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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想象骄傲的堂姐能如此平和, 而且平和背后, 仿佛有一种浅浅的忧愁蕴含其中,虽然褪去了尖利的棱角,却使得堂姐瞬间失去了佳佳所熟悉的斗志, 怎么说呢,有几分令人不忍的颓废, 使得她的表情和语气虽然恳切,却令佳佳着实有几分不习惯。
佳佳做在堂姐对面, 默默出神半响才开口:
“霞姐, 你在我心里一直是很优秀的,也许你不信,但是是真的, 小时候, 我都是以你为榜样的,而且你现在仍然很优秀, 我也是过了很久才明白, 咱们是为了自己而活,不是为了别人,所以没必要望着别人,我之蜜糖,彼之□□, 无论学习,还是事业,以及以后我们自己今后要走的路, 只要找到适合自己的,就是蜜糖,否则就是□□,家庭什么的,都可以靠着我们自己的努力去改变,没必要失落乃至绝望,相信自己,抬头看看,我们每个人头上都有一片宽阔碧蓝的晴空,任我们自由翱翔”
一番话说的王霞不禁深深动容,这一刻,她才真心的服了,自己真的不如王佳,不管学习还是生活,自己都是一团糟,而王佳却可以处理的井井有条,而且心胸的豁达上,自己早就落了下乘,这才明白自己这个小堂妹,之所以受到这么多人喜欢,真是有原因的,而不是自己原来所想的运气好,年纪虽小,却有一种和年龄不符的睿智,这就令人不得不服气了。
王霞的眼睛瞬间焕发出一片清明,而且,她说的很对,抬头看看,每个人头上都有一片属于自己的晴空,只要找对了路,就可以扶摇直上,在空中自由翱翔,想到此,王霞才从心里豁然开朗,抬起头直视佳佳,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了:
“佳佳,我真的不如你,但是我突然看开了,输给你也没什么,赢了我自己,就是胜利,是不是”
佳佳笑着点头,房门突然被推开,带动上面悬挂的风铃叮铃铃的清响,王鹏探头进来道:
“奶奶让我叫你们出去帮着包饺子”
佳佳站起来,牵起王霞的手走了出去,两人破天荒的以这么亲近友爱的情形出现,令厅里面忙活的众人都是一愣,妈妈扫了一眼,低下头会心的笑了,二婶怔楞片刻,望着佳佳目光有几分复杂,自己的闺女她比谁都清楚,骄傲的近乎孤僻,尤其家里出了那种事情以后,更是连话都不怎么说了,每天就知道闷头学习,张桂香也是非常心疼的,自己家的事情闹的这么大,难保在学校孩子不受白眼,毕竟是从小宝贝大的孩子,受了委屈,也不像以前一样大哭出来了,闷在心里得了病可怎么好。
张桂香烦闷了这小半年了,谁知到最终解铃的竟是一向被女儿看做冤家的侄女,不禁心里一阵热,一阵冷,一阵酸,一阵甜的,一时间竟辨别不出是个啥滋味。王霞除了心结,和佳佳迅速熟络起来,有时候,女孩子的友谊很奇怪,何况两人还是真真的嫡亲姐妹。
两人腻在一起说说笑笑的,俨然一对和睦的姐妹花,爷爷和奶奶瞧着顺心高兴,脸上的笑容始终就没停过,包了饺子,就开始准备年夜饭了,佳佳和王霞被妈妈推了出来,毕竟加上小婶人手足够多了,也用不着他们两个小的。
佳佳仍旧拉着王霞去自己房间猫着,王霞也轻松自在了很多,一直没什么朋友,和佳佳说开了,觉得佳佳亲近非常,王霞扫了一眼书架上厚厚的卷子:
“市一中不好混吧”
佳佳点点头:
“赵芸芸这次期末考,考了个全班倒数第二,还洋洋得意的说不是最后一名就好”
王霞咯咯咯笑了起来,心道赵芸芸这可不是自找罪受吗,
“可是你依然名列前茅”
王霞颇为佩服的说:
“佳佳,有时候你给身边人很大的压力知不知道”
佳佳困惑的挠挠头,王霞继续道:
“你有没有计划,明年就要分班了,你各科成绩都这么优秀,想必应该是上理科班吧,毕竟老师说了,高考的时候,理科占有绝对优势”
佳佳嘿嘿一笑,凑近王霞道:
“我悄悄和你说,我学不好理科的,你看这一摞卷子都是数学,就是我这么做练习,数学依然得不了满分,可见我的极限就在这里,所以我准备上文科,避开数学,也许更好”
王霞一怔,伸手翻了翻,可不是,一大摞全是数学试卷,比自己平常做的练习多十倍不止,王霞不禁摇头失笑:
“一直以为你是天生的聪明,每次看你不学习,和赵芸芸下课出去玩,我都觉得老天不公平的很,现在看来,你也不是很聪明啊”
佳佳笑了:
“嗯!咱们县一中的班主任李老师说我是笨鸟,所以要先飞”
王霞扑哧一声笑了:
“笨鸟先飞,李老师倒是独具慧眼,我想上理科班,我考虑过了,以我的成绩不一定能考上一本,我想上个专科就好了”
佳佳目光一闪:
“看来霞姐都琢磨好了”
王霞点点头:
“我想上卫校,将来工作也好找”
佳佳笑了:
“白衣天使可是一个崇高的职业”
王霞瞪了她一眼:
“我这不是没办法吗,我要是有你的好成绩,一定要上个全国最知名的学府,也给咱王家争争光”
佳佳笑了起来,心里却不由的想,虽然经过了这么多波折,貌似堂姐的命运轨道还是没有变化啊,所以说,有时候,人生真的很难预料。
“霞子、佳佳、出来吃饭了”
长方形的大餐桌摆在了客厅,电视柜上的大彩电上正播放着热闹的春节联欢晚会,辞旧迎新,是此刻家家户户都在做的事情,辞别旧年的苦恼,迎来新年的希望,这大概也是春节的寓意之一,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围坐在一起吃喝说笑,这个年过的温馨祥和。
和预料的不同,二婶竟然说了一晚上的拜年话,一句难听的都没出口,不禁佳佳有几分奇怪,连奶奶都好几次把目光落在自己的二儿媳身上,二婶最后被奶奶看的恼了,笑着说:
“妈,您总盯着我干嘛,要看也看您的小儿媳妇,我都老眉趿拉眼的了,有啥看头”
一句话说的桌上的人都大笑了起来,奶奶也笑了,脸上的皱纹挤到一起,像妈妈昨天蒸出来的大肉包子,小叔道:
“妈是瞧着新鲜,怎么二嫂今年转性了,别是换了人了吧”
“呸!金强,当着你媳妇也敢打趣你二嫂,回头让你二哥捶你一顿”
小叔呵呵笑了起来:
“我不是也新鲜吗”
张桂香脸有些红,一甩头敞快的道:
“我现在是想明白了,以前的事情是我做的差了,大嫂,您就看在金明的面子上,不要和我一般计较了,您不是大嫂吗,大人大量,我这里以这杯酒作伐,给大嫂赔礼了”
说完一扬脖,一盅白酒就干了,妈妈一怔,随即笑了:
“桂香这话说得,一笔写不出来两个王字,咱们本就是一家子,说这个就外道了,好,嫂子成你的情,也干了这杯”
说着也干了手里的酒,佳佳顿时感觉今年这个年过的真是痛快,爷爷呵呵呵笑了:
“这就对了,老二家的,这回你这事做得亮堂靠谱,不愧是咱老王家的媳妇,家和万事兴才是根本,一家子和和美美的才是日子啊”
窗外嗵嗵噼里啪啦一阵震天的响声,新的一年终于来了,堂弟王鹏欢呼一声,拉着小叔急不可待的吆喝:
“小叔快,你不是说买了很多花炮吗,咱们快出去放去,快点,快点啦,佳佳姐、姐姐走,咱们一起去”
小堂弟着急的直跳脚,小叔没辙,带着佳佳和王霞,一人端着一大纸箱子花炮下楼去了,小区里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孩子,看他们这隆重的架势,都跑过来凑热闹,小叔舍得花钱,又找了路子买到了世面上见不着的大礼炮,一大捆四十八响的大礼花,小堂弟拿着点燃的香,点着了引信,刺溜的一声,一溜火光飞上夜空,嗵的一声,盛开出一朵硕大的烟花,五彩缤纷艳丽非常,久久也不消散,照亮了漆黑的夜空,也照亮了下面每一张含着希望的笑脸。
不知道二婶是怎么想开了的,但是的确是事实,开饭店的事情也没再提,二叔进了酒厂上班,先从仓库管理开始做起,也没有丝毫怨言,任劳任怨的,爷爷奶奶依旧跟着二婶过,地大都包了出去,剩下两亩留着给爷爷解闷,毕竟种了一辈子,不种心里抓挠的慌,妈妈小叔和小姑每个月给二老的零花钱,就不是个小数目了,所以二婶家也渐渐富裕了起来,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单说过了初七,妈妈、爸爸、小叔、小婶还有佳佳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a城,到了a城,已经是初八了,找好了宾馆,一家人才去了姥姥家探望,姥姥家的平房已经拆迁了,当初舅妈找上妈妈也是因为拆迁分房的事情,二舅妈的一间九平米的小平房,给了个一室一厅,二舅妈生了个闺女,心里很满足了,可是大舅妈这里,按政策只给一间两室,要说也够住,但是大舅妈想提前为儿子打算打算,再说,总和老人过,她都腻了,想着自己一家三口分出来单过日子多好。
于是掂量着给二老干脆买一间小平房凑乎着算了,自己家住分的两室,可是就是这点儿钱也不凑手,于是想起来了大姑姐,多了没有,少了还没有吗,打了这个主意,所以两口子才去了佳佳家打秋风,这一去就惊了,大舅妈暗地里恨不得抽自个嘴巴子,原来不显山露水的大姑姐这么有钱,所以忙换了幅嘴脸和心肠。
妈妈当时一听大舅妈的打算,就气坏了,头一次生气的骂了大舅妈一顿,连带大舅也数落了一顿,骂过之后,出钱买了姥姥现在住的还迁房,是个不大的小两室,和大舅妈一个楼层,户名却落的是姥爷的名字,也提前说明白了,以后这间房子和大舅二舅没一毛钱关系,当时妈妈心里就打算把佳佳的户口弄回去的,说这间房子谁也不给,两位老人百年之后,就是佳佳的。
当然这一切都是妈妈和两个兄弟私下里定的,佳佳并不知道,大舅妈得了这么个大便宜,自是不敢不答应,而且她也瞧明白了,自己这个大姑姐可不是个绵软的性子,以前那就是不和自己计较,而且有这么一个能来的大姑姐,将来也短不了好处,所以态度变得极好,大舅也因此扬眉吐气的说话都有了些份量。
这些事情,佳佳也不过影影绰绰的知道些毛皮,具体的也不大清楚,但是一进到奶奶住的小区,就不禁楞了,整齐的楼房,干净的环境,姥姥家住的是一楼,方便老人进出溜达买菜,很舒适,按响了门铃,出来的是大舅妈,大舅妈一怔后,喜上眉梢:
“哟!大姐来了,也不来个电话,让孩子他爸去接你们多好”
妈妈扫了她一眼摆摆手:
“车站有现成的出租,方便的很,接什么”
说着提着礼物进了屋子,姥姥姥爷比那年见得时候硬朗多了,看得出来,被照顾的很好,妈妈本来想请帮佣阿姨的,可是大舅妈执意不同意,说儿媳妇就在身边,请人来伺候,不是让人家戳脊梁骨吗。
妈妈是个明白人,于是按月把钱直接打给了大舅妈。姥姥握着佳佳的手,带着老花镜仔细端详了半天才说:
“又长大了好些了,比咱们秀芬小时候都齐整”
妈妈脸一红:
“妈,我都多大岁数了,您还说这话,您看小佳佳这不都笑话了”
姥姥呵呵呵笑了起来:
“我让你爸去咱们片了的学校问了问,佳佳要是转过来的话,九月开学最合适,你和金山商量商量吧”
大舅妈忙插话:
“妈,咱们片里的中学可不成吗,没的委屈了孩子,您老不知道,咱们佳佳如今在省城的重点高中读书呢,而且名列前茅,我让孩子他爸也问了相熟的人,说找找路子,拿着咱佳佳的资料去市重点看看,若是录取了,对孩子是有大用处的”
姥姥一愣眉开眼笑了起来:
“嗯!这点随你妈,你妈小时候学习就是门门第一,你两个舅舅就差多了”
一句话说的旁边的大舅脸色通红,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姥姥小区旁边新盖了商品房,妈妈和小叔去看了,一百多平米的两室,也不过十万多,对于现在的王家来说,完全构不成负担,问了小叔小婶的意见,利落的付款买下了一套,找了装修公司装修不提。
多年的历练,妈妈也知道有钱还不行,主要还得靠关系,于是把带来的佳佳的学籍资料悉数给了张月容,就是饮料厂的那个供销科科长,如今的饮料厂副厂长,这么多年,关系一直处的不错,而且在a城,张月容颇有门道。
处理好事情,留下小叔小婶,妈妈就带着佳佳回县城了。
市一中开学的前两天,赵芸芸约佳佳去看望江老师,佳佳不禁暗暗自责,这过年忙活的,竟然忘了去看江老师了,枉费江老师对她的苦心教导,含着愧疚和赵芸芸去了,按了门铃,门一开,佳佳就愣住了,不是别人,竟然是许绍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