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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灵虚宗,云沐尘便朝西北而去。
他一路御火而行,飞了半日,见白狐还懒洋洋的躲在怀里,忍不住笑道:“小狐狸,你莫非就一直要保持这个形态么?你如今好歹也是三尾灵狐,难道还把自己当小孩子?”
小狐狸愣了一愣,随即口吐人言道:“人家没有衣服穿啦!”
“没衣服,这也算是理由?”云沐尘笑道,“莫非是你吸纳天狐内丹之时,将衣物都焚尽了不成?这也不难,前面若是路过城镇,随意买上一套便可!”
“不要!”小狐狸在怀里撒起娇来,“我要自己去偷!”
“偷?”云沐尘不由得哑然失笑,“好端端的,为何要去偷?现在咱们也算是大财主,区区几套衣服,莫非还买不起了?”
二人一边斗口调笑,一边贴在云端飞行。小狐狸问道:“云哥哥,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云沐尘略一沉吟,答道:“我曾答应一位故友,要替他搜集十大本源之火。如今在灵虚宗得了一束三昧真火,正要前去看他。”
“十大本源之火?那是什么?”
“相传从上古时期流传至今有十大神火,分别是三昧真火、南明离火、太阳真火、六丁神火、太阴真火、紫薇天火、九天玄火、红莲业火、寒冰极焰和九幽魔焰。我手里的万鸦壶便蕴藏先天南明离火,其中的威力你也知道得清清楚楚,其余九种,想来也相去不远……”
小狐狸尖尖的大耳朵动了一动,试探着说:“云哥哥,你说的那寒冰极焰,是什么样子?”
若是以前,云沐尘还真答不上来,但是如今他吸收了云中子关于炼器的全部记忆,对天下材料了若指掌。当下笑道:“寒冰极焰,说是火焰,实际上是一种寒气,能把人冻僵的那种。但是奇怪的是,凡是被寒冰极焰烧中的人,全身都会发黑气化,如同被烈火焚烧一般。”
小狐狸听得入神,又问道:“那是怎么回事?”
“阴极生阳、阳极生阴,在极其炙热的地方,热极而寒,在极为偶尔的情况下能够形成这种火焰。亦或是在万载玄冰中,也可能生出这种寒焰。”云沐尘感叹道,“造物之妙,当真是令人无法想象……”
“那个……”小狐狸犹豫良久,半晌才说道,“我好像见过这种火焰!”
一团火云陡然在半空中停住,云沐尘惊讶的险些说不出话来,将小狐狸抱举在胸前,认真的看着小狐狸黑漆漆的眼睛,讶然道:“你见过?在大陆上?”
“是啊!”小狐狸有些迟疑,不敢确定的说,“那是我一个人出来找爸爸妈妈的时候,在一个山谷里找吃的,远远的看了一眼……但是我不知道那东西是不是。”
小狐狸从不骗人,这一点云沐尘在前世就已经知道得清清楚楚。她既然说“好像见过”,那就必然真的见到过类似的东西。
云沐尘精神一振,将小狐狸举了起来,笑嘻嘻的问道:“你还记得在哪里吗?”
“不记得了……”
“没关系!”云沐尘笑得很是古怪,“咱们先回到你出来的地方,然后再沿着你走过的地方,一点点搜寻过去,总会找到的!”
小狐狸的家已经没有了。
荒废许久的乱石岗已经成了一片废墟,隐约还可以见到数十具残缺不堪的魔兽尸骨,血肉早已被撕扯得干干净净——即便是强横如魔兽,死了之后也照样会被人类大陆的野兽吞食。
几块半人高的大石被切成数截,更有一面石壁上留下几道深深的剑痕。看那几道剑痕,气势俨然,凌厉无匹,显然是大剑修连城御含恨而发。
“剑修同级相搏高一层,果然如此!”轻轻抚摸着石壁上的剑痕,云沐尘有些感叹。对于这蕴含在石中的剑意,即便是他并不擅于剑道,却也能感应到这些剑招的强横之处。
他收回目光,看着东张西望的小狐狸,问道:“想起来了吗?”
“大概是这个方向……”
顺着小狐狸指引的方向,一人一狐来到一个裂谷边缘。云沐尘带着小狐狸飞了起来,沿着裂谷一路搜寻下去。
当时小狐狸年幼,脚力有限,按照云沐尘的想法,最多不过半个时辰便能找到小狐狸所说的山谷。但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一路飞了四五个时辰,按说早已飞出了千里之遥,眼见天色已暗,却始终没有看到小狐狸口中的狭长谷口。
前面是一片荒草地,云沐尘抱着小狐狸落了下来,小狐狸有些不安的说:“云哥哥,我会不会记错了?”
“不会!”之前小狐狸清清楚楚指出了裂谷边缘的位置,以她的狐灵天赋,即便是幼小期,也不会出现错误的记忆。那唯一的原因,自然是这里的地貌有些古怪,导致二人被误导了。
“是天然形成的迷宫?还是有人在这里布下了护持法阵?”
二人在草地上休息,一边说些闲话,小狐狸有些困倦,将身子埋在云沐尘的怀里,沉沉睡去。
有弦月初升,裂谷上云雾袅袅,云沐尘发冠上的日月珠微微闪烁,显然是明箜仙子在吞吐月之精华。微风轻拂,山峦连绵,大地一片寂静。
“咦?”从日月珠中,传出了一个惊讶的意识。
“怎么了?”云沐尘盘膝端坐,正在调息养气,感应到这一道意识,便出声询问。
“除了我之外,似乎有人也在吞吐月精?”
云沐尘顿时精神一振,霍然立起,“在哪里?”
顺着明箜仙子的指点,云沐尘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一处荒石滩前,眼前的一切,让他顿时震在当场。
一条粗达丈许的白蛇从洞口探出头来,头大如笆斗一般,吐着信子,獠牙外露,张开血盆大口,正在大口大口的吞噬月之精华。月光照耀下,整条白蛇似乎都沐浴在银光中。
“似乎有些熟悉的感觉……”明箜仙子皱了皱眉头。
那条白蛇感应极其敏锐,云沐尘刚刚靠近,立刻被它察觉,一双猩红的眼睛朝他看了过来。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足下石块纷飞,一条粗大的尾巴从地下钻了出来,将云沐尘一把捆住。
“咿呀!”小狐狸从睡梦中惊醒,被这巨蛇惊得心惊胆战,云沐尘忙安慰道:“小狐狸乖乖别怕,一会儿我就把这条蛇煮来给你吃了!”
细密的鳞片陡然张起,白蛇的巨尾将云沐尘越缠越紧,拖到自己的身前,斗大的三角状头颅高高的扬起,滴着粘液的大嘴张开,竟似要一口将云沐尘吞下去一般。
这个时候,云沐尘才看到了白蛇的形状——它体长足足有二十余丈,在石滩上蜿蜒盘旋,更显得凶神恶煞。
“这家伙,难道是打算吃了我?”
云沐尘不禁有些好笑,手指一弹,一只通体赤红的火鸦从指尖飞出,落入白蛇的巨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