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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结果是, 一顿中饭成了变相的初中同学会, 只不过里面掺和上了佳佳和赵芸芸,许绍辉的发小马强,是个颇为活泼善于搞气氛的一个人, 幽默风趣而不失气度,赵芸芸超级迷他, 就赵芸芸盯着人家那小眼神,佳佳都觉得不太好意思, 这也才明白赵芸芸毕竟和许绍辉是兄妹, 这脸皮厚的,也仿佛差不多。
要说马强其人,佳佳觉得长的算一般, 最起码和妖孽的许绍辉不是一个档次上的, 但是说话逗趣,而且十分聪明机灵, 有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嬉皮风格, 使得他有一种别样的潇洒不羁,对芸芸这样的青春期小女生,有致命的吸引力,其实学习也不比许绍辉差多少,许绍辉说他没考上市一中, 完全是这小子命太差了。
中考那两天,正好赶上扁条线发炎,发着低烧, 迷迷瞪瞪的,以至于影响了正常水平的发挥,不然铁定也是市一中重点班的尖子生。而且看他了然于心的望着自己和许绍辉的眼神,佳佳就知道,他什么都清楚。
佳佳觉得男生之间的友谊和女生也有很多雷同之处,例如在一起,势必会谈起心仪的异性,或是隐藏在心里的秘密,而能共享这一切的,才算是真正的朋友,而显然马强和许绍辉就是这样的朋友,两人之间那种哥们义气,昭然而明显。
而且和马强在一起的许绍辉,脱离了早熟的深沉,有一种属于他年龄的天真,相比之下,自己和赵芸芸虽然是不折不扣的闺蜜,但是自己却早就失去了那份单纯和信任,被现实磨合过的心灵,学会了隐藏和虚伪,本能的存在着戒心,即使赵芸芸和她掏心掏肺,佳佳也不知不觉的会保留几分,这大约也是重生附赠的副作用,优势劣势并存,祸福相倚,这才符合规律不是吗。
自己享受先见之明带来的成功和喜悦,也不可避免的要承受,一切预先知道结局的无趣,自己的人生仿佛想电脑程序一样,从重生的那天就被设定了,是xp还是vista都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行,偶尔的意外,也好像系统的漏洞一样,打个补丁就能搞定,失去了某些因未知而带来的希望和趣味,无风无浪,无雨无晴。
要说佳佳对自己未来最没有把握的事情,应该算是爱情了,即使现在她和许绍辉彼此喜欢,但是佳佳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心里这一丝的不确定有时会无限扩张,佳佳觉得命运大概不会对自己太慷慨,也许是自己天生的自卑感作祟,也许是前世的阴影造成的不安全感,佳佳总觉得,自己不可能这样一路顺风顺水下去,这也是佳佳对许绍辉的愧疚之处。
佳佳觉得自己感情远没有许绍辉的纯净天然,掺杂了太多顾虑,自己的感情太理智,而她更不知道,这样理智的感情,算不算的上爱情。想到此,佳佳不禁多了几分杞人忧天的伤感。
“佳佳!佳佳!喂!王佳”
赵芸芸的叫声唤醒了佳佳的四处游走的神思,佳佳抬起头,才发现一桌子人都望着她,眼睛里含着惊讶和笑意,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有几分疑惑的看着赵芸芸,赵芸芸翻翻白眼:
“佳佳,你这个走神的毛病怎么还是改不了,和着刚才我们说的那么热闹,你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佳佳侧头望向身边的许绍辉,顶棚的灯光下,许绍辉年轻的脸上有可疑的暗红色,目光却清澈晶莹,仿佛冬日里阳光下的碎冰一般,通透璀璨,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一言不发。
马强呵呵呵呵笑了两声道:
“王佳,你这个榜首模范生怎么混出来的,就你这个神思不属的样子,我很怀疑你上课是不是听进了什么东西,暑假的时候我问过绍辉,绍辉还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可是只不过半年不见,你猜他刚才说什么了”
说到这,卖关子的停住话音,佳佳恍然,大约刚才他们是打听自己和许绍辉的进度,看来八卦之心,即使男生也不能幸免的,不过她也很纳闷,许绍辉到底说了什么,才令这几个大男生都一副惊讶的表情望着自己,佳佳也颇有几分好奇的望向许绍辉,却突然发现许绍辉脸上的暗红,仿佛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耳后脖颈,侧面望去,红的可疑,红的彻底。
佳佳刚要问到底许绍辉说了什么,许绍辉轻轻咳嗽一声,瞪了马强一眼:
“好了,今天难得咱们老同学聚在一起,马上就要高考啦,到时候咱们说不准就各奔东西去了,再想像这样坐在一起,恐怕不知道何年何月了,所以今天咱们就今朝有酒今朝醉吧,服务员,给我们拿酒来”
佳佳一愣,男孩子对烟酒仿佛有一种天生的情结,高兴了喝酒,郁闷了抽烟,佳佳经常看到下课时操场的角落里,高中男生偷偷摸摸吞云吐雾的场景,即使市重点的市一中也杜绝不了,何况县城,坐在这里包括马强在内,每人一支烟叼在嘴里,抽的别提多熟练了。
佳佳不知道许绍辉会不会吸烟,佳佳没看到过他吸烟,而且他身上也没有香烟的味道,佳佳并不多讨厌吸烟的男人,相反,在心底还有几分欣赏,会吸烟的男人,看起来有一种不一样的成熟韵味,当然不是眼前这几个青涩大男生的样子,眼前的几个目前只能算男生,远远还没修炼到男人的境界。
佳佳的记忆里,陆晨才是这样的男人,她曾看到过他吸烟,陆晨抽的不是烟卷,而是一种精致的小雪茄,陆晨的烟瘾不小,好几次会议的时候,他都忍不住抽烟,但是味道却不呛,还有一种醇厚的烟草香,很香,那种香味,沉寂在佳佳脑海里,这时候看到这几个大男生吞云吐雾,佳佳才猛然记起来。
后来她听同事说过,陆晨抽的那种雪茄,是世界最知名品牌,按支计算,每只都上百元大钞,比咱们这里的大熊猫还贵,佳佳当时还暗暗不平衡来着,心说这已经不能说浪费了,这简直就是奢侈,人家的一个月的烟钱,就顶上自己两个月的辛苦钱了,上天真的非常不公平。
想到此,佳佳不禁暗自摇头失笑,当时自己的心态,现在看来,应该算是仇富吧,许绍辉几个男生要的是啤酒,佳佳和赵芸芸两个女生喝可乐,佳佳还是第一次看到许绍辉喝酒,豪气干云敞快非常,和平常内敛的许绍辉判若两人,喝起酒来跟喝水似地,一扬脖就是一杯,佳佳不禁愕然。
喝了几瓶啤酒过后,男生们更是来了兴致,叫来的服务员,又要了两瓶白酒推杯换盏喝了起来,一边喝着,一边热烈的说着自己的理想,自己想要考什么大学,将来想要做什么工作等等等,佳佳今天也才知道,原来男生除了八卦之外,也是絮叨的,比街头巷尾没事干的妇女,也不差什么,尤其喝的有点高的时候,更是一句话能说好几遍,唠叨的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婆一样,即使平常面瘫少言的许绍辉,也一样。
而且越喝越来劲,佳佳看情况不对,伸手抢过许绍辉手里的酒杯:
“绍辉,你不能再喝了”
许绍辉只能说有五分醉意,并不是酩酊大醉,可是却有些熏然,侧头看去,饭店里的暖气很热,佳佳的脸颊晕染出淡淡的粉色,均匀的敷在脸上,顶上的灯光照射下来,艳若桃花,令许绍辉突然想起,舅舅家院子里的那株桃树,每逢春天都会开出艳艳粉嫩的桃花,一朵一朵的,就像眼前小佳佳的脸庞一样,美丽明艳,而且,许绍辉也想起了院子那颗大甜杏,如果不是这丫头嘴馋来偷杏子,也许自己就错过了她也不一定。
他永远也忘不了她落在自己怀里的样子,大大的眼睛睁着,没有害怕,也没有要哭泣,流转的明眸中,只有懊恼和惊讶,也许从那时起,自己就把这小丫头放在了心里。
想到此,许绍辉不禁呵呵呵笑了起来,笑声低沉好听,也不去管酒杯了,借着酒劲,伸出手一把揽住佳佳的脖子,让她不得不的面对自己,低声道:
“小丫头,叫一声绍辉哥哥来听”
佳佳顿时觉得嗡一下,脸色大红,几个男生也一愣之下,哄堂大笑起来,佳佳又羞又气,伸手想拽下他的手臂,可是却发现竟然拽不下来,许绍辉不知道是不是耍酒疯,非要缠着佳佳叫他哥哥,赵芸芸在一边咯咯咯的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佳佳心里这个气啊,就知道这小子是个不安好心的,可是这样下去可不好看,即使他们在雅间了呆着,一会服务员进来,看到这种情景怎么想。
想到此,佳佳顾不得羞涩,凑到许绍辉耳边,咬牙切齿兼不情不愿的叫了一声绍辉哥哥,许绍辉才眉开眼笑的放开她,佳佳有几分疑惑的看着他,许绍辉突然侧头冲她调皮的眨眨眼,佳佳才知道自己受骗了,气哼哼的扭到一边不理他。
许绍辉却心情极好,又喝了不少,出了饭店的时候,冷风一吹,脚步有几分踉跄,饭店就在许绍辉家小区旁边,所以很方便,赵芸芸扔下他们,自己走了,佳佳只能扶着许绍辉上楼去休息,扶着他躺在床上,盖上被子,才喘了口气。
外面阳光正好,屋里萦绕着许绍辉呼出的淡淡酒气,阳光拨开窗外稀稀落落的枝桠射进屋里,腾起许多不停滚动的尘粒,静谧中,响起许绍辉轻轻的鼾声。
佳佳细细打量他,睡的很熟,狭长的凤眼轻轻闭着,睫毛垂在眼睑下,仔细看竟然长长的,佳佳伸手拨了拨,有些嫉妒的腹诽,什么男人啊!比自己睫毛都长,两道有型的剑眉斜斜上挑,使得他的五官看上去有几分明显的高傲,挺直的鼻梁下,是薄薄的嘴唇,佳佳还记得那种如果冻般的触感。
想到此,不禁脸一红,皮肤很好,不会很白皙,有些成淡淡的小麦色,恰好的中和了他五官的阴柔,有了几分阳刚之气,这小子长的确实不赖,薄唇突然微微一动,嘴角上挑,吐出几个字:
“小丫头,呵!呵!呵!......”
佳佳一愣,伸手在他脸上拧了一下,小声道:
“你脸皮越来越厚了”
说着自己也撑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许绍辉一觉睡醒来时候,已经日落西山,红彤彤的晚霞映进屋里,有一种暖暖的温馨,坐起来感觉口渴的很,端起桌子上的保温杯打开,不禁笑了,里面是满满一杯温热的开水,许绍辉几口喝光了。
房门开着,厨房里伴着碗盘的叮当声,有浓浓的菜香飘了出来,令许绍辉精神一阵,站起来走了出去,厨房里佳佳围着围裙正在熟练的烧菜,许绍辉修长的身体倚在厨房的门框上,笑眯眯的看着她忙碌,不禁想到了以后,十年,二十年,甚或三十年以后,他们是不是也是这样过的,她在厨房洗手做羹汤,而自己回家来就能吃上老婆坐的饭菜,也许还有儿女绕膝。
许绍辉突然顿悟了,这大概就是幸福了吧,从这一刻,许绍辉开始在心里期待,佳佳一抬头就看见笑眯眯出神的许绍辉,不禁白了他一眼:
“以后少喝酒,对身体没好处”
许绍辉回神,目光划过一丝笑意,立正身体顽皮的敬了一个不甚标准的军礼:
“遵命老婆”
佳佳脸一红:
“呸!胡说什么,谁是你老婆”
许绍辉有些无赖的走到佳佳身后,一伸手从后面抱住她的腰,低下头在佳佳耳边低声道:
“我可没胡说,你就是我老婆,小丫头,这辈子你都别想跑了”
佳佳脸更是红的几乎滴血,挣扎了两下:
“别闹了,快把菜端出去吧,你不饿吗”
许绍辉在她耳根处落下一个轻吻,才放开她。佳佳不禁暗暗松了口气,她发现许绍辉这厮越来越粘人了,把砂锅鱼头豆腐也端了出去,放在桌子上,就开饭了,许绍辉拿起筷子和饿死鬼投胎一般,风卷残云般的吃了起来,吃了三碗饭才停住,还喝了两碗熬得白白的鱼头汤,满足的叹口气放下筷子:
“还是我家小佳佳做的饭好吃”
说着脸色又郁闷起来,抬头看着佳佳,有几分可怜兮兮的道:
“可是暑假过后,我恐怕要好久都吃不到了”
佳佳暗暗翻了个白眼,知道这家伙又要老调重弹了,佳佳抿抿嘴,心道上了大学,你想不想的起我来,还另说呢,她太了解大学的生活是如何的多姿多彩了,虽然自己因为打工错过了很多,但是不妨碍她旁观。
而且佳佳抬头望着许绍辉,以他的外表家世,以及他的优秀和才华,佳佳完全可以想象,许绍辉绝对在大学里混的风生水起,而爱情是最易变的东西,况且她和许绍辉都还这么年轻,不是她消极,而是她看过太多的悲欢离合,那还是大学里的爱情,而许绍辉不过一个高中生而已。
想到此,佳佳心里不免涌上几分失落,一时间,佳佳不想讨论这个话题,逃避、鸵鸟、的人生态度是佳佳前世与生俱来的性格缺陷,直到现在,仿佛也没有完全摒除改掉,还是紧紧跟着她,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