奶奶倒是有些惊喜:
“你说佳佳也考了一百分,这可是好事你哭啥”
王霞蹭的抬起头来:
“可是老师把她的试卷贴在后面墙上,全班展览,这一比,我不就是第二了吗”
张桂香忙说:
“她不是今年才上学吗,和你有什么关系”
王霞抽抽搭搭的说:
“可是老师说她程度高,直接插到我们二年级来上学了”
奶奶是个老糊涂,平常就偏疼王霞,见孙女这么伤心,遂伸手擦擦王霞的眼泪:
“不哭了啊!回头我告诉佳佳,让她以后考试都让着你点儿不就得了”
小叔一听就急了:
“妈,您这是说的什么话,佳佳比霞子还小两岁,按理说应该霞子让着佳佳才是,怎么小的倒要让着大的,您这心啊也太偏了”
奶奶不以为然:
“佳佳那丫头我瞧着疯野惯了,将来有什么出息,要我说上学也没用......”
话没说完,佳佳一掀帘子走了进来,目光冷冷的扫过奶奶和二叔二婶,把手里妈妈让送过来的一碗红烧肉咚的放在桌上,盯着王霞微微一笑:
“霞姐,哭有什么用,哭是最无能的表现,从今天起,咱们就来比一比,看究竟谁更有出息”
说完一扭脸,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