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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佳被绍辉塞进车里, 直接下了山道, 一路上,佳佳都在沉默,她并没有看许绍辉, 因为不用看,佳佳也能感觉到他勃发的怒气, 佳佳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苍松翠柏,以及远处层叠不尽的满山红叶, 深秋时节, 百花凋零,香山却显出了一份独有的绚烂来。
佳佳脑子里此时反而少有的清净,既没有想如何收拾残局, 也没有猜测绍辉这样做的目的, 因为陆晨的放手,佳佳仿佛在瞬间大彻大悟了, 人生某些事情是需要去努力追寻的, 而某些事情却是注定的,要顺其自然,这不是唯心主义,而是经过沉淀以后的大智慧。
所以现在的佳佳即使心里还远远做不到不悲不喜,可是至少表面上能保持平和淡然了, 相对于她的淡然,绍辉却有点烦躁不安,侧头打量了她一眼, 绍辉更是懊恼,心里不禁暗暗生气,自己的本意并不是把她推的更远,而是消除掉两人之间固有的隔阂,这种隔阂,绍辉认为是他们分开五年的最大祸首。
而他仿佛忘了,无论什么时候,佳佳身边总是群狼环饲的,所以自己想用别的女人来试探她,这样幼稚的手段,虽然达到了一定的效果,却仿佛有点弄巧成拙了,想起今天的事情,绍辉就不禁后怕,如果他没跟着父亲前来,如果他今天有事没来,是不是就真的和佳佳失之交臂了。
如果错过了佳佳,那么他许绍辉的人生,许绍辉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想到此,绍辉不进暗暗咬牙,不行,他一刻也不想等,一刻也不能再等,他承受不起失去她的后果,只是想想都不行。
方向盘一打,车子直接上了高速,佳佳默默的看了窗外一眼,也没说什么,某些时候许绍辉执拗的很,和他讲道理根本讲不通,所以佳佳决定等他彻底冷静了再说,还有目前自己也搞不清他到底想做什么。
到了收费站的时候,已经是夜色阑珊,绍辉撇了佳佳一眼,她早就靠着座位睡着了,眼睛轻轻闭着,看上去安静祥和,绍辉低低一叹,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把座位轻轻放低,让她能睡的尽量舒服一些。
一番折腾,佳佳并没有醒过来,她睡的格外香甜,梦中身边仿佛氤氲着记忆中属于绍辉的清爽气息,令她不想也不舍得醒过来。
佳佳是饿醒的,肚子里空空如也,中午就没怎么吃饭,晚上是还没来得及吃,就被发疯的许绍辉拉了出来,所以饿也是正常的生理反应,睁开眼,却发现这里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她还清楚的记得,自己本来在绍辉的车上,可是这是哪里来着。
佳佳坐起来,四下打量了一下,精致纱帘掩住了窗外的景色,而这里显然是一个男人的卧室,风格大方简洁,冷色调的装修,竟然没有一丝尘污,看起来主人应该有轻微洁癖,而房间里的气味那么熟悉,佳佳几乎立刻就想明白了,这里的主人应该就是绍辉。
有板有眼的,如同样板间一样卧室里,唯一的一抹亮色,是床头柜上的一个水晶相框,相片是自己和绍辉旧年的合照,还是高中那年去北京玩时照的,背景是长城的古老城墙,而青涩的自己靠在绍辉怀里,笑的那么开心,那么无忧无虑,现在想起来,仿佛那个时候最快乐了。
但是他即对自己那么冷淡,卧室床头却摆着这张照片,不是太奇怪了吗,佳佳下了地,身上穿的礼服是冯邵东友情赞助的,看起来料子极好,虽然睡了一觉,稍一整理,就平整如新了,佳佳推开门走了出去,发现自己是在楼上,略略打量一下,才看出来,这是近年才出现的楼主楼格局的住宅,虽然大气,昂贵的价格,也令一般的工薪阶级望而生畏。应该住进来不久,专修虽很齐全,但是室内却没什么装饰,所以更显阔朗,。
沿着着木质楼梯佳佳下了楼,从侧面传出来的碗盘叮当声,令佳佳颇有几分疑惑,缓步走了过去,半开放式的厨房里,是许绍辉忙碌的身影。佳佳扶着厨房旁边的玻璃墙,看着里面的绍辉出神。
煎、炒、烹、炸、竟然颇为地道,佳佳还记得五年前,他还是一个连炒鸡蛋也会炒糊的大少爷,而现在竟然比自己都还要熟练几分,绍辉把砂锅里的汤温上,调了小火,一回头,就看见悄然立在身后的佳佳。
绍辉竟然好像忘了前事一般,和悦的笑了笑:
“你醒了,你先去洗漱,很快就能吃饭了,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和烧茄子,还有鱼头豆腐汤”
佳佳目光一闪,盯着许绍辉看了很久也没开口,低低叹了一口气,转身去了洗手间,洗手间里同样整洁干净,颇符合许绍辉的风格,而无论毛巾还是洗漱用品都是一式两份的,看得出来也不是临时买来的,倒像是精挑细选的情侣用品。
佳佳拿起浅粉色的那一套来用,因为还没开封,咬着牙刷,佳佳不禁开始猜测许绍辉的用意,这一切的一切,都有几分诡异不是吗。
佳佳出来的时候,菜和汤都已经摆在餐厅的桌上,两人相对而坐,佳佳也不客气,反正填饱肚子最重要,矜持什么的也没必要,许绍辉的手艺出乎意料的好,做的菜滋味十足,佳佳吃饱了,才发现对面的绍辉竟然连筷子都没动一下,佳佳放下碗:
“你怎么不吃”
许绍辉笑了:
“我不饿,刚才回来的时候吃了一点”
佳佳站起来收拾桌子,把碗筷都拿到了厨房开始清洗,绍辉跟着过来,佳佳洗碗,他就用布擦干净放起来,两人配合默契,仿佛做了千遍万遍一般,绍辉不禁想起了上学的时候,好像也是如此,她洗碗,自己擦,那时候自己甚至想过,一辈子就这么过下去,只有他和佳佳。
可是发生了很多事情,使得这个愿望搁浅了五年,甚至差点就成了奢望,而他们之间还能有几个五年可以这样蹉跎,想到此,绍辉突然开口道:
“我们结婚吧”
佳佳身体一僵,抬起头看着他,他眼中流露的光芒那么平静祥和,仿佛他说的不过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罢了,比起陆晨奢华的求婚,绍辉的方式真是简单,简单的近乎寒惨,可是佳佳却发现自己的一直以为已经沉寂的心,再次活跃了起来,竟然不争气的心跳加速,而心底的期望之火正在以燎原的速度蔓延开来,一发而不可收拾。
佳佳甚至心不由己的开始想自己是不是答应他。可是毕竟还是有一定理智的,按压住心里的蠢动,佳佳低下头细想,为什么前几天还冷淡的如同陌生人一样的许绍辉,突然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了,这一点,佳佳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把手里最后一个碗递给他,擦好手,佳佳决定不拐弯抹角,直接问出来:
“为什么?”
许绍辉笑了:
“求婚还能为什么,当然因为喜欢,因为心之所向了”
说到这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面色一沉道:
“还有,就是我突然想通了,试探你,仿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说到这里绍辉又停了一下才继续道:
“五年前的事情,我其实后来都想通了,那时候的我毕竟不够成熟,而且没有能力给你一个无忧的未来,至于回来时候的做法,本来也不过是想逼你亲口承认爱我,不要问我为什么这么幼稚,你扪心自问,这句话虽然俗气,可是从过去到今天,你可曾对我说过一次,我并不超凡脱俗,我其实是一个最平凡的男人,也会患得患失,也会疑神疑鬼,所以这句话对我来说,至关重要,它能令我确定我在你心里位置,能让我知道你真的是爱我的,而不是敷衍”
许绍辉一番话,有理有据,合情合理,令佳佳不禁有点诺诺的说不出话来,气势顿时弱了下来,抬头看了他一眼,咬咬嘴唇道:
“那个,难道非得要清清楚楚说出来才算数吗”
许绍辉瞪了她一眼,固执的点点头,望着她的目光陡然变得灼热起来:
“事情我都原原本本解释清楚了,那么你现在可以回答了吧”
佳佳一怔,绍辉上前一步,揽着她的腰把她按在自己怀里,低低而急切的道:
“先说好,我不接受第二个答案,所以说,你也只有一个选择,就是答应嫁给我”
佳佳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你这是让我选择吗,你这是逼婚”
许绍辉凤眼一眯,挑高眉头,咬牙切齿的道:
“逼婚,我就是要逼婚,你本来就是我的,五年前就该是了”
佳佳眼珠一转,找回了几分真实和自信,颇有几分戏谑的道:
“可是我还没弄清楚,你身边那个女人到底和你是什么关系,你确定你求婚的对象没搞错”
许绍辉不禁气结,低下头看着她□□在外面的光洁小脖子,不禁想起了刚才她和冯邵东的情景,心道,自己还没找她算账,她倒是率先提了起来,想到此,不怀好意的低下头,伸嘴在她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佳佳啊一声,按住脖子扭回头看着他:
“你属狗的吗”
说着拿开手,发现竟然占了一点淡淡的血丝,可见他这一口咬的多狠,遂真的生气了,气鼓鼓的瞪着他,许绍辉却一点也没有愧疚的道:
“珍妮不过是我公司的副总而已,我承认我借她来气你,试探你,可是我和她却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可是你呢,我亲眼看见那个陆晨吻你,还有冯邵东,如果今天我没去的话,你是不是真的要嫁给他了,现在你还敢恶人先告状”
佳佳想了想,不禁有些心虚起来,要算起来,自己是比他过分,而且和陆晨,自己也不能说,真的什么关系也没有,比起当年绍辉和冯乐珊可是暧昧多了,想到冯乐珊,佳佳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许妈妈,不禁浑身一僵。
即使绍辉今天还想娶她,还爱她,可是她还有勇气去接受吗,毕竟婚姻不是只有两个人生活就好了,还有两个家庭的融合,说实话,即使许妈妈改变了态度,佳佳还是有心结,没有信心去面对她。。
许绍辉仔细打量她两眼,略一沉吟,就猜到了她迟疑的原因,拉着她的手,走到了客厅的落地窗前,今天的天气晴朗,一轮满月映着满城的灯火,皎洁璀璨,交相辉映,许绍辉从后面轻轻揽住她的腰,头搁在她的肩膀上,轻轻的,低声道:
“我们的一生并不长,很短暂,不管什么理由,而分离了五年,已经是我们毕生的遗憾了”
说着,绍辉轻轻转过她的身子,望着她的眼睛道:
“我爱你,佳佳,所以结婚吧”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透出十二万分的认真和希望。望着这样的绍辉,佳佳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是不是活的太累了,总在不停的犹豫,不停的恐惧,天生的不自信,以及刻在骨子里自卑,使得她总是战战兢兢的生活,不敢贸然激进,而等到失去了才明白,自己是多么后悔,失去、珍惜、后悔,她总是在这个圈子里徘徊,却没有勇气走出来,真正的面对一回。
不用大脑去考虑,而是用心去体会,去回答,那么佳佳很肯定自己爱绍辉,爱的深,爱的沉,爱到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爱上别人的程度,既然如今还有机会,自己为什么还要犹豫呢,自己也该勇敢一回才是,勇敢的去面对自己的心,即使不能圆满,至少努力过,也不会留下太多遗憾。
想到此,佳佳眼中瞬间迸发出夺目的光芒,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道:
“好,我们结婚,还有,我爱你”
说完,踮起脚尖,轻轻闭上眼睛,主动把自己的唇贴在绍辉的唇上,狂喜冲击下的绍辉,急切的掳住她柔软的唇,撬开贝齿,深深的,饥渴而热烈的,吻着怀中的小丫头,窗外月色缓缓变淡,当启明星冉冉升起的时候,晨曦从天际透出,燃亮了天空,燃亮了窗子,也燃亮了窗边拥吻的情侣。
是啊!还有什么比爱更重要,只要有爱就能破除一切迷茫。我们的故事结束了,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也许还有不足,也许还有遗憾,也许还有波澜,但是至少再也没有分离,至少他们重逢了,至少他们是两情相悦的,那么我们就可以期待幸福,毕竟爱已到来,幸福还会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