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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事办理完毕,吕布脱下官服,换上麻衣,扛起锄头,心事重重,往家里走去,千层底麻布鞋不小心踢到路边地摊上一个卷心菜。
卷心菜最外层,被踢坏了。
卖菜老妇抱起卷心菜看看,叹息一声:“可惜一个上好的菜,又不好卖了。”
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从背篓里换出一个品相较差的卷心菜,做样品。
吕布走过去三四步才回过神来,蹲下地,问被自己踢坏的菜多少钱,自己买了。
卖菜老妇说:“不用你买,我背回去自己吃。”
吕布赔笑道:“我要买。”
卖菜老妇看吕布毫无恶意,把卷心菜抱出来,说:“谢谢大兄弟,就给1文钱吧。”
吕布担心吓着卖菜老妇,又赔笑道:“这么说,本来能卖2文钱的,我踢坏了的,让你亏1文钱,于心何忍。”说完给了2文钱,抱起菜就起身离开。
岂料,卖菜老妇连声赞道:
“大兄弟好人哪,好人,好人!好人有好报,冬天不夜尿;夏季晒不黑,秋日蚊不咬。”
吕布喜欢写五言诗,听她五言顺口溜尽管不太雅致,倒还有趣,就重新蹲下来,照顾生意,问辣椒、萝卜多少钱一斤,随口问生意好吗?
附近几个地摊都门可罗雀,唯一的顾客岂能轻易放走?
卖菜老妇不急着做生意,叹气道:
“那边菜市场里面品种齐全,生意才好。我交不起钱,只能到处摆地摊。今儿个踩到狗屎了吗怎么的,生意清淡得要死,一大早就出来,到现在都半下午了,才卖10几文钱。
“剩这么多,又得背回去。背回去,明天就不新鲜了,更不好卖了。”
吕布说:“你的菜我全买了,算算多少钱。”
卖菜老妇把地摊里的菜装进背篓里,翻了翻白眼,又闭眼算了半天,说,背篓送了,回去自己编个新的,给100文钱就是。
吕布掏出一锭银子,背起菜就要走。
这一下,引来许多围观者。
卖菜老妇吓得魂不附体,大摇其头,结结巴巴道:
“妈呀,这么大坨银子,少说也值1500文钱,找补不起!把我卖了都找补不起。”
吕布说:“不要你找补,拿着。”
卖菜老妇把银子塞回吕布兜里,耳语道:
“好汉,你是杀富济贫的英雄吧?不过,富人也不全是坏人,万一杀错好人怎么对得起良心?缺德事不干反正都干了,尽早洗手吧。万一遭官府抓住,就麻烦了。拿着钱,赶快回家好好种地,别干伤天害理的事了。
“你用命换来的钱,不能就这么糟蹋了。大妈我活了五十多岁,过的桥比你走的路都长。听我的,没错的。”
吕布本来木讷寡言,一时间哭笑不得。
卖菜老妇眼见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后退一步,大声说:
“好孩子心眼儿真好,走,去大妈家,大妈好好煮几样拿手菜给你吃。大妈家其他啥都没有,就是菜种得多,随便你怎么敞开肚皮吃,吃一两个月都没问题。”
卖菜老妇白发苍苍,弯腰驼背,目测至少已满七十岁,怎么可能才五十多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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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冷声道:
“不会吧,你看起来最小也满了七十岁,怎么会才满五十多岁。”
猛然间,卖菜老妇的眼泪夺眶而出。
原来,卖菜老妇曾经儿孙满堂。男人、三个儿子、三个儿媳妇、四个孙子孙女,都在朝廷与匈奴军、黄巾军的战争中死光光了。
现在,她就依靠一间草屋、两亩薄田度日。
最近几年,卖菜老妇孤苦伶仃,饱一顿饥一顿,苍老得很快。
吕布帮卖菜老妇擦掉眼泪,又掏出一锭金子,亮明身份,说,自己乃屯兵处的文官,不是打家劫舍的强盗。
卖菜老妇不信,又怕招贼,哪敢收下这锭金子。
吕布懒得啰嗦,把金子、银子揣进兜里,叫卖菜老妇把菜送到自己府上,如果不送,就把背篼里菜全部踩烂。
卖菜老妇半信半疑,皱眉思索半天,才鼓足勇气,背起菜,跟在吕布身后。
跟在身后不停左顾右盼,准备随时逃之夭夭,避险。
到了吕府,卖菜老妇这才放下心来,手足无措道:
“民妇有眼不识泰山,该死,竟敢叫吕大人去我家吃饭,笑死个仙人板板。”
吕布把一锭银子、一锭金子掏出,笑道:
“不知者不怪。老太太,你若愿意留在我家做事,就拿去好好消费一次;你若不愿帮我家做事,就拿回家,好好种菜,将来卖菜给我家吃。”
卖菜老妇欢天喜地,跪下连磕三个响头,道:
“愿意,愿意!大人菩萨心肠,给菩萨做事,我是前世修来的福分!我千万个愿意留在吕大人家做奴婢,洗碗、扫地、种花、种草啥都愿意。这银子、金子就麻烦吕大人帮我留着,将来给我买棺材板。
“吕大人高贵无比,就叫我隆氏好了,老太太三字,农妇万万承受不起。”
吕布脸色一阴,说:
“农妇怎么了?实不相瞒,本官不久前还在乡下务农,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我妈的身份,现在仍然是农妇。要不然,我也不会习惯性穿麻衣、扛锄头。自此以后,大家就叫你隆老太好了。”
吩咐喜人,让隆老太沐浴更衣,然后给安排个她喜欢的差事。
这时门房来报,有位外地农夫求见,说他来自陈留,是吕布故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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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陈留”二字,吕布亲自出门相迎。
但见那外地农夫身着麻衣,身高七尺有余,脸上泥巴尚未洗净,却文质彬彬,眉清目秀。
似曾相识。
吕布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突然眼睛一亮,一个“山鸡扑虫”跳到那外地农夫面前,脱口问道:
“你,你你你怎么这身打扮?”
那外地农夫扑进吕布怀里,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