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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正在气头上:“佑樘啊,你母淑妃早去,是哀家将你安置在仁寿宫。你我祖孙二人之间又有何话不能说?”
“孙儿无祖母,无以至今日。”朱佑樘又回想起了阴暗的童年,一时之间涕泪横流。
周氏恍然看到弘治幼年时的面容,叹气道;“哀家也不在这里和你们置气,哀家要去看看荣儿。”
太皇太后执意要去,众人也不好阻拦。所幸到了坤宁宫,朱秀荣已经醒来。只是整个人看起来气色不太好。
周氏看着又是一阵心疼。这般可爱的曾孙原来有三个,后来失去一个朱厚炜,老人家伤心许久。这次又仿佛是旧事重演,任何人都会有些害怕。
何乾在接受朱厚照的指点之后,今晨就让太康公主服用了两颗生鸡蛋,遇到弘治等人盘问他也是言说在某本古籍之上发现了救治方法。
坤宁宫的事情结束,朱厚照也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了文华殿。
弘治皇帝正在凝视案牍之上的几张宣纸,心情十分阴郁。
宣纸上面的字毫无笔锋可言,看起来软绵绵的,像沾上去的几条爬虫。这些字在纸张上毫无布局可言,大小不一。
反正就不像是用毛笔写的字,弘治都在怀疑太子是不是用手指沾墨水瞎戳出来的。一句话,就是在鬼画符。
弘治也不与儿子说话,就这样把其晾在文华殿的门口。
朱佑樘在桌案的一角发现一张揉成团状的废纸,弯腰捡起来,想要拆开看。其实不用想都知道,估计这张纸上面写满了“冠军候”。
自己这个儿子,从小就对武事充满兴趣。非常热衷于骑马射箭,对于治学读经却是厌恶至极。
打开纸团,朱佑樘便捻起山羊胡子,分析这纸间字句的深意。
纸团里的大部分字他都认识,就是有两个字他以前没有见过。想来想去,朱佑樘从脑海里到一个相似的字“綫”。
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字绝对是太子写错了,因为繁体的“电”字上面还有个雨字头。而朱佑樘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简体的“电”字,认为是朱厚照写了错别字。
连猜带蒙之下搞明白了所有字,可是纸团里整句话的意思,还是没有什么头绪。
“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果睡……”
倒底有何深意?
朱佑樘拿着满是褶皱的纸张,围着桌案转圈圈。
朱厚照见皇帝老子不搭理自己,索性拍拍屁股坐在门槛上,整个人呵欠连天。
“哄哄哄。”
打鼾声此起彼伏,弘治也终于把注意力集中到朱厚照身上。
只见那个小子嘴巴张得大大的,脑袋靠着朱漆房梁,不知道睡了多久。
朱佑樘冷哼一声,捏着手里的纸张,再次将之揉成一团。他目测了一下距离,瞄准小朱的脑袋,用力投掷。
纸团准确无误地扔到了小朱的脸上。
朱厚照刚好梦见有个老虎追在自己屁股后面,他闪身欲要躲闪,就见那只大虫撞到了自己的脑袋。
额头有股撕裂的疼痛感传来,朱厚照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撞到地板上去了。
原来是个梦,他都以为自己开启了第二次穿越。
朱厚照伸手一摸额头,摸到一个小包。再看右手,发现并没有血迹,幸好没有挂彩,不然我这旷世的容颜就有了瑕疵。
他站起来时,才发现弘治皇帝已经站到他背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弘治一脸严肃地问道:“照儿,那个‘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果睡’是何意?”
朱厚照差点被吓出心脏病,皇帝老儿怎么知道这句歌词?就在他怀疑对方是不是穿越者的时候,朱佑樘把一张纸团递给了他。
拆开纸团,朱厚照才发现这是自己前天练的字。
差点就草率了。
“父皇你说这句话啊,是这儿臣怀念春日景色作的一首诗。”朱厚照笑得像个金馆长。
朱佑樘一哂,又勉强压下嘲笑的表情,太子好不容易对文事产生一丢丢兴趣,自己不能过于打击他的积极性。
“照儿倒是有些进步,不过你这字还需好好练练,还没有半月前写得好看。近来讲读先生们说你读书多有倦怠。”朱佑樘指着纸团上面的某个字继续说道,“你这‘诗’光是一句话就有两个错字,若是你肯花一些心思用在经学上,又怎么会闹出这种笑话。”
对方每说半句话,朱厚照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嗯嗯,你说的都对,能听进去算我输。
朱佑樘本就有些恼火太子把公主的病情透露了,眼下再看朱厚照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那叫一个生气。
今天把太子叫来没有别的事,就是要敲打一下对方,免得这孩子整天不务正业。
弘治沉声道;“杨讲读所言不虚,你的课业荒废了不少,从前学过的经义大多忘记,又不肯温习。”
眼见对方就快要把惩罚项目说出来了,朱厚照急忙狡辩道:“儿臣以前喜欢玩乐,近日却是在认真读书。”
话一出口,朱厚照就后悔了。
这鬼话弘治肯定不信,出言道:“既然你说自己在认真研读,那朕就考较你一番。”
朱厚照面如土色,却是着了这厮的道。
弘治要考量学问,问些偏门东西,谁知道是出自哪里。穿越者知道的一些历史知识也有很多的局限。
“你便背诵一下昌黎先生的《师说》。”弘治道。
朱厚照面露喜色,居然是背课文。这篇文言文他再熟悉不过了,高中背得滚瓜烂熟,后面虽然虽然忘记不少。
但是他穿越回到明朝的前一天,在一个远房表妹家帮其补课。为了给苦逼的高中学子送去温暖,朱厚照和其一起背书刷题。
然后朱某人为了起到带头模范作用,硬是把高中语文的一个篇目《师说》给背下来了。
现在弘治皇帝考《师说》,那不是道送分题么?
朱厚照满脸自信,张口言道:“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
太子能背出来几句,朱佑樘很是高兴,认真听了起来。
朱厚照的背诵不是那种没有节奏的背书,他还是带了一些感情色彩,语调语速方面都还有些调整。
事实证明背书带一些感情还是比较能打动听者。
当朱厚照声情并茂地背诵到那句“道之所存,师之所存”的时候,弘治明显有些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