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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棚的光晕流泻而下, 照在陆晨的手上, 折射出一片璀璨光芒,不是佳佳以为的戒指或是其他,而是一颗切割完美的硕大钻石, 佳佳不是很懂这些东西,这么大的一颗, 她几乎无法得知究竟有多杀克拉,但是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价值连城的东西了, 而令佳佳震惊的并不是这颗稀有的钻石, 而是光芒折射出的属于陆晨的认真。
这一刻,他这样坦白真挚,佳佳不禁抬头和他对视, 这一刻, 她竟然奇迹般的看出了的情绪,他眼中有几分紧张和局促, 这两种情绪, 佳佳原本认为终其一生也不会出现在陆晨身上的,此刻却在他眼底深处,清晰的不容错辨。
也许佳佳从来也没像这一刻一样,这么认真的去观察过陆晨,去看清他心底的想法, 自然也无法体会出他爱上自己的这个事实,如果她早些体会出,早些看出来, 也许今天的事情,又是另一个结局也说不定,毕竟她不能否认陆晨的魅力。
是她心底固有的想法,在她和陆晨之间划了一道深深的沟壑,即使经过了五年,依然不能越过,因为一开始,自己就没相信过,他会对自己认真,佳佳完全想不到,在陆晨这样一个男人心里,还会有幼稚的爱情因子存在着,或者说,可以为了爱情,而放下他的原则和坚持,宁可走进婚姻的坟墓,说实话,这一刻,佳佳感动了。
她真的感动了,感动于这个阅尽千帆的男人,真的想停下来的一颗心,感动于即使自己敷衍了他五年,却在这一刻,仍然愿意费尽心思向自己求婚,感动过后,却是深深的愧疚,愧疚这几年来对他的忽视和戒备,乃至漠视。
漠视他默默而细致的关心和付出,自己何尝不是卑劣的呢,安心的享受着他的种种呵护宠溺,却丝毫也没想过回报,心里紧紧抓住的就是五年前,他对自己的胁迫,其实那个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以此为戒,把他严密的隔离在心门之外,除了绍辉,她同样也对不起陆晨。
现在佳佳猛然发现,自己心中那个风流不羁,理智现实的陆晨形象,轰然崩塌,而瞬间在原地傲然挺立出了一个全新的陆晨,这样的陆晨伟岸真实,令人欣赏敬佩,可是欣赏敬佩,感动惋惜,这些都不是爱情。
如果自己答应了陆晨,这对陆晨是不公平的,因为她知道,自己这一辈子恐怕都不会忘得了绍辉,埋在心底,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那个男人可以是任何人,但是却不可以是陆晨,因为佳佳很清楚,自己的所有情绪在陆晨面前都无所遁形,也不可能有任何秘密。
而陆晨的性格,即使暂时接受了这种不纯洁专一的婚姻,但是以他的骄傲,他们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两败俱伤罢了,因为陆晨要的,她早就没了,所以佳佳给不起他爱情,也更要不起他的婚姻。
而拒绝他,佳佳突然发现更不容易,想了这么多,其实也不过区区几秒而已,尽管只有几秒,陆晨也看出了结果,佳佳的心思,陆晨一向就能清晰的看出来,这是陆晨引以为傲的事情,同时也成了陆晨爱情路上的最大障碍,因为他突然发现,就是为难她,他心里竟然也是不舍的。
这种奇怪的不舍,是那么不合时宜,但是却又如此清晰而真实,陆晨暗暗一叹,啪的一声合上手里的盒子,璀璨的光芒瞬间隐没,陆晨眉峰上挑,勉强露出一个笑意道:
“你这脸色是什么意思,感动却又拒绝,坐下吧,我答应了邵东不为难你,况且我也很清楚,勉强来的爱情不能算爱情,而勉强来的婚姻,更是一文不值,看起来,我果然还是当个钻石王老五最合适,既然不想嫁给我,陪我吃一顿饭总不过分吧”
佳佳惊讶的看着他,眉头轻舒,望着陆晨扬起一个真心的笑容:
“谢谢你,陆哥”
陆晨颇有几分自嘲的笑了一声道:
“这么久了,只有今天这声陆哥,你叫的最真心实意吧”
说着侧头看了眼落地窗外,视线所到之处,颇为壮观,万家灯火闪闪烁烁,美丽非常,可是这万家灯火下面的喜怒哀乐,欢笑悲伤,也只有他们自己才能清晰的体会出滋味,回过头来,看着对面的小丫头认真的道:
“你大概不知道你对于我的意义,即使你不嫁给我,你给我这段时间的记忆,恐怕终我一生,也不能忘怀,尤其这五年,对我来说,就像一场饕餮盛宴,即使你不快乐,不开心,可是我却非常庆幸有这五年,可以让我留待以后能慢慢回味,你就像我无趣人生中的一抹亮色,虽然最终沉寂,但是最起码让我了解到了,我一直不相信的东西,所以就在刚才那一刻,我突然释然了,其实某些东西,结果如何并不是很重要,是不是”
佳佳笑了:
“现在你真像一个有大智慧的哲学家”
看着佳佳笑颜如花,陆晨突然也跟着笑了起来,半响才半戏谑的道:
“其实你不要看我说的潇洒,心里也是不甘心的,不过你不知道吧,邵东威胁我不能为难你,而我发现,我竟然也不舍的为难你,所以,佳佳算你走运,一向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陆晨,放手了,一辈子大概就只有这一次良善的行为,所以荣幸吧”
佳佳不禁开心的笑了起来,点点头道:
“非常荣幸”
这个男人仿佛直到今晚,佳佳才看清楚,至情至性,潇洒爽快,拿得起,放得下,或许就像他说的那样,自己走运了,可是佳佳宁愿相信,他本来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好男人,以前的自己不过是一叶障目。
陆晨送她回家,站在她家门口,陆晨有些不舍,有些遗憾的扫了她一眼道:
“我下周回国,以后会有别人来负责陆氏国内的事务,不过那个矿山的股份我留给了冯邵东,这个应该比握在我手里更稳妥”
佳佳一怔,原来这才是他求婚的根本源头,他要走了,而佳佳竟然发现自己非常不舍,看了她的一眼,陆晨哧一声笑了:
“你这样看着我,是后悔没答应我的求婚吗,如果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怎样,考虑一下吧,要知道,我可是身价过亿,英俊潇洒的绝世好男人,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佳佳扑哧一声笑了,首次主动的给了他一个紧紧的拥抱:
“谢谢你,陆晨,还有,祝你一路顺风”
陆晨却一把抓住她,戏谑的道:
“这个拥抱好像太没诚意了吧,应该这样才够意思”
说着低下头去,轻轻一吻落在她的唇上,一触即过,却没有离开,嘴唇划过佳佳的脸颊凑到她耳边低低的,轻轻的,含糊的,呢喃道:
“我终于有点理解邵东了,原来看着你快乐是这种感觉,这一刻,我终于可以真心的祝福你了,小丫头,祝你幸福。”
前面的佳佳没听太清楚,但是最后的祝福,她听到了。可是幸福是什么呢,其实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看不见也摸不着。
一周后,陆晨回了美国,一切尘埃落定。走的很急,甚至没来及参加邵东外祖父的寿宴,其实佳佳也清楚,陆晨表面上说的那样潇洒,以他的骄傲,这样的失败,可以算作他毕生的打击了,所以他心里并没有表现的那样无所谓。
也许有一天,他会彻底释然,到了那时,她衷心的希望,还能和他坐在一起,喝茶聊天,畅谈往事。
而邵老爷子的宴会,佳佳还是没有躲过去,因为被冯邵东硬拉来当挡箭牌,其实冯邵东这些年女人无数,却始终像个花蝴蝶一样,从来不会在一朵花上停留,别人还罢了,他家里却最是着急的,安排的相亲,几乎一周就有一次,环肥燕瘦,各种美女云集,这已经成了人所共知的谈资笑料。
因为陆晨的事情,佳佳欠了冯邵东一个天大的人情,所以这次她也不得不帮一下忙。随着冯邵东一踏进他家别墅的宴会厅,佳佳就暗叫不好,不是冤家不聚头,今夜可真是个别开生面的故人重逢大会啊。
大多数的宾客佳佳都不认识,其实也不能说不认识,好多都是在电视新闻里见过的面孔,可见邵东的爷爷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但是冯乐珊,冯志国,许绍辉和许爸爸,甚至站在一个穿着军装老人身边的郑岳东,她还是认识的,所以她一走进来,就开始后悔了,恨不得转身回去才好。
扫了一眼郑岳东,他眼里的惊讶那么明显,这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最多,今天之后就不见面算了,可是许绍辉望着自己的目光,却是那么犀利不可抵挡,如刀如剑,仿佛恨不得把自己凌迟了才好,佳佳不禁开始糊涂了,扫了眼他臂弯里的美女,佳佳错开目光,他忽冷忽热,面对自己的时候冷漠疏离,仿佛自己就是个陌生人一般,而现在却突然又是这样的目光,令佳佳根本看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到此,不仅暗暗自嘲,佳佳却不知道更糟的还在后面呢。她挽着冯邵东的手臂一进来,就成了所有的目光焦点,仿佛他们是什么明星一样,刚才还熙熙攘攘的宴会厅,瞬间安静的一声不闻,而眼前也闪开了一条直直的通道,通道尽头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笔挺矍铄的老人,虽然须发皆白,但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独属于军人的气质,还是令人一眼就能够看出来。
目光仿佛x光一样,毫不隐晦,直直的落在自己身上,上下打量片刻,忽然扯起一个笑容道:
“小丫头,你过来,我如今老眼昏花了,你站的那么远,我可看不清楚”
佳佳一愣,侧头看了冯邵东一样,冯邵东呵呵一笑,大方的挽着佳佳走了过去,站在老人身边道:
“老爷子,怎么样,这次我没骗您吧”
身后的勤务兵递给老人一个老花眼睛,老人架在鼻梁上,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佳佳半响,露出一丝笑容,满意的点点头道:
“嗯!这个小丫头不错,干干净净,文文雅雅的,和我老头子的眼缘”
说着扫了一眼冯邵东,目光一闪道:
“既然你小子都带回家来了,可见是喜欢了,那好,我老头子瞧着也满意,就今天,趁着我还没死,你们订婚好了,过两天举行婚礼”
佳佳不禁大惊,看着老爷子,张口结舌一时竟然说不住话来,目光急忙看向旁边的冯邵东,见他却颇为平静,依然笑眯眯的,丝毫也不着急,透过冯邵东,看了一眼后面的一排笔直站姿的男女老少,佳佳估计该是邵东的家人,心道,老人家糊涂了,这样胡来,邵东的爸妈不会也糊涂的吧,况且以她的经验,这种不得了的家庭,选孙媳妇不都是要看身份和出身的吗,自己都入不了许妈妈的眼,何况这钟家庭。
不过她很快发现,自己的想法完全是错误的,老人家就像一个领导千军万马的将军一样,一说话,完全没有一个人出来反驳,比圣旨还管用,所有人都言听计从,而冯邵东今天也奇怪,竟然不开口解释。
佳佳这才真慌了,回过神来急忙开口解释:
“那个,爷爷,我不是他的女朋友,您弄错了,嗯!我是朋友,一般朋友,我和他......”
佳佳语无伦次的解释着,老爷子却挥挥手道:
“好了,丫头,我看你挺顺眼,邵东这小子也看你顺眼,你就是我们家的孙媳妇了,没有什么这个那个的,小李,你明天去趟民政局,把他们两个结婚手续办了”
佳佳吓了一跳,可是却发现任自己怎么解释都没用,只要老人一发话,竟然没有一个人理会她的意见,佳佳解释了半天无果,不知道怎么这么一会儿功夫,自己就成了冯邵东的未婚妻了,而且如果自己再不解释清楚的话,恐怕明天就稀里糊涂的成了已婚妇女,也未可知,这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佳佳不由分说,拉起冯邵东的胳膊就拽出了宴会厅,外面是个迷你小公园,站在一枫树后面,佳佳气急败坏的开口:
“冯邵东,你今天精神错乱了,你爷爷让你和我结婚呢,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冯邵东目光一闪,视线落在佳佳后面,忽然身体前倾,佳佳吓了一跳,伸手推了推他:
“你靠这么近干嘛,喂!冯邵东,你今天怎么了”
冯邵东却不理她,伸出手揽住她的腰低声道:
“别动,你头上有个毛毛虫,我给你弄下来”
佳佳一向最害怕的就是这种软体蠕动的动物,一听,吓的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远远看上去,两人的姿势异常亲密,几乎立刻,佳佳就感觉身后伸出一只大手,握住她垂在一边的手臂,一个大力扭转,她的身体就被拉到了后面,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在地上。
佳佳抬头,竟然是许绍辉。许绍辉目眦欲裂,望着自己的目光非常可怕,那种滔天的怒气,令佳佳不仅为之瑟缩了一下,可是看到不远处跟过来的女伴,佳佳不禁也生起气来,这算什么,奋力挣扎道:
“你放开我,你拉着我干什么,”
可是许绍辉的手确像铁钳一样,死死握住她的手臂丝毫不松。许绍辉气疯了,自己不过出国几天,回来竟然变成这样了,一气之下,去他妈的计划,他再也不想隐忍了,开口大吼道:
“你就这么喜欢招蜂引蝶是不是,前面的陆晨,后面还有冯邵东,你倒是左右逢源处处留情啊,不妨告诉你,我还没死之前,你休想嫁给别的男人,走”
说着狠狠瞪了冯邵东一眼,拉着傻住的佳佳冲了出去。
珍妮好奇的看了冯邵东一眼,拍了两下手,颇有兴味的道: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原来还有比许总更狡猾的男人,我今天终于领教了”
冯邵东脸上划过一丝笑意,瞥了她一眼道:
“我可不可以把这个,当成是美女对在下的褒奖,而且雕虫小技,能成功,是因为他们之间的本就有情,不是吗,我想这一点,美女早就该知道了吧”
珍妮笑了,伸出手道:
“你好,我叫陈紫萌,你可以叫我珍妮,很高兴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