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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玲珑塔的那一刹那,识海中突然有了动静。
万鸦壶猛然震动起来,感应到万鸦壶的异状,云沐尘急忙分出一部分意识沉入识海中,竭力安抚这件突然暴怒的法宝。
一段景象陡然出现在云沐尘的脑海。
在那段画面中,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一位浑身浴血的红发道人狼狈奔逃,显然已是身负重伤,却被凌空飞来的黄金玲珑塔生生打死,一道真灵径直去了虚无之地的一座空濛浮游高台,上书三个大字——“封神台”。
“这是……火德星君罗宣?”
看清了那景象中的人影,云沐尘不由得恍然大悟。
“原来还有这桩因果……”
上万年来,器灵一直沉睡在万鸦壶中。经过这段时间在识海的温养,器灵也渐渐苏醒。尽管依旧虚弱无比,却也能够感知到外面的情形。此时见到黄金玲珑塔,便再也按捺不住,当即将景象传了过来。
感受到识海中的愤恨之意,云沐尘点了点头,对万鸦壶叮嘱道:“三十三天崩塌,想必这宝塔的主人早已灰飞烟灭。当年火德星君送你下界,万年来南明离火消散得百不存一。上次为了日月珠,你又不惜耗费离火本源助其苏醒。如今你还是先消消气,早日化形为好。不可负了星君的本意。”
万鸦壶震了一震,随即渐渐安静,显然是想起了往事,流露出悲伤的情绪。
此时天阳真人听得云沐尘的解释,不由得连连点头,笑道:“正是如此!以我的推测,这件法宝威力应该远在寻常灵宝仙宝之上。只怕比之传说中的至宝也相去不远,若是能将其修复,想来困住一位元神境的魔族高手,并不算困难。”
他顿了一顿,又叹息道:“可怜人族高手着实不多,若是有一位元神境大修士手持此宝,必然如虎添翼。如今却也只能凭借人多势众,集众人之力联手驱动,方能发挥出其中的效能。”
云沐尘点了点头,道:“确是如此!”
却见天阳真人长揖到地,沉声道:“那日见了道友以离火煅烧灵宝胚胎,老朽便已经存了这桩心思,要以先天离火助宝塔淬灵。若是道友肯施加援手,灵虚宗上下感恩戴德,便是倾其所有,也会让道友满意!”
云沐尘沉吟半晌,缓缓道:“我知你在灵虚宗地位崇高,但是这般大事,你一人可做的了主?”
“我能做主!”天阳还未答话,身后台阶上忽然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一位白须老者昂然直入,身材魁梧雄壮,紫红面庞,剑眉入鬓,端的器宇不凡。
虽然前世中未曾亲眼见过灵虚宗主,此时云沐尘却也猜出此人的身份,当即抱拳道:“末学云沐尘,见过冷宗主!”
冷修平静静的站在那里,全身元气内敛入微,如同一柄尚未出鞘的利剑一般。他目光在云沐尘身上转了一转,赞道:“我听邱罗言言及小友种种,急忙匆匆赶来,幸好大师兄见猎,总算没有错过!”
他向天阳微一颔首,沉声道:“适才天阳师兄已经开出了条件,如今本座却要换上一换,玉灵山中那一处宙光无量空间,可向小友开放一月!”
云沐尘还没说话,脑海里已经传出明箜的急切声音:“答应他!”
天阳脸色一变,刚要说话,却见冷修平一摆手,朗声道:“无妨,我心中有数!”
他转过头来,凝视着云沐尘,缓缓道:“以老夫愚见,小友无论是眼界还是炼器传承,想来都是上上之选。唯独有一个小小的破绽,却是连我这位大师兄都没能注意到。”
“哦?”云沐尘不动声色,反而天阳真人面露疑惑之色,上下打量云沐尘半晌,诧异道,“宗主,莫非我忽略了什么?”
“鞋子!”冷修平微笑道,“小友之前换过了衣物,却忘记了这双鞋子,而老夫偏偏认得这双鞋子的来历。”
“裴重兴当年下山入朝,封号平南将军,执掌武毅军之时,老夫曾亲自前往道贺。这种制式的靴子,还是裴重兴入主武毅军换装之时,才有的这种铆钉战靴。如今老夫的房中还有这样一双战靴,为裴道友所赠。”
“正因如此,小友出身武毅军,已是不争的事实!”
“原来如此!”天阳真人点了点头,又疑惑道,“云道友出身武毅军,那有什么关系?裴重兴师门渊源,为人又是极为方正,便是老朽也对其敬仰有加,如何又成了弱点?”
“大师兄莫非还没有想到,云小友既然出身武毅军,那他的年龄,就不嫌太年轻了一些么?”
此言一出,天阳顿时恍然大悟,连连抚掌笑道:“既如此,那云道友这一身炼器修为,则更是难能可贵!不过弱冠之年便有这等的造诣,当真是少年英杰,可喜可贺……啊!我明白了!”
见天阳茅塞顿开的模样,冷修平微微一笑,徐徐道:“那老夫开出的一月宙光无量空间的条件,想来对小友的修为提升,必然大有裨益!”
“果然是老狐狸!”
云沐尘低头看了自己鞋子一眼,微微摇头,自己从离开武毅军以来,这双鞋子一直来不及换掉,想不到居然在这个细节上露了自己的底细。
对方虽然并未显出什么恶意,但是其观察入微、洞察人心的本事,着实令人敬畏。更兼雷厉风行、当断则断,不愧为一宗之主。
想到这里,云沐尘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沉吟片刻,缓缓道:“冷宗主的提议,在下确有几分心动。只是我还有个同伴……”
“不可!”冷修平断然拒绝道,“圣灵山灵脉有限,万万不可同时容纳两人。若是强行进入两人,则灵脉受损,大大无益。”
云沐尘虽然不知道这宙光无量空间究竟有什么用处,但是听明箜那急切的语气,想来必然是一处极佳的修炼场所。当下摇头道:“冷宗主不知,我那同伴与我一路同行许久,若是数日不见,只恐惹出事端……”
见冷修平还要争辩,天阳插言笑道:“无妨!云道友,只怕到那个时候,容不得你带青丘狐入宙光空间了!”
“青丘狐?”冷修平不由得一愣,目光转处,只听天阳真人笑道:“宗主有所不知,云道友身边的同伴乃是一位青丘遗族。他之前与御兽宗做了笔交易,那秦老头儿不知动了什么念头,着实下了血本,竟然将那件东西拿了出来……”
冷修平眼皮跳了一跳,苦笑道:“秦宗主好大的手笔——”
他思忖片刻,问道:“云小友,除了宙光空间之外,你还可任意选择一项条件,只要我灵虚宗办得到,绝不推辞!”
云沐尘忽然往某处一指,笑道:“既然如此,我便要它!”
二人不明所以,齐齐随着云沐尘的指引方向看去,赫然见到墙壁上的一盏油纸风灯,灯火昏暗,烛光摇曳,照得墙壁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