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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儿这边正跟十阿哥显摆,那边儿香儿找了过来,跟皇上请了安,就走了过来。
“香儿,你怎么来了?”
“奴婢依格格的吩咐,把屋里的东西都移了移。因为格格不在,有些是奴婢自作主张的,再就是吃的喝的已经都备妥当了,不知格格还有没有其他吩咐?”
“哦,这样啊。那就回去看看吧。”
冰儿上前向康熙皇帝请了辞,就带着香儿离开。没走几步,她心中一动像是想到了什么,回身儿就朝一帮子阿哥和皇上大喊:“诶,对了,今儿晚上暖心阁有宴,想来的就来坐坐啊。”
“格格!”
香儿一把拽住她,冰儿吓一跳,以为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又闯了什么祸。
“怎么了?”
“有您这么邀请客人的吗?那可是万岁爷和皇子阿哥们呐!”
“我知道,我请的就是他们啊。”
“所以说……”
“我知道!”冰儿打断香儿,端正脸色,说,“没你想的那么正式。今天是我第一天当格格没错。如果是太后为我设宴庆祝,那没话说,我一定把请帖双手送到每个人手里。可是现在不一样啊,我不过是想自己热闹热闹而已。谁来都可以,不来也行。”
“哦。”香儿有些明白了,“可是万岁爷……”
“我就随便一说,人还不一定来呢!”冰儿甩开香儿,率先走了。
夜色已浓。虽是冬日,天冷得厉害,但总算晴朗。清冷的天空里像铺满了钻石,星星点点的,令人无法转目。
说起来,差不多也就冰儿一人无法转目。算算也就她一个人刚穿来不久,跟这些早见腻了清空朗月、繁星密布的古人们相比,她倒成了实实在在的土包子一个。
没办法,谁让现代连看这么漂亮的星星都这么难呢?看多了动漫里的绝美星空,今日能有幸亲眼目睹,再加上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舒畅,那自然是不能就此放过的了!
“格格!”香儿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正累得一个劲儿地喘气。
“怎么了,累成这样?”
“万——万岁爷来了!”
“哦。”
“还哦啊,连太后都来了。”
“不是让你跟他们说,我正准备着的嘛,待会给他们一个大惊喜。”
“早说了,可也不能让太后和万岁爷久等啊。况且——”香儿急得已是火烧火燎,看着稳坐屋顶的冰儿忍了忍,还是说出了口,“您打从天一黑就开始坐这儿了。这坐了也一个多时辰了,您连个屁股都没挪过。”
“我这不是早就准备好了嘛。”冰儿站起来,只见她身穿一件冰蓝色丝质百蝶穿花裙,头上简单的挽了一个髺,髺上插着一些简单漂亮的首饰,一头如缎长发披散在身后,一丝不乱。
“就这样?”
“就这样。”冰儿点了点头。
“您不冷么?”
“……”冰儿直接无语:这孩子还真是实在,都这节骨眼儿了还只关心她的身体。
摇了摇头,表示万般无奈,冰儿道,“算了算了,不多说了。你先去罢,就说我随后就到。”
暖心阁的院子里,灯火通明,人影蹿动。空地上,一溜的矮几围成一个大半圈,圈内放着一方矮凳,一张琴案,却无人抚琴。
康熙皇帝坐在正座上,太后坐在他的身侧,皇子阿哥们按次就座。任谁一看,就知道今儿来的人还真不少,不过却安静得相当异常。就连走来走去伺候的太监宫女们,也没发出一点儿声音,气氛是相当的诡异。
那倒也是,放眼大清朝,敢让皇上等的能有几个人?!
正纳闷着,香儿奔到康熙面前,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空中却幽然飘出一曲笛音,一抹清新的幽蓝如风中之叶飘荡而至,纷飞的梅花瓣绕着她,随着她的双脚落地也飘然落回地上。
冰儿转手将手中的笛子扔给十三阿哥,坐至琴案前,一曲女儿清新版《倩女幽魂》就这么新鲜出炉了。
冰儿略显稚嫩的声音扮沧桑,虽有些不太合适,但是她弹得一手好琴。弹出了这首歌的凄美苍凉、万般纠葛,也弹出了它的热情激昂、回肠荡气。再加上素有“雅擅音律,精于琴笛”之称的十三阿哥吹笛相和,直听得人心醉神迷。
一曲方落,冰儿一只手伸向了十三阿哥。十三阿哥可气了:这丫头也忒绝了,这笛子在自己手中满打满算也就一首曲子的功夫,连让自己瞧一眼的功夫都不给。
十三阿哥一恼还就不给了。可冰儿哪儿是这么好打发的,手就那么一直伸着,脑袋却看着康熙皇帝和太后他们,一脸很淑女的表情。
“哦,朕想起来了,这就是前些日子,半夜里听到的曲子。”
康熙皇帝恍然。冰儿连连点头:“正是。万岁爷觉得冰儿唱得怎么样?”
康熙看着冰儿意味不明的一笑:“这词曲皆为佳作,堪称一绝。”
冰儿歪着小脑袋,有些不明了:这词曲都好可是经过中华民族几十亿人口亲自验证的,不劳您老人家多说,偶也知道。
“这个冰儿知道,不然就算冰儿有十颗脑袋,也不敢让万岁爷和太后老人家在这儿等这么久。”
“这首词朕甚是喜欢,短短数语却道尽人间诸事,意境深刻。”
“皇上也喜欢这首词啊,冰儿也很喜欢呢,简简单单的几句特容易上口。”
这喜欢的层次明显不同啊~
康熙一见冰儿上钩忘了刚才那茬,遂道:“既然这样,那你默下来送给朕如何?”
“没问题!”冰儿一拍胸口,冲周围的宫女太监们一吼,“笔墨伺候!”
香儿一见冰儿这么胸有成竹的样儿,不由得想起冰儿以前写休书的事情来:格格她不是不会写字么?
眼看有人咚咚地跑开去拿东西,香儿也毫无办法,这种时候是轮不上她们当奴才的插嘴的。
见皇上把冰儿给绕进去了,太后松了一口气。若是说她唱得不好,依冰儿的脾气还不定会怎么耍脾气。太后抚了抚胸口道:“曲倒是好曲,只是不太适合我这老婆子听了。震得我这个心啊,一跳一跳的。”
“啊!都怪冰儿,是冰儿疏忽了。”冰儿来到太后身边,娇声赔罪。
正说着,一个小太监捧着笔墨纸砚过来,铺好了白纸,还递了毛笔过来。
冰儿倒挺豪爽,一捋袖子,抓了来拿在手里,就要下笔,只是那笔的手感似乎有点儿不太对劲儿。低头一看,自己竟握了一只毛笔在手里!
“我了个去。”冰儿一扬手将毛笔扔了出去,一扭脖子冲一旁的太监大声吆喝,“给我换支水笔来!”
这下是所有人都不明白了:水笔是个什么玩意儿?
“水——笔?”小太监一脸匪夷所思的看着冰儿。
冰儿还觉得纳闷了,自己难道说的不够清楚吗?可等她仔细瞧了这小太监,才恍然发现问题的重点,顿觉全身一麻像过电似的,脑子里轰一下炸开了:完了完了,我竟然要用毛笔写字!更糟糕的是自己竟然把毛笔扔了出去!更更糟糕的是,自己竟然还说要一支水笔!
看着突然呆若木鸡、仿若石化的冰儿,香儿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一开始听冰儿应了万岁爷的要求,香儿曾一度以为自己记忆混乱了呢,可刚才见冰儿扔毛笔时的那豪爽劲儿,她就明白了,记忆错乱的不是她,而是冰儿。
现在再看她鹤立鸡群,万众出丑的样子,甭提了,香儿心里头那真是打翻了五味瓶啊,那是又着急又担心,又想哭又想笑啊!
那小太监倒也识趣,见冰儿不说话又将笔捡了回来,递给她。
冰儿硬着头皮拿起了笔,却再也没有刚才扔笔那会儿的爽快利落。一双大眼巴巴地望着康熙皇帝,祈求他能给自己个台阶下。
不巧的狠,康熙压根儿就没那意思。人一看冰儿拿笔那姿势,就知道她根本没拿过毛笔,更别提写字了。再加上她总是任性妄为,无法无天的性子,他还真不想就这么放过她。
眼看没望,冰儿只好硬着头皮,厚着脸皮,握着笔哗哗的写开了。
这不写不知道啊,这一下这些人都长见识了,冰儿拿笔用握的已经够怪了,这写的字大得比她那两小巴掌加起来还大,而且还是横着的!
没写出几个字,一张大宣纸就让她写满了。
“哈哈!!”十阿哥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什么叫‘字大如斗’,我今儿个算是见识到了!”
冰儿拿眼使劲儿瞪他,气得直想拿手里的笔扔他。可惜十阿哥丝毫不给面子,一看冰儿气得想要跳脚,笑得更是大声儿了。
冰儿脸皮再厚也撑不住他这么个笑法,遂摔了笔低了头,向康熙道:“我就是不会用毛笔写字,再说了,古人不都说了嘛,女子无才便是德。像我这样——”她指了指身旁的琴和十三阿哥手中的笛子,接着说,“已经很了不起了。”
康熙点点头:“你这么一说,倒也不无道理。但既为皇家子女,弹琴说唱这些可以不管,识文断字却是要会的。”
“我会看书,也会写字。”康熙闻言看向她,冰儿一顿,改口道,“只不过不会用毛笔写字而已。”
说着指了指自个儿写的那几个大字。
“嗯。”康熙一脸说得也是的表情,一双黝黑的眼四处转着。
冰儿随着他的目光四下打转,心下有些发慌:他老人家这是想干啥呢?这满院子的人不都是他儿子么,每天看难道没看腻?!
就在冰儿越看心越慌的时候,康熙突然发话儿了:“那以后,就让老四教你写毛笔字吧。”
“啊?!”冰儿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样不幸的事情,只觉脑子里哐当一下啥感觉也没有了:学写毛笔字?!而且还是四哥哥?!开什么玩笑!!!
“儿臣遵命。”
一旁四阿哥起身领了命,清冷的声音大概是这世上最好的醒神剂了。
冰儿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尴尬地朝康熙笑笑:“谢皇上。”
心里虽有一百个不情愿,但是也得说啊。为了以防再有其他不幸的突发事件发生,冰儿决定还是把大家的嘴堵上吧。
于是她扯着脸皮子蹭到康熙面前,蹲在案前,“呵呵,先不管那些了。今儿个我让香儿准备了一道新菜,叫——”
眼睛在康熙面前的案上,来回扫了几圈,最后视线定在了桌上唯一一道豆腐却不叫“日本豆腐”的菜上。冰儿心一下凉了一半儿,哭丧着脸,问迎上来的香儿:“我的日本豆腐呢?”
“回格格的话,御膳房里的厨子做不出这道菜。”
“偶不是把菜谱给你们了吗?”
“他们就是照着菜谱做的。可是做出来的豆腐总吃不出您做的那个味道,时间紧迫,又不能一直做下去,所以——”
“唉,算了。”冰儿认命似的了挥了挥手,“还是大伟人说的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您不尝尝?”
“哦。”冰儿叹一口气,从桌上取了勺子弄了些下来,尝一口,“嫩滑香醇,正宗的豆腐味道。还行吧,有了总比没有强。”
冰儿一脸差强人意很是抱憾的表情,懒洋洋地挪到太后身边,看到桌上一盘清亮的雪梨鸭片,心里很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我的雪梨鸭片还在。”舀一勺汤喝下,心情才算好了点儿,“幸好这雪梨片我提前用泉水冲过。”
“看你这张嘴,都让你惯得成精了。”太后笑嗔道。
“那没办法,谁让咱有这口福呢。”冰儿嘿嘿一笑,“太后,冰儿真想到一曲暖心的歌,现在就唱给您听。”
冰儿说着起身奔了过去,却又越过了琴案。十三阿哥一见,就知道她是冲自己来的,也知道自己抢不过她,就由她将笛子拿了回去。
冰儿冲他调皮一笑:“我知道你喜欢这笛子,不过现在不能送给你。”
收好笛子,冰儿杀回琴案,一曲温馨甜美的《相亲相爱的一家人》飘扬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