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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丁原急得脸红脖子粗,吕布忍俊不禁,岔开话题:
“丁刺史大驾光临,令陋室蓬荜生辉。请尊驾移步,到客厅歇脚。”
歇脚,等会儿再说。
丁原性格直爽,开门见山道:
“闻报,睡狮先生弓马娴熟、臂力过人,何不随便露一手,让本官长点见识。”
吕布拒绝道:“吕奉先才疏学浅,不宜献丑。”
丁原驰骋沙场时大都喜欢一马当先,上阵单挑敌军猛将。
听到吕布拒绝,当即火起,左手呼的一声,试探性使出900斤力,一拳“投石问路”直击吕布肚脐眼,恨不能把所有下水打将出来。
逼迫吕布展示武功。
900斤攻击力,普通人挨上一拳,非死即伤。
吕布听拳风分辨出攻击力的分量,心里话万幸自己身怀绝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无冤无仇,这老家伙如此狠毒,欺人太甚,当即隐藏住成千上万斤的力,驾驭肚脐眼,使出一招“挖泥垒坟”,仅仅释放出900斤力抵御。
挖泥垒坟,从《观音手》第二层“毛手毛脚”功夫转化而来。
抵御速度与来拳不快不慢,给对手以旗鼓相当的错觉。
丁原咦了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右手全力使出一招“老僧推磨”,大约2000斤力,直击吕布胸口。
此招非但狠毒,而且阴险。
令人防不胜防。
吕布双脚随随便便站了个马步,隐藏住绝大部分实力,双手下垂于左右两侧,不躲不闪,不隔不挡,照旧使出“挖泥垒坟”,仅仅用胸肌驾驭2000斤力,任凭对手攻击。
挖泥垒坟,原本特指村民用锄头挖泥巴垒坟墓,埋葬死者。垒起的泥巴越多,坟墓越高越大。
吕布之所以将《观音手》的防御功力,移花接木于农村日常,目的在于不暴露《观音手》的蛛丝马迹。
丁原见吕布的防守动作平淡无奇,就放弃守势,肆无忌惮地进攻。
2000斤重拳的进攻,持续了半泡尿时间。
丁原大喜,额角已然冒汗,乐滋滋把对手当沙袋击打。
十名卫士开始没把吕布这农夫放在眼里,眼见吕布如此没把丁原的攻击放在眼里,吃惊不小,很快包抄过来,以防不测。
丁原看吕布目光仁慈宽厚,喝退卫士们,尽情享受着前所未有的攻击妙趣。
吕布小喜,左手护体,伸出右手使一招“童农捉蛤蟆”,抓住丁原脖子,轻飘飘举到空中,沉声道:
“丁刺史,别累坏了,歇会儿。”
卫士们一看,重新包抄过来,用十把兵器对准吕布。
须知,50余岁的丁原身高八尺,少说也有200斤体重,被吕布抓在手里竟跟5个月的婴儿一般,柔弱不堪。
这还了得。
看吕布轻松自在的样子,稍微用力,似乎就能把丁原脖子捏得稀烂。
丁原好似听话的小孩,当即答应,下得地来,给吕布行了个军礼,道:
“本官戎马倥偬三十余年,身经百战,一双铁拳打死打伤敌人无数,今日总算大开眼界!睡狮先生果然臂力过人,防守功夫高深莫测,令人钦服。
“本官擅长骑射,能否请睡狮先生表演一下箭术?”
测试武功,何必亲自动手。
亲自动手,再丢丑的话,老脸往哪儿搁。
吕布小儿莫非修炼了金钟罩、铁布衫?
识时务者为俊杰。
辨英雄者为豪杰。
跟如此高手比划,无异于自取其辱。
拳术方面没占到便宜,箭术方面有可能亦然,不可以冒险。
※※※※※※
吕布得到夸奖,感觉不错,心里暗想:
明年开办的吕布武馆,并州治所乃首选之地,我何不让丁原开开眼,促使他到时让河内屯兵处的许多将士,入馆当弟子?
于是吩咐喜人取来弓箭,到院门站定,请丁原出题:
“《战国策》记载:‘楚国有位叫养由基的神箭手,离开柳叶一百步而射柳叶,百发百中。’今日,吕布借养由基先辈的威势,看能否玩个新花样出来。”
丁原随手一指篱笆墙外树上一只不知名的小鸟。
小鸟正在那儿左看右瞧。
院门到小鸟,丁原估算,距离大约150步,比养由基的100步还远50步,建议吕布如果嫌远,可向前走,走的步数越少,得分越高。
养由基射的是静物。
吕布将射的是动物。
并且,还是150步。
出此难题,意在灭吕布威风,以便低价收买吕布的武功。
喜人心里可怜那小鸟,却不敢开腔阻止,花枝乱颤,双手合十,乞求上苍保佑主人射偏。
吕布站在院门一动不动,左手握弓,右手从箭筒取出一箭,射向小鸟。
羽箭,破空而去。
可怜那小鸟,不知大难临头,还优哉游哉唱着不着调的歌曲。
说时迟那时快,吕布扔掉弯弓,双脚一招“旱地拔葱”,身躯轻飘飘弹起三五尺高,尾随刚才射出的那只箭,朝小鸟方向跳将过去。
丁原饶是一代军阀,驰骋沙场三十余年,见多识广,也看得眼花缭乱,也不知吕布飞奔了多少步,就已追上那箭。
院门追箭!
※※※※※※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箭飞得快,吕布追得更快。
普通跳远高手,双脚在空中能交替踩踏三五步,吕布双脚却在空中轻易交替踩踏十几步,与飞人无异。
喜人似有所悟,喜上眉梢。
吕布回到院门,那只大难不死的小鸟才如梦方醒,慢慢朝院门飞来,悬停于吕布头上两丈处,点头三下,仿佛在行磕头礼,然后发出一声尖叫,朝远处飞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丁原惊为天人。
吕布,堪称比死神跑得还快的神人。
不虚此行!
喜人拍掌欢呼,失声说道:
“主人何时练成了院门追箭的武功,怎么没让奴婢知道?主人好棒棒!”
卫士们刚才注意力集中在四周有无危险,无缘见识吕布追箭的神乎其技,听到喜人所言“院门追箭”四字,都把目光朝院门投射过来,看稀奇古怪,可惜好戏已然结束。
“天下武功,唯快最凶;绝对力量,谁与争锋。这四句话是《观音手》里的要诀。”丁原随身收藏好吕布追到的羽箭,又行了个军礼,仰头赞道,“睡狮先生无论是否练成了《观音手》的高层级神功,反正轻功已臻化境,追箭手法脚法也足以笑傲江湖,睥睨天下。”
听到丁原这番话,卫士们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互相交换一下眼色,一脸懵逼。
吕布微微一笑,抬手又请丁原进客厅歇脚。
※※※※※※
丁原终于乐于遵命,跟随吕布来到客厅,分宾主落座。
喜人麻利献茶。
丁原品了一口茶水,感觉索然寡味,勉强咽下,再品一口,忍无可忍,怒发官威,大喊了一声:
“来人呐——”
两位身着便装的彪形大汉抬进来一个木箱。
吕布与喜人交换了一下眼色,猜不到里面到底是啥玩意儿。
打开,展现出满满当当的五铢钱。
喜人暗想:看来,刺史大人带来的不只是十位卫士,另外还有一些随从,排场真大。
丁原沉声道:“睡狮先生乃绝世高士,应该喝点好茶。
“五铢钱100万,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聊表寸心。”
100万五铢钱哪,乖乖!
吕布心里高兴,嘴巴推辞不受。
丁原很不高兴,把脸拉长,厉声说道:
“请睡狮先生笑纳,给本官一个面子!”
面子?
吕布摇头道:“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院门追箭,居然是雕虫小技,难道吕布的轻功还隐藏了许多,展示的仅仅是冰山一角?
端的厉害!
丁原猛然拍案而起,上下打量吕布,尖酸刻薄道:
“吕奉先,你轻松接我一顿老拳,院门追箭,武功深不可测,本该驰骋沙场,身披铠甲,做一呼百应的将军,却隐居于睡狮岗,虽有农奴,却经常下地干农活,身穿布衣,穷得叮当乱响。这,成何体统!
“我乃并州最高军事行政长官,辖区有你这种世外高人受穷,让我这张老脸往那儿搁?来人呐——”
话音未落,四名卫士持剑挡在丁原身前保护其安全,五位卫士持刀把吕布围在中间,作势随时打算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第三位身着便衣的彪形大汉走了进来,打开包裹,取出大约100两黄金,恭恭敬敬摆在吕布面前的茶几上。
丁原神采奕奕,两眼放光,喜视吕布。
有机会目睹当代绝世武功,有面子。
有机会用大把黄金打赏这种武学天才,有面子。
有机会在这种神一样存在的武坛大师面前抖威风,有面子。
丁原派头十足,并州军事行政长官的优越感,油然而生,不禁霸气侧漏,用剑指着吕布胸膛,朗声说道:
“吕布,本官再送你100两黄金,区区薄礼,不成敬意,只想快速改善你的穷日子!
“给不给面子,你看着办!”
喜人乐得面如桃花。
※※※※※※
吕布暗想:
雷公不打吃饭人,皇帝不杀送礼人;这个面子不给,显得我吕布不懂人情世故。
又想:院门追箭,让丁原大开眼界,丁原付出昂贵费用理所当然。
于是,吩咐喜人把100两黄金、100万五铢钱的礼物收起,直截了当问:
“丁刺史来寒舍,不知有何见教?”
丁原长叹一声,忧心忡忡道:
“二月,中原黄巾余党聚众8万,在西河白波谷发难,进攻了太原郡、河东郡。此乃内忧。
“一月,北方匈奴部落之一的屠各胡率兵3万,侵略西河,杀掉了郡守邢纪;三月初,屠各胡第二次南侵,杀死了并州刺史张懿。此乃外患。
“本月中旬,本官被天子拜为并州刺史。一上任,本官亲自上阵杀敌,手刃杀死张懿的敌将,同时怒杀了屠各胡另外两位敌将,然后挥军掩杀,大获全胜,击退了侵略军。边关暂时平安,匈奴军却随时可能再度来犯。
“总之,我朝内忧外患,危如累卵,急需栋梁之才。睡狮先生乃国家子民,身怀绝世武功,还有高深文功,应该以民族大义为重,岂能袖手旁观,空老于林泉?
“恳请睡狮先生出山,辅佐本官,匡扶国家民族,给本官一个面子。”
又是面子。
吕布心里话:这个面子,不能给。
大汉帝国,鼎盛时期幅员辽阔,人口数量6500万,乃全世界首屈一指的超级大国,甩同期的罗马帝国一条街,甩其他诸国十条长江黄河。
现在,竟然动乱衰微至此。
哎,早知今日,悔不当初!
宁做太平猪,不做乱世虎。
当初要是留在西域就好了,可以轻易躲开国内军阀们的纠缠。
丁原哪丁原,我出山当你佐吏,给了你面子,我岂不丢失了做隐士的面子?
你是刺史就了不起呀,凭什么干涉我选择职业的自由?
100两黄金、100万五铢钱就想收买我,为你卖命不成。
哎,做隐士,怎么这么难呢。
我就不愿当官,要当农夫。
你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