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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盏油灯,饶是这二人久经世事,见多识广,也不由得呆了一呆。
“道友……”天阳真人急忙想要说些什么,却见云沐尘已经走上前去,取下了油纸灯罩。
天阳凝目看去,却见那油灯并无异状。倒是一旁的冷修平似乎看出了什么,试探着问道:“这焰心……似乎要比灯芯高出一些,莫非是……”
“空中火!”云沐尘含笑接过了冷修平的话头。
冷修平并不精通炼器之道,而天阳真人却猛然身子一颤,不敢置信的指着那盏油灯,骇然道:“三昧之一的空中火?”
“木中火、石中火、空中火,合为三昧真火!”云沐尘伸手一引,那一束还在不断摇曳的火苗便飞到手中,停留在指尖上方三寸许,静静的燃烧。
“前两者为有根之火,第三种则为无根之火。”云沐尘仿佛不知道自己的话语给这二人带来了多么大的震撼,悠悠然又抛出一句话来,“看来连两位前辈都不知道,这山腹中的油灯,已经全部变成了无根火。”
“怎么可能?”天阳猛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辩解道,“我们明明派弟子每隔数日便会加油,不然……”
“不然就会熄灭?”云沐尘玩味的盯着天阳真人,“你见过这里的油灯熄灭过一盏么?至于加来的菜油,只怕除了挥发一些之外,其他的倒是大半没有用过。”
天阳摇了摇头,快步离开,显然是去追问门人。冷修平却站在那里,皱眉沉思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为什么?”
“很简单!”目送天阳的身影已经走得无影无踪,云沐尘这才沉声道,“若是在下没有猜错,这整座圣灵山,都是建立在黄金玲珑塔之上,甚至可以说——这座山,就是由玲珑塔吸引五行之精堆垒而成!”
这个胆大得几乎惊世骇俗的猜测一说出来,冷修平顿时一震,喃喃道:“原来这个传说是真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内心中的震惊压制下来,这才缓缓道:“宗门曾有记载,早在上古时期,这里原先被大海淹没,岁月变迁,沧海桑田。不知什么时候海水褪去,露出平原丘陵高山,迁徙之民来到这里,见水土丰盛,便定居于此,也就有了后世岱州城的雏形。而本宗先辈也在此建起山门……”
“可是,这与无根火有什么干系?”
“玲珑塔共分三十三层,取天地灵气淬炼而成,对应三十三重天,收妖魔、镇鬼煞,乃是天界重宝……”
说到这里,云沐尘心中猛然一撞,暗自叫道:“又是一件天庭法宝?”
他顿了一顿,又继续道:“……其能镇压邪魔,实因其中蕴含一方小世界,一旦邪魔入得其中,便有漫天三昧真火煅烧,厉害无比。”
“多年来,天阳前辈修复玲珑塔数层,却不知不觉已开启了一部分的妙用,这些寻常的油灯火源,早已被其侵蚀化为无根火。一旦石中火、木中火催化,便会转化为三昧真火,便能发挥其中的威力。”
冷修平正听得入神,却见天阳真人匆匆赶回,皱眉道:“一群蠢材,他们每次到了添油之时,见油盏满满当当,便添上几滴菜油匆匆离去,却从未当做一回事……”
所说具已印证,冷修平却也只能摇头苦笑,叹道:“也罢,他们不识仙宝之妙,也无须责怪。”
此时二人看着这石壁上星罗密布的油灯,眼神都已经变了。二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天阳微微颔首,冷修平则轻笑不语。
云沐尘只当没有看到二人的神情,轻笑道:“二位还等什么?”
此言一出,二人顿时目中神光大作。冷修平以目示意道:“请大师兄主持!”
天阳真人也不推辞,踏前几步,大喝道:“灵虚宗弟子听令!”
一声令下,众人轰然应诺。
“起卦!”
二十四位灵虚宗门人齐声爆喝,鼓荡全身法力,各自打出一道手印,广场中顿时氤氲遍地,瑞气千条。众人按照各自方位所属,射出一道彩光,尽数注入黄金玲珑塔中。
那黄金玲珑塔得了众人的法力,顿时绽放出温润的光芒,塔身上细小的斑驳锈迹不断剥离,一点点露出光滑的本体来。
云沐尘看了片刻,点头赞道:“天阳前辈匠心独具,居然想到集众人之力,以八卦九宫来淬炼黄金玲珑塔,只是这水磨工夫太耗精力,这些年来也不知毁了多少件灵宝,着实消耗极重。”
天阳真人慨然道:“若能使法宝重见天日,便是堵上我灵虚宗一门气运又如何?与其辗转挣扎,不如轰轰烈烈的拼上一场。日后也好有脸去见本宗历代先人!”
云沐尘笑了笑,眉心一闪,一道沛然至极的南明离火一跃而出,一溜火光落入阵中,牵动大阵天、地、雷、风、水、火、山、泽之力,顿时掀起庞大的元气漩涡,如惊涛拍岸,汹涌澎湃。
那二十四位灵虚门人只觉全身法力不受控制,源源不断的倾泻出去,不由得大惊失色,急忙抬头去看,却见阵中有无边烈火燃起,整个大阵变成赤红一片。
在众人的讶然神色中,云沐尘不断打出手印,在他的驱使下,离火反复焚烧黄金玲珑塔,却纹丝不动。
这等猛烈的南明离火,却连之前八卦九宫炼器的效果还不如。时间一长,众人也开始渐渐疑惑起来,就连冷修平也是满腹疑窦,忍不住低声问道:“大师兄,你辛苦把这位云小友请来,就是起了这般作用?难道你要留他一年半载不成?”
“叫你当年多学一点炼器的本事,却只知道打坐修行!”天阳鄙视的看了自家宗主一眼,“偌大一门之尊,如今却平白惹人笑话!”
冷修平老脸一窘,刚要说话,却见天阳真人神情亢奋,叫道:“来了——”
在熊熊的离火煅烧下,玲珑塔下的地面石块渐渐烧得通红,一束小小的火苗突然在地上跳动起来,虽然微弱,却也隐约流露出焚尽天下万物的霸道气息来。
天阳眼疾手快,急忙取出一柄法器,抖了一抖,顿时青光大作。云沐尘失笑道:“天阳前辈好大的魄力,这把木黎宝杖几近通灵,算是一件不错的灵宝,难道就这样烧掉?”
“与这件玲珑塔相比,一切都是值得的!”
既然天阳真人这般说,云沐尘也就不再多言。只见一道青光落入阵中,乙木遇离火,转瞬之间火焰腾起数十丈高下,青炎猎猎,猛然爆裂开来,气流顿时将布阵的二十四位灵虚门人一并推了出去,跌了个七晕八素,狼狈不堪。
大阵已破,云沐尘也收起了先天离火。
众人的脸上却不见半点颓废之色,反而是喜气洋洋。天阳真人更是老泪纵横,喃喃道:“终不负我十余年苦心……”
在玲珑塔下,一点白得几乎透明的小小火苗正在空中不断摇曳,纯净无比。
“木中火、石中火、空中火,合为三昧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