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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雪落下的时侯, 二叔二婶的饭店开张了, 二婶会过日子,又一向吝啬,家里也做了不少年熟食的买卖, 估计有些底子,加上找佳佳妈借的钱, 又张口哄着婆婆拿出了私房钱来,东凑西凑的, 硬是盖成了一个不小的场院。
张桂香有成算, 房子一起的时候,就盖了个实打实的楼底子,掂量着过个一年半载的。等有了钱直接在上面接上一层, 不就是小二楼了, 里外的彩绘瓷砖,盘了似模似样的大灶, 请了个邻村做酒席的厨子掌勺, 场院后面另外盖了两间房,收拾出来,一家子都搬了过去,村子里的房子闲置了下来,奶奶舍不得孙子, 也跟着搬了过去照顾堂弟和霞姐,爷爷留在家里看家。
佳佳倒觉得自在多了,没有二婶隔三差五出幺蛾子, 日子更拎净,这里的冬天远比a城冷太多,毛裤过冬纯粹是梦话,没有后来轻薄保暖的保暖内衣,即使爱美的佳佳,也穿的非常臃肿,毕竟相比美丽,冻死是不值的,再说每天早晨还要骑自行车去县城,寒风禀洌的时候,那真是一个不小的考验。
到了元旦前,妈妈心疼佳佳,把县一中对面的院子收拾出来一个,让小叔小姑和佳佳住了进去,到了星期六才回村子,县一中对面原来买下的三个院子,打通成了厂房,后来不做茶叶蛋生意了,就空了出来,进了九十年代,人们的思想也渐渐活动了,县一中对面的商业价值也充分显现了出来,租房子做买卖的多了。
妈妈就花了钱把三个院子重新修葺隔开,租出去两个,也省的闲置着浪费,剩下的一个小院,小叔偶尔在城里落脚,所以佳佳和小姑搬进来也容易,简单的收拾收拾就成了,有了这个便利,佳佳中午也懒得吃食堂了,清汤寡水的没滋味,中午都回来自己做着吃。
不想却引来了赵芸芸这个馋猫和许绍辉那个大尾巴,两人从小吃佳佳做的饭,早就被佳佳的好手艺养叼了,于是两人中午也跟着过来蹭饭,佳佳没辙,赵芸芸她还能说两句,许绍辉,佳佳总是有点别扭的,尤其知道他的心思以后,但是人都来了,难道她能往外赶吗,于是佳佳彻底沦为了这两位少爷小姐的厨娘。
两人那个自在劲就别提了,换着花样的点菜,真当佳佳这里是饭店了,最后佳佳脸一抹,直接给两兄妹派活,买菜、择菜、帮忙、想吃白食没门,两兄妹也识趣,乖乖的听吩咐,只要佳佳给做饭就成。
有了这个小插曲,佳佳和许绍辉多出了许多相处时间。
中午吃过饭后,赵芸芸马上就回学校找同学玩去了,她的性子稳当不住,佳佳和许绍辉一起留下来收拾,和佳佳这么没距离的接触,许绍辉心里暗爽不已,也发现了另一面的佳佳,她做事细致,刷过碗后,都一个个的用棉布擦干净,再放起来,一般情况都是佳佳洗碗,许绍辉在一边擦,配合默契。
有时候许绍辉擦着擦着心里就会冒出幸福的小泡泡,心想以后如果两人在一起,是不是也像现在一样,当然,这是许绍辉心里秘密,不会告诉佳佳。使唤惯了,佳佳觉得许绍辉其实也不是外面表现的那么酷,小子就是一闷骚,指哪打哪儿,好用的很。
当然,佳佳心里也会把握界限,毕竟她也不大敢惹这家伙。
“佳佳”
许绍辉把擦好的碗整齐的码在碗橱里开口,
“嗯,有事”
佳佳擦干了手,侧头看着他。
“明天元旦联欢会,听芸芸说你出了节目?”
佳佳点点头,提到这个,也不禁有几分怨念,班主任硬性要求每个同学都要出节目,什么都行,要说唱歌啥的佳佳也能哼两句,可都是前世去ktv时练得,曲目都是后来的,她可不敢唱出来,老歌她就会唱打靶归来,和音乐课上学的那几首,一唱出来,绝对大煞风景。
赵芸芸这个没义气的,伙着其他几个女同学表演走秀,这时候,那可是个新鲜事物,老师听了,都称赞了几句,非常支持,本来赵芸芸极力撺掇佳佳也一起的,佳佳忙摇头拒绝了,她可没勇气上去搔首弄姿,所以剩下佳佳一个人绞尽脑汁的想节目,最终还真被她想出了一个。
前世姥爷是个戏迷,佳佳那阵子没什么朋友,到了假期,就跟着姥爷去附近的小公园里玩,一帮大爷大娘们凑在一起,又拉又唱的很热闹,姥爷会拉二胡,佳佳跟久了,也学会了几段伴奏,不能说拉的多好,但是是那么个味,反正来来回回就那么几段。
可巧县一中音乐教室仅有的几件乐器里就有一把二胡,佳佳于是找音乐老师借了过来应付差事,她还记得当时音乐老师那个讶异劲儿,仿佛佳佳凭空脑袋上长出了两个角来,许绍辉现在一问,佳佳不禁想起了音乐老师的表情,扑哧一声笑了,歪歪头打量许绍辉半响:
“你表演什么节目?”
许绍辉似笑非笑的一挑眉:
“好像是我先问你的。”
佳佳眨眨眼:
“这个,暂时保密,等元旦过了再告诉你,走吧,时间不早了”
说着进屋去穿外套,两人出去的时候,天上开始飘起了雪花,许绍辉侧头看了看佳佳,再看看自己,不禁浅淡的笑了,佳佳穿了一件大红的防寒服,自己身上是件蓝的,两人的围巾和帽子都是白色的,走在一起很协调,许绍辉耳根有些微微发热,手动了动,最终也没敢伸手去牵佳佳,而且在学校门口,许绍辉还是有几分理智的,可是从心里涌上的那股子渴望,烧的他五积六受的难过。
两人并肩走进学校,早就被机灵的同学看出了端倪,三楼是初三年级,许绍辉有一个不错的发小,是从小学一起升上来的马强,成绩不错和许绍辉最好,是个性格淘气促狭的男生,许绍辉那点子心思,他早就看出来,王佳他夜早就认识,在绍辉家里的相册里看到过相片,许绍辉两只手臂揽着王佳和赵芸芸,脸上的笑容比背后的阳光更绚烂,当时马强以为自己看错了,一向没啥表情的好友,何时有了这样的快乐,太诡异了。
等到后来见到王佳真人,以及许绍辉暗暗追随的目光,马强才明白,这小子原来是这个心思,不过真的很般配,两人同样优秀,同样出色,而且两人之间那种自然舒服的氛围,轻易就被别人感知,但是却很难插入,就像现在,马强坐在靠窗的桌子上,透过玻璃窗,正好看到缓缓走近的两人。
天上缓缓而落的细雪,飘在两人四周,男孩微微侧头,目光专注的盯着身边的女孩,嘴角露出的笑容,即使距离不近,马强都能看到一清二楚,校园、细雪、男孩、女孩、迅速勾勒出一幅唯美的画面,美丽梦幻。
落在马强眼里是美丽,落在冯乐珊眼里,就是疯狂的嫉妒,冯乐珊觉得王佳真是自己人生中的扫把星,打当年的硬笔书法比赛开始,冯乐珊就知道,尤其这丫头进了县一中以后,更是抢了自己身上所有的光环,无论成绩还是穿着打扮,自己都被她压个过去。
有时候,冯乐珊也纳闷,一个乡下的丫头怎么就这么会打扮,平心而论,王佳的穿着很简单,但是搭在一起,却非常时髦,这还罢了,许绍辉的目光几乎全被这丫头吸引了,骄傲的冯乐珊给许绍辉偷偷送过多少次情书,从初一开始到现在,自己都记不清楚了,可是许绍辉依然对自己不理不睬的,原来他对别的女生也不搭理,所以冯乐珊还存着一丝侥幸的希望,可是对王佳却完全反了过来。
他的目光毫不避讳的追随着王佳的身影,对王佳他可以有说有笑轻松自在,而且冯乐珊注意过几次,王佳他们班在操场上体育课时,许绍辉默默望着窗外的目光,那种目光温柔宠溺,令冯乐珊心里暗暗挫败。出神半响,抬头见许绍辉清隽的身影迈进了教室,冯乐珊蹭的站起来:
“许绍辉,明天的节目单排好了,你过来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马强哧一声笑了,瞥了冯乐珊一眼,心说冯大班花的意图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大雪下了一夜,早晨起来的时候,路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大地一夜之间变得洁白干净,屋脊树木上都挂着晶莹的雪花,温度很低,枝头的雪花冻住,形成了雾凇,美丽的冰清玉洁,给小县城添上了一丝别样的风姿。
路不好走,妈妈爸爸昨天都留在了县城,佳佳今天却脱了厚重的冬衣,穿了小姑从省城给她买来的毛呢格子裙,白色蕾丝边衬衣外面套一件桃红色的毛线开衫,穿了保暖贴身的羊绒裤,和过膝的羊皮冬靴,外面大防寒服一罩,倒也能过得去,反正就在对面,两步路,冷也能忍会儿。
新年的第一天,佳佳可不想自己过得邋遢和萎缩,任秀芬早就起来了,做了早饭叫佳佳出去吃,佳佳一出屋,几个大人就不禁露出笑意,小叔颇为感性的开口:
“咱们小佳佳如今可是长大了,瞧这一打扮,真是个漂亮的姑娘”
小姑看着她的裙子笑眯眯的说:
“在省城百货公司买这裙子的时候,我还琢磨,好看是好看,就是颜色有点偏暗,可是小佳佳这么一配搭倒真是合适”
佳佳低头看了看自己,其实她还不太满意,要是再搭上一顶小檐的帽子,就是后世最时尚的学院风了,可是小县城里,那里去找帽子,所以只把头发弄了点小花样,两鬓的头发束在脑后,用一只镶水钻的夹子夹住,倒也勉强过得去。
佳佳进了教室,一脱外面的防寒服,就引来全班瞩目的眼光,班主任李老师是一个五十岁的老教师,思想却并不僵化,很开通,所以和同学们感情很好,王佳可是李老师偏爱的学生,乖巧漂亮成绩好,聪明但不骄傲,最难得性格温和,但是却极有主见,是个少见的优秀孩子,几乎不用老师和家长费一丝一毫心,要说缺点,就是太爱漂亮了,可是一个女孩子,爱漂亮,其实也不算什么大毛病。
要是成绩不好的学生,没准李老师会讲两句,可是王佳的成绩每次都第一,就算了,所以说老师心里的准则也是因人而异的,赵芸芸今天穿了一件大幅的长裙,上面一件镶着光片的粉色毛衣,也很好看,可是和佳佳一比,就平添了几分土气,所以看到佳佳,几步跨过来,围着她转了两圈嘟嘟嘴:
“佳佳,你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好看的衣服,什么时候买的,竟然瞒着我”
佳佳笑了:
“我可没瞒你,前几天不是给你看了吗,就是那条黑格子短裙,你说颜色太旧不好看的那条”
赵芸芸仔细看了看,还真是,当时看着是旧不拉几的,可是佳佳这么一穿,却非常好看,赵芸芸眼馋的凑到佳佳耳边低声说:
“明天借给我穿两天”
佳佳不禁翻翻白眼:
“我的衣服,你一向不都随便拿的吗,今天怎么到矜持上了”
赵芸芸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拍了佳佳一下:
“臭佳佳,笑话人家,我不就是象征性的客气一下吗,咱们姐妹谁跟谁啊,喏!我身上这套明给你,这是我姑姑给我买的,是今年的新式样”
佳佳笑着点点头,佳佳的个子比同龄人高,和比她大的赵芸芸身量差不多,所以衣服可以互相换着穿,不过赵芸芸穿佳佳的居多,因为佳佳搭配出来的,赵芸芸怎么看怎么时髦。
教室提前布置好了,用彩色皱纹纸做的拉花,挂上也相当漂亮,黑板上,佳佳用彩色粉笔勾画的花体英文,新年快乐,虽然简单,但是氛围最起码有,桌子拢到两边,中间留出了空地充作表演舞台,桌子上有花生、瓜子和水果,就是一个茶话会,但是同学们的情绪都空前高涨。
每人表演一个节目,不许弃权,但大多都是朗诵唱歌或是讲笑话,想比之下,赵芸芸几个女生搞的那个时装表演,倒是有点看头,压轴的是佳佳的节目,不是她愿意,而是表演乐器的就她一个,连音乐老师都特意来了他们班,大概是对佳佳的表演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佳佳微微有些澹故巧先ダ艘欢危前酝醣鸺Ю镆股畛烈徽郏凳祷埃鸭牙挠械阕甙澹侨匀坏玫搅俗钊攘业恼粕镆韵∥螅皇钦胬恚钪眨鸭训慕谀亢驼攒寇克堑氖弊氨硌荩谎∥テ渌嗔甑慕谀俊
团委老师的带领下,佳佳提着二胡和赵芸芸几个女生,还有别的班选上来的节目,一起去个班各班巡演,穿着时尚的学院风,手里却提着一把古早的二胡,佳佳这个别扭劲儿就别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