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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他!来人,保护好太子爷和各位阿哥。”
突然一群侍卫冲了出来,分成两拨,一拨把冰儿和戏班的人围了个严严实实,另一拨则把身着华服的阿哥们围在了外围。
“少爷!”香儿害怕地躲在冰儿身后。
此时一个领头的侍卫走了出来,指着冰儿厉声喝道:“大胆刺客,还不速速就擒!”
“可以!”冰儿敛了敛容,一脸正色,“不过我想知道为什么抓我。”
“还敢嘴硬,我还想问你偷袭十四阿哥有何目的?”
“哦。”冰儿恍然大悟,“没什么目的,只是借身衣服而已。”
众人震惊!
“你——信口雌黄!”侍卫长恼羞成怒。
想想换了谁听到有人说,为了这么一个理由就袭击皇子皇孙都会抓狂,更别说现在还是在古代。众人猛吸一口冷气,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疯子,如果不是刚才还听冰儿弹唱了前所未闻的曲子的话,就不止于怀疑了。
“你是包青天,这样快就下结论?”
“——”侍卫长彻底无语。
“不用怀疑,我就是为了借用他的衣服而打晕他的。没办法,谁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找一件身份比较高贵一点的男装呢?”
冰儿脱下帽子散开一头及膝长发。众位阿哥一惊,眼前赫然出现的就是前儿不久亲过他们的那个小丫头。一身男装的她,再加上身上那股子不可轻视的傲气,竟别有一番风味。
“——”可怜的侍卫接着无语。
得不到回应的冰儿,无奈地接着解释:“可能是有点儿无法无天了。不过没办法,我就是这么长大的。”
“好——狂妄的口气!”侍卫长大哥终于缓上了一口气。
“还有其他意见吗?没有的话请告诉我你想干什么?”冰儿都有些不耐烦了,好好的气氛让他搅得一点儿兴致都没有了。
“你——”侍卫稳了稳,总算是吼了出来,“你可知道故意打伤皇子可是死罪?”
“不知道。”冰儿冷冷地回答道,“不过我知道,可以给我定罪的应该不是你。”
“你——”
侍卫长再一次崩溃。其他人也接近木人状态,事情发生的太快,冰儿的反应对他们来说太过反常,换了谁大脑都会当机。侍卫长已经失去了反应的能力,冰儿的忍耐也已经到了极限。
“算了吧。我讨厌跟没主见的人说话,找个能主事儿的人来吧。”
“……”
众人皆惊。
“皇上驾到!”
正当众人呆傻的时候,一个尖厉的嗓子把大家唤回了这个世界,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会有人感到太监的重要性。
话说众人惊醒,慌地跪了一地,冰儿很那啥的来了个单膝着地。
不一会儿,只见一片明黄色的袍角一摆,一个人坐在了阁内的正坐上。
“平身!”一个沉稳的中年人的声音响起。
在一片“谢主隆恩”的呼喊中,冰儿转身面向那个一身威严的帝王。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艳丽的宫装丽人,以及被她打晕剥了衣服的十四阿哥。
康熙微眯着眼看着冰儿,道:“你就是那个刺客?”
“在下——呃……”冰儿努力思索了一下,回答道,“民女马佳氏玉冰,上回见过面的。上一次不是刺客,这一次也不是。”
“哦?”康熙皇帝饶有兴趣地睁开眼看着冰儿,“那你告诉朕为何打晕朕的十四阿哥?”
“呼——”康熙释放的威严让冰儿不自然的有些后怕,“回皇上话,冰儿怕说出来皇上不信。”
“说!”
“借他衣服穿。”
冰儿说着的时候想,大概自己在古代的日子就要结束了吧。像这样荒唐的理由,连自己都觉得不能容忍,如果自己是个皇帝的话。一个人怎么可以因为一件衣服,就揍晕了皇子?
事实上也是如此。康熙皇上放在扶手上的手握紧了,说话的声音也更加威严逼人了:“你可知该当何罪?”
冰儿认为自己是死罪,不过不知该不该就这么说出来,万一真的让自己坐实了,真的被判了个死罪可该怎么办呢?正犹豫的时候,有人传道:“宜常在到!”
接着就看到一个蓝衣女人匆匆赶来,气喘吁吁地给皇上请安。皇上看都没看一眼,摆摆手让她起来,双眼仍停留在冰儿身上。
“你来干什么?”
“回皇上话,今日打晕十四阿哥并偷走他衣服的人,是臣妾的外甥女马佳氏玉冰。”
皇上不语,宜常在接着说道,“前几日臣妾的姐姐捎信给臣妾说女儿玉冰不懂规矩,让臣妾帮着□□□□。”
“哦,这就是你□□的结果。”康熙此话一出,宜常在吓得跪倒在地,声带哭腔:“臣妾找了宫里最老练的嬷嬷,每日也是在一旁看着的。平日里教她的时候,明明什么都懂,做的也丝毫不差……臣妾,臣妾没想到这孩子看起来天真善良,心地却如此阴险恶毒,竟做出这种事来。”
冰儿呆呆地看向宜常在,有些不可置信却又觉得在意料之中。
“你还有什么话说?”康熙不再理会宜常在,看向冰儿。
“回皇上话,此事确为冰儿所为,冰儿愿一力承担,您若是要杀,请杀冰儿一人。”冰儿拱手道。
“少——小姐。”香儿一听要杀头不顾一切地冲向冰儿,冰儿一把拉住她将她摁在自己身边,“稳着点,皇上不是还没准嘛,这么激动干啥呢,赶着给我烧香不成。”
香儿大睁着双眼看着冰儿说不出一句话来,冰儿暗叹,唉呀,忘了古人似乎还不会开冷笑。(话说现在也不是说冷笑话的时候吧。)
“朕准了!”康熙皇帝顺口说道。
冰儿一顿,香儿大张着嘴几乎要失控。
“嗯!”冰儿猛一拍香儿的肩膀,帮她顺过气来,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就像对某人的意见表示万分的赞同,“意料之中,意料之中。不过自己一掌拍掉自己的脑袋,说出去估计会笑死一堆人吧。嗯,不过没关系,不是有句话说十八年后又是一好汉嘛。我想现在,应该是决定下辈子是投胎做男人好,还是做女人好的问题了。”
此话一出,全场又是一片死寂,连康熙看着冰儿的眼神也有些吃惊。
“呃,我的意思是说,与其一哭二闹三上吊都不能解决问题,不如坦然面对来得利落。”冰儿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他们的反应超出自己的意料,想想也没说什么难懂的话。
“既是如此,朕就成全你。来人!”
康熙一喊,刚才的侍卫长就走上前:“奴才在。”
“把她带下去,明日问斩。”
“喳!”
冰儿正欲跟侍卫离去,香儿一把抓住她的衣角,大眼睛里眼泪泉水般涌了出来:“小姐,您为什么不求皇上,为什么一句求饶的话都不说?为什么呀?”
“嗯……”冰儿想了又想,如果说没有必要估计又会引起争议,如果说不想求他,那直接就藐视皇威了,还是不说的好。想好后,“呃,说了你也不会懂的。”
“还有什么,比不要命更难懂的吗?”
“因为我不想求人!至少现在,今天晚上是。不想求人,也不能求人。自己做的事要自己承担,有胆做就要有足够的胆量来担当,如果害怕就会停滞不前。所以即使我的人生就此划上句号,我也不后悔。”冰儿突然大声说道,极力遏制着自己想要一吐为快的欲望,结果失败了,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问道,“香儿,你明白吗?”
“不明白。呜呜……”
“嘛,意料之中。”冰儿一甩长发向人群外走去。
“小姐——”香儿撕心裂肺的呼喊,像一根无形的绳索拉住了冰儿离去的脚步,“小姐如果心意已决,香儿愿意陪着小姐。小姐不在了,香儿独自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
“启禀万岁爷,可否容罪女同香儿说几句话。”冰儿回身坦然跪下,看着康熙大帝的那双美目闪着无限乞求。
“准。”康熙深思片刻,龙眼微睁,沉声道。
“谢万岁爷。”
冰儿郑重谢过,起身走向香儿,脸上荡漾着晨曦般柔和的微笑,温暖得仿佛能连同那千年的玄冰也可以融化。
“香儿,”冰儿拉起香儿的手,伸展开双臂举头望向那醉人的夜空,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你看啊,香儿……”风柔柔地吹起,丝带般的长发随风飘舞,“天上的月亮多圆多美啊,像一颗正在发着光的夜明珠,晶莹雪白,纯洁得像天使一样。远处漆黑的夜空上闪闪发亮的是星星,一闪一闪的像是在调皮眨眼的孩童,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摘。”冰儿伸手探向天空,仿佛欲够那天上的明星,“好近……感觉它们就在咫尺之间,可是伸出手却又触碰不到,越是够不到,越是想天天看,把他们印在心里,刻在脑海里……”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冰儿陶醉般发出“咝咝”的深吸声,“哇,好香啊。有很浓很浓,很香甜却一点也不腻人的桂花香,有散发着诱人香味的烤肉的味道,啊~谗得口水都出来了,还有各种口味的月饼的味道,嗯,闻闻看啊,有红豆味的,花生味的,冰糖味的,椰榕味的……好多好多,是风把它们送来的呢。凉凉的却又有一点暖暖气息的风,吹在脸上,好舒服……感觉,像妈妈温柔又凉快的手在轻抚自己的脸庞。呵呵,好开心!”
“还有哦。”冰儿睁开双眼,把香儿的手放在她自己心脏的位置,“慢慢地感受,慢慢地听。是不是听到了‘咚’,‘咚’,‘咚’像打鼓一样的声音,沉稳又充满活力。这就是心跳,是只有活着的时候才可以听到的最美妙的声音。”冰儿说着调皮的一眨眼,“你听它‘咚咚’的跳着,是不是像极了一只笨笨的娃娃在学走路,‘咚咚’的笨拙样儿,光是想想就觉得好可爱,好好玩儿。”
“看啊,活着是一件多么美好又好玩的事儿啊,香儿。”冰儿满眼怜爱地看着香儿,香儿两腮挂满了泪珠,被冰儿触动并感动着的心也感觉温暖无比。
“嗯。”香儿使劲地点点头,突然感觉自己也被浓浓的幸福紧紧得包围着,幸福得快要窒息掉了。
“嘻嘻……”冰儿伸出手指轻轻地在香儿的下巴上碰了一下又收回去,莹莹的月光下,雪白的指腹上,闪闪发亮的是香儿的泪水,“看!”冰儿把手移至月光下,让盈盈的泪珠倒挂在手指上,“这就是香儿的眼泪。在月光下正闪闪发光的跳动着,像有生命一样。圆圆的,胖胖的,像珍珠,又像动漫里圆圆的包子脸,可爱动人,又惹人怜爱。”
“这也是只有活着的人才能有的哦。只有活着,才可以流出这么漂亮的眼泪呢。”冰儿温柔地看着香儿,“所以呢,香儿要好好地活着,在可以活着的时候,开心快乐地活着。”
“小姐,要是今天没有偷偷溜出来就好了。”
“嗯~”冰儿摇摇头,“冰儿一点儿也不后悔,一点儿也不害怕,一点儿也不伤心难过。今天能够溜出来实在是太好了!你看,因为出来了才可以看到这么漂亮的宫灯花饰,看到这么多穿着漂亮衣服的宫女太监们开心快乐的热闹样子。更重要的是,因为出来了,冰儿才能这么开心地给香儿弹琴唱歌儿。好开心,好兴奋,心里满满都是快乐,感觉像装不了快要溢出来了一样。”
冰儿一想起刚看到古琴的情景,满颗心又溢满了欢喜,脸上绽放着异样兴奋的光彩。
“小姐,你——”
“所以这样是最好的。自己做的事一定要由自己承担,不论是怎样的结果,既然做了就要勇敢的承担下来。”冰儿一手握拳,信心满满的。
“都是香儿不好。”
“不对,香儿是最好的。因为有香儿,冰儿才不会可怜兮兮的一个人,因为有香儿,冰儿才能这么开心地过着每一天,虽然闯过祸,挨过骂,还被逼婚,但是这些事正因为有香儿,一切都很开心,每天,心里都被快乐塞得满满的。”
“所以,香儿,举起手来跟冰儿挥手说再见,好吗?”冰儿举起手,香儿听了举起手:“再见,小姐。”
“拜拜,香儿。”
冰儿挥挥手,转身离开。可怜的香儿,其实我的心里还是有一点点遗憾的,因为冰儿最最擅长的并不是唱歌弹琴,而是跳舞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