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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原抱住吕布,肃然道:
“奉先,你是本官的心头肉,放你走不等于挖我的心吗,谁愿谁傻。”
吕布讪笑道:“让何太后的口谕,化作一阵秋风,从耳边吹过去吧。”
张辽一听,感觉在大冬天的脑袋被别人浇了桶冰水,凉了半截,是大失所望,不寒而栗。
失望的是:
吕布不去何进帐下打趴几个武将摆起,自己的出头之日就遥遥无期,心中恶气不出,可能被憋死;
害怕的是:
何进是大将军,手握兵柄,谁都惹不起;何太后心狠手辣,有时比男人更歹毒,就算你是天兵天将下凡,也得畏惧三分。
这次河内屯兵之行,自己有辱使命事小,吕布得罪何氏兄妹事大。
掐指算来,张辽去何进帐下已整整一年,见到何进的机会不多,见到何太后更是有生以来第一次。
吕布能得到何太后青睐,机会极度难得。
对于吕布这种曾经的世外高人来说,升大官发大财虽然缺乏吸引力,但是,招来杀身之祸就不划算了。
张辽脸色一阴,沉声问:
“丁刺史、奉先大师,你们不听从何太后口谕,知道后果可能有多严重吗?”
吕布、丁原异口同声问:“有多严重?”
一股惧意,从张辽眼里快速飘过。
张辽复述了一个故事。
※※※※※※
灵帝刘宏20岁之前不知咋搞的,曾致多位妃嫔、宫女受孕,却连续死掉了好几名皇子、皇女。为了暂避“刘”这个姓氏,当何皇后于176年(当时何皇后还是何贵人)生下嫡子刘辨,就送到一位姓史的道人家中寄养,称他为“史侯”。
刘宏25岁时,终于又放了一个响炮,让非常喜欢的王美人成功诞下庶子刘协。
刘协,被寄养到了董太后(刘宏生母)的永乐宫里,号称“董侯”。
就在刘协出生不几天,其生母王美人,惨遭不幸。
谋杀王美人的凶手,不是别人,乃是何皇后。
时乃光和四年,既181年4月2日凌晨。
何皇后一行浩浩荡荡来到王美人坐月子的房间,嫣然笑道:
“本宫刚才已去过董太后处,看望过皇子协。刘协长得跟圣上几乎一模一样,好可爱哟。在此,本宫代表圣上,向你表示衷心的谢意!”
王美人说:“这是臣妾应该做的,不敢承担皇后娘娘谢意。”
何皇后高声言道:
“王美人为皇帝陛下诞下皇子协,劳苦功高,来呀,重赏!”
两位太监答应一声,抬进来100斤黄金。
王美人心里乐得怦怦直跳,拜谢道:“臣妾多谢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何皇后莞尔一笑,问:“听说怀上刘协的时候,你曾吃过坠胎药,是也不是?”
王美人沉思良久,不敢妄言,答:“是。”
何皇后又问:“为什么?”
王美人吓得花容失色,不敢作答。
何皇后冷声道:“说实话,敢有一句谎言,格杀勿论。”
王美人鼓足勇气,道:
“都说皇后娘娘‘性强忌,后宫莫不畏惧’。他们还说,皇后娘娘养育了嫡子刘辨,不会允许其他妃嫔再生出庶子来争夺太子、天子之位。
“臣妾本来已深得圣上宠幸,又怀上了龙种,害怕遭到皇后娘娘羡慕嫉妒恨,才不得不忍痛吃了坠胎药。”
何皇后脸色一阴,嘿嘿一笑,沉声说:
“什么,都说本宫‘性强忌,后宫莫不畏惧’?言外之意,本宫是母老虎是吧。哼!
“后宫佳丽三千人,知道不?光是佳丽就有三千人,更别说还有许多人五人六的太监。本宫要是性格温柔,缺乏霹雳手段,怎么管理后宫这个大摊子,又怎么让圣上没有后顾之忧,嗯!”
王美人诚惶诚恐,吓得魂不附体,道:“皇后娘娘教训得对。”
何皇后训斥道:
“你畏惧本宫很正常,因为畏惧本宫而吃打胎药,企图谋杀皇子刘协,就不正常了!
“来呀,重罚。”
一位太监端着一个鎏金熊足铜樽,走了过来。
王美人吓得梨花带雨,道:“臣妾不明白……”
何皇后柔声道:
“刘协乃圣上骨肉,不过借道你肚皮,来大汉享受荣华富贵。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自作主张,打算把圣上的骨肉扼杀在你低贱的肚子里!人,有担当,才被人瞧得起。
“赏金100斤你敢拿,罚酒1口你就不敢喝吗?什么东西,嗯!本宫赏罚分明,少啰嗦,喝了罚酒。”
王美人端起鎏金熊足铜樽,仰头喝下鸩酒,死在了当场。
谋杀王美人之后,何皇后不慌不忙,来到了灵帝座前,风情万种,满面春风道:
“臣妾刚才为圣上立了一件大功,恭请圣上重赏。”
灵帝莫名其妙,笑问:“什么大功?”
何皇后厉声说:
“圣上的宝贝皇子刘协,几个月前乖乖待在娘肚子里,没招谁惹谁,差一点被人谋杀了……”
灵帝龙颜震怒,插嘴问:“什么人活腻了,这么大胆?”
何皇后伸出芊芊素手,抱住刘皇帝,宽慰道:
“圣上息怒。臣妾已为皇子协报仇雪恨,赐死了那位胆大妄为的胆大凶手。”
灵帝亲了何皇后一口,问:“凶手是谁?”
何皇后咬牙切齿道:
“王荣,王荣,王荣!除了她,谁还敢做这种挨千刀万剐的事!”
“什么,你把王美人杀了!”灵帝恍然大悟,气得七窍生烟,拍案而起,厉声斥责道,“王荣是协儿生母,王荣是朕爱妃,你你你,你好大胆子,竟敢把王荣赐死了!朕要杀了你的猪头,废黜你皇后之位……”
“圣上息怒!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何皇后眼圈一红,跪下插嘴道,“王荣既然是刘协生母,为啥吃打胎药,下此毒手!虎毒尚且不食子,何况人乎。王荣既是圣上爱妃,就该知道,圣上膝下尽管有子却人烟稀少,私自打掉圣上骨肉,可曾想过圣上是否心痛?王荣凭什么谋杀尊贵之极的龙种,王法何在,天理何在!”
灵帝一听,仔细思量,觉得何皇后说的不无道理,火气顿时消了几分。
宦官张让、赵忠等十常侍跪在地上求情,张让劝谏道:
“何皇后只因爱陛下之深,方恨王美人之切。
“皇后娘娘宅心仁厚,母仪天下,恩威并施,颇受遵纪守法臣民爱戴。将她废黜,必定导致天下心寒。
“失去一个王美人已令陛下心痛,要是再失去一个何皇后,损失不是扩大一倍了吗!陛下,当务之急,应该止损。”
赵忠附议。
当年,刘宏12岁君临天下,球精不懂,毕竟得到过张让、赵忠等十常侍亲人般的辅佐。刘宏常常情不自禁对别人说:
“张常侍是我爸,赵常侍是我妈。”
作为孝顺的干儿子,干爹、干妈的话岂有不听之理,于是,刘宏赦免了何皇后毒死王美人之罪。
当然,对于何皇后的邀功请赏,灵帝是漠然置之。
何皇后,继续母仪天下,吃香喝辣。
当年的何皇后,就这样心狠手辣。
何皇后变成何太后之后,已然从一牙嫩姜,变成了一牙老姜。
须知:姜,还是老的辣。
※※※※※※
张辽讲完何太后当年谋杀王美人的故事,眼睁睁地看着吕布。
此时无声胜有声。
张辽希望吕布、丁原二人明白,不能拒绝何太后口谕的召唤。
敬酒不吃吃罚酒?
绝不是明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