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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佳目光复杂的望着面前的少年, 清风吹起他额前细碎的头发, 露出宽宽的前额,两道有型的剑眉下面,是一对潋滟的眸子, 迎着光光微微眯起,但是仍然清晰可见, 里面闪动的坚定和决心,被这样一双年轻而认真的眼睛盯着, 佳佳竟然有瞬间的局促, 如果不自欺欺人的话,还有浅淡的喜悦萦绕心田。
感性,这大概是女生天生的弱点, 和许绍辉对视片刻, 佳佳就败下阵来,错开目光, 投向岸边, 岸边穿着红色毛衣的赵芸芸拉着风筝轻快的奔跑着,随着风带来一阵欢快的笑声,这才是真正的快乐,自己的心仿佛已经老了,失去了冲动, 难以感知这种发自内心的快乐。
也许快乐也是需要经营的,抛开心里固有的藩篱,是不是就能做到, 简单所以快乐,烦恼来自于复杂,想到此,佳佳回过头来轻轻开口:
“许绍辉,我不想去省城上高中,我觉得咱们县一中不错,所谓优势,我觉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能不能适应。”
说着这里,佳佳停了一下,下意识的想到自己上一世在a城的学习生涯,那里的优势不是更明显吗,可是美好的学生时代,她过得却异常辛苦,佳佳暗暗一叹继续道:
“对于将来的高考,我是有一些计划,我希望靠我自己的努力逐步去实现,这里很好,我爸妈都在这里,这里是我的家,如非必要,我想尽可能的在家人身边。”
许绍辉有些怔楞,一直知道佳佳和同龄的女生有些不一样,但是这样听她安静认真的侃侃而谈,也令许绍辉非常意外,她说的有条有理,给许绍辉的感觉,她仿佛已经规划好了自己未来想走的道路,正在一步一步的去实现。
很早以前,许绍辉就知道,在佳佳心里对家人,有一种特殊的珍惜,家人对她来说,好像比什么都重要,说实话,许绍辉有些感动,他觉得佳佳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温暖,靠近她就能清楚的感觉到,令人异常舒服,许绍辉突然有些迫切的希望自己成为她家人的一天,虽然仍然遥远,但是值得期待,不是吗。
许绍辉心里也有矛盾和顾虑,自己比佳佳大,比她高两个年级,明年自己上了高中,佳佳才初二,如果去了省城,至少有两年的时间暂时见不到,而许绍辉心里也知道,佳佳的出色和美丽,正如一朵含苞待放的鲜花一样,徐徐绽放,相信这种美丽并不只有自己一人能看到,抛弃骄傲,许绍辉心里有些不自信的害怕,怕一个疏忽,自己就错失了,他希望佳佳喜欢自己,就如同自己喜欢她一样。
许绍辉有耐心慢慢等待,但是前提是没有别人参合进来,不知不觉中,许绍辉的心早已沦陷,一向理智的他,在感情面前也是生涩而慌张的,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要守在小丫头身边,一路相伴。
这令一向早熟的许绍辉,不得不更加成熟稳妥的去设定自己以后的人生,因为多出了一个佳佳,他今后的路也要做适当的调整,他想一路牵着她的手前行,即使有荆棘和困难也不放弃,许绍辉知道这并不容易,但是他相信自己能做到。
刚才的一番话,其实也有试探的成分在内,许绍辉知道,佳佳虽小,却非常有主见,只要她说出来,决定的事情,就一定能做到,听到佳佳说高中还在县一中,许绍辉也暗暗松了口气,佳佳的成绩毫不意外的话,将来也是要直接保送的,那么自己和她至少还有四年的时间在一个学校里,想到此,许绍辉高兴的牵起嘴角。
郊游过后,佳佳和许绍辉之间明显有了些微妙的变化,两人都有些隐晦的心思,不能宣之于口,许绍辉默默注视,暗暗关心,佳佳心里的感觉很复杂,自己都分析不出来,或许是根本不敢去分析。
十月中旬,口语大赛开始了,先是县里的初赛,县一中推荐的五个人,分别是初三的许绍辉,冯乐珊,还有初二的一个男生叫方伟,再有就是佳佳和冯志国,虽然是口语大赛,但是也分笔试和口试两部分,笔试是佳佳的强项,毕竟除了今生的努力之外,她还拥有前世的屡次考试经验。
初试过后,县一中的三名同学进入了市里的决赛,在县一中很是轰动,即使很有把握的江老师,也有几分意外,因为抛开口试的部分不谈,笔试的难度真的不低,很多都是超越了初中程度的知识面,可佳佳的成绩却仍然是亮眼的满分,有时候,江老师也很奇怪,要说聪明,王佳其实远不能算聪明,她的刻苦和努力,是自己亲眼所见的。
可是有的时候,江老师却觉得她聪明的离谱,到目前为止,王佳做过的英语试卷无一例外的都是满分,这个概率不大,但是事实如此。就说这次大赛的笔试,即使初三程度的许绍辉,都只得了98分,英语特长生冯志国,也只考了95分,也怪不得校长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
“好好培养,这是个好苗子”
英语一直是县一中的弱项,学生启蒙的有些晚,英语成绩始终上不去,是每年高考必定拉分的科目,所以学校这两年给予了足够重视,也因此对英语成绩好的学生,有许多优先政策,例如保送,例如加分等等,现在江老师就很肯定的说,如果王佳愿意话,直接保送高中是一定的了。
十月底,市里的决赛才正式开始,县里的前三名都出在县一中,充分显示了县一中的绝对实力,老校长笑的骄傲而自豪,江老师带着三个孩子去市里参加决赛,学校很重视,专门出动了学校的专车接送。
这是佳佳第二次来省城,上次是深冬,这次却是初秋,城市一样,却因为季节不同而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情,毕竟是来比赛的,所以也只能看看沿路的风景,就直接进了市一中的考场。市一中是一所寄宿式中学,去年新扩建的,崭新的几栋教学楼,屹立在秋日中,肃穆庄严,林荫道两边的阔叶木随着秋风哗啦啦响着,给静谧的环境,添上了几分喧闹和情调。
踩在地上来不及清理的落叶上面,仿佛踏着一层薄薄的毡毯,轻软非常,江老师在前面给冯志国做最后的临场辅导,佳佳和许绍辉并排跟在后面,两人也知道,最有希望得奖的是冯志国,毕竟口语上,佳佳和许绍辉都和他有一定差距。
许绍辉微微侧头,打量旁边的佳佳,和自己一样,穿着县一中蓝白条的校服,头发梳了一个高高的马尾,显得小脸晶莹圆润,两颊有些婴儿肥,越发的清秀可爱,这样的距离,自己和她并肩而行,许绍辉从心里涌上丝丝缕缕的满足。
可惜路不长,很快就到了考试的地方,考场设在市一中的小礼堂里面,佳佳他们进去的时候,时间刚刚好,登了记,江老师叮嘱了几句,就坐到了后面陪考的席位上,进入决赛的考生不多,市里所辖12个县,每个县的前三名,加上市里的,一共才四十名学生。
几乎都是初三的,相比之下,佳佳和冯志国的年龄显得有些小,所以也更引人注目。笔试部分考的是听力,大喇叭里的英语快速的播放出来,按照题目进行选择,其实比笔试要有难度,都是选择题,这边交卷,那边就有专门的阅卷老师,迅速的批改给出了分数,和一会儿口试的成绩结合起来,判定一二三等奖。
口试和初赛不同,初赛不过让你简单的做自我介绍,然后老师用英语问一些简单的问题,可是决赛却很不一样,考临场机变能力外,还要考学生的胆量,毕竟站在礼堂前面的舞台上,对于一个中学生来讲,是个不小的压力,而且还要面对下面一排评委老师提出的问题。
听力过后,稍事休息,佳佳扫了一眼坐在下面的评委,没看见外国人,疑惑的挨个打量,几个中年老师中间,有一个年轻的男子,侧面看去五官的轮廓深邃俊美,好像有几分混血的血统吧,佳佳定定的看着那个年轻的评委,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感觉有些莫名的熟悉,仿佛在那里见过一般。
许绍辉注意到小丫头走神的样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禁有些纳闷,坐在评委席中间座位的是个异常年轻的男人,看上去也不过十□□的样子,这个年纪该是刚上大学才对,难道都有资格来这里做评委了吗,公平的来说,这个男评委很出色,闲适的坐在那里,有一种自然的从容和霸气,和他的年龄很不符。
人有时大约也是讲缘分的,只第一面。许绍辉就觉得不喜欢这个人,而且他实在和老师的称谓距离有点远,主持老师开始介绍下面的评委,都是市级的优秀教师,佳佳收回目光,低下头默默的在脑子里回忆自己准备的资料,突然一个人的名字传到耳朵里,佳佳一惊,迅速抬起头来,不可置信的盯着前面。
十八岁已经读完大学的美籍华侨,这些都没什么,但是陆晨,竟然是他,佳佳目光再次扫向前面,虽然有些不同,但是真的能辨别出来就是她前世公司的老总,那个冷酷的种马男人,记得以前听说过这位陆总的一些颇负传奇色彩的经历,是个天才,还拥有贵族血统,而佳佳看到的,就是一个冷酷风流的家伙,没有一丝一毫的人请味。
佳佳永远也忘不了离职那天,他扫向自己的目光,那种淡淡的轻蔑,令佳佳瞬间感觉自己如蝼蚁般卑微,不过人生有的时候仿佛充满了戏剧性,兜来转去,某些人还是会遇到,佳佳对陆晨有一种难以说明的心结,也许是前世的经历太深刻,冯志国低声凑近她耳边说:
“那个陆晨和我姨妈是大学校友,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他祖母是这里的人,他陪着祖母回乡探亲,听说这里的校长和他有些关系,所以才请动了他来这里做临时评委”
佳佳目光一闪,心里不禁哧了一声,心道和前世一样,这家伙就是个爱出风头的公孔雀,佳佳一直都纳闷,如此滥交的一个男人,怎么就没得个什么艾滋啥的,也省的继续祸害芸芸众生,佳佳心里恶毒yy的时候,口试已经开始了。
很快,佳佳就发现这个陆晨原来这时候就是这个拽样子,毕竟是中学生,一般的评委老师出的题目都是相对浅显的,至少不会超越初中教材的范围,而陆晨可不管那一套,每每问出的问题随意而犀利,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语速很快,丝毫也不会迁就考生,所以很多考生都被他问的张口结舌,不知所云,难堪的走下台来。
对于彻底摧毁别人的自信,一直是陆晨的拿手好戏,佳佳早八百年前就领教过了,出神片刻,佳佳突然感觉手心一暖,许绍辉的手突然伸过来握住了自己的,紧紧一握,随即放开,低声说:
“王佳,不要紧张”
一股暖流从手里慢慢传递到心里,佳佳不禁动容,
“下面是38号考生,王佳同学”
佳佳冲着许绍辉点点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从容走上台去,站在中间的麦克风前面,稳住了心神,正对上台下陆晨的目光,和前世没什么大差别,面容很年轻,看上去有些生嫩,但是目光依然冷漠而犀利,穿着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高大健硕的身材和评委席有些格格不入。
重新站在这个骄傲目空一切的男人面前,佳佳此时没有畏缩和卑怯,从哪里摔倒,就从那里爬起来,佳佳觉得这句话真是至理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