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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迷榖还身为妖神,便是如今祭炼三重天的混元金斗也轻易奈何不得他。可是他尸解转为鬼修,那孕育六道的混元金斗便是他的天生克星,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便化为轻烟,彻底烟消云散。
迷榖已死,云沐尘却依然呆呆的立在那里,小狐狸连唤数次,都不能将他唤醒,直吓得从他怀里跳出来,纵跃到明箜仙子足下,慌乱叫道:“明箜姐姐,这可如何是好?云哥哥他又被迷住啦!”
明箜仙子伸手将小狐狸抱了起来,摇头道:“不,主上在想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先不要打搅他。”
小狐狸素来乖巧懂事,又对明箜仙子甚是信服,听她如此说,便安静下来,黑漆漆的眼睛关注的盯着陷入沉思的云沐尘。
“‘他们’到底是谁?他们到底在进行什么样的筹划?迷榖说他们成功了,什么才是成功的标准?和我有什么关系?”
“难道说,从我重生开始,每一步都不是偶然,而是有人在背后推动了一切?”
“而迷榖最后说的‘诸劫之子’,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的命运……”
云沐尘突然转过头来,看着罗鸦,而罗鸦也正盯着他。
“迷榖已经不是妖神,而是鬼修!”
“他说‘知道的人都死了’,英招三千年前还活着,没道理这段时间又突然死掉,想必也去了化外之地,所以妖族应该并不知道。”
“迷榖所说的‘想想他的身份’,实际上应该指的是灵鬼六道,而不是妖族。”
二人的对话飞快,你一句我一句,目标方向也在对答间,渐渐浮出了水面。
“而灵鬼六道……”罗鸦歪了歪脖子,目光朝明箜仙子望去,“是不是那一位的地盘?”
“是的!”明箜仙子轻叹一声,摇头道,“所以不必往那边想了,那一位自巫妖战后便潜世不出,超脱世事,任凭是谁也不能见到她,更不会参与到这种事来。”
三人面面相觑,似乎种种推测又进入了死胡同。
“等等……”云沐尘似乎想起了什么,托着混元金斗,徐徐道,“云霄的真灵碎片曾经告诉我,它在等一朵云;而云中子也说过,我就是他……”
“你不是云中子!我可以确定!”明箜仙子摇了摇头,“如果你是云中子的转世,那你在融合云中子残魂的时候,就会想起前世的一切记忆,而不是至今懵懵懂懂。而云霄也是同样一般道理。”
“上古神明当中,还有哪些是彩云化身?”罗鸦思索良久,问道,“师姐,你还能记得几位?”
“除云中子与云霄之外,尚有碧霄、琼霄两人,彩云仙子勉强跻身太乙神位,也能算是一位。”
“若是连风云二仙、推云童子等等也算在内……”明箜仙子刚说了一句,自己也不由得哑然失笑,摇头道,“怎么可能?若是这几人,他们能有多大法力?便是转世数代,也能轻易推算其真身。但是主上的命相空濛虚无,被无穷云雾笼罩,算至极处,只见云彩不见人。”
“如此说来,主上必然不是云中子,也不会是云霄!”罗鸦试探着问道,“莫非主上前世是碧霄?琼霄?亦或是彩云仙?这般说来,原来主上曾经是个女人……”
此言一出,端庄稳重如明箜仙子,也不由得掩口轻笑。赫莲明玉愣了一楞,随即背转身去,窄窄香肩一颤一颤,显然是在竭力忍笑。
云沐尘恼羞成怒之下,将混元金斗朝罗鸦作势一扬,惊得罗鸦怪叫一声,忙不迭躲开,叫道:“会死人的……”
线索到了这里,已经尽数中断。罗鸦故意笑闹,无非是以自己的方式宽慰云沐尘。种种心思,个中良苦,云沐尘岂有不知?
他将各种杂七杂八的念头抛之脑后,呵呵笑道:“杀了这迷榖,倒是有意外收获!这七根乙木锁链,竟然能锁住一个妖神尸解的鬼修,可见也是天材地宝一般的好东西,你们要不要来上一根?”
“我要!”罗鸦举手道,“木生火,有了这先天乙木,我便能复原更快几分。”
“我也想要。”赫莲明玉犹豫了一下,低低说,“你那里不是有许多吗?我只要一根,也不为过……”
云沐尘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转,略一迟疑,随即点头道:“你想要,自行去取罢。”
赫莲明玉答应一声,欢欢喜喜的来到其中一座山峰下。只听她清叱一声,背后魔婴化作参天巨人,足足有数百丈高下,顶天立地,面目狰狞,双臂肌肉虬结,一把抱住山峰。只听隆隆声不断响起,那巍峨的山峰竟然被她的魔婴生生拔起。
赫莲明玉眼明手快,急忙右手一抖,将一根锁链从峰下拔起,这才召回魔婴。却也是气喘吁吁,神情萎靡不堪,可见刚才那短短片刻之间,真元丧失何等之重!
她虽然疲惫之极,神情却是颇为愉悦,拖着锁链当啷当啷的走了过来,勉强叫道:“你答应送我一根,可不许反悔!”
云沐尘见她竟有拔山之力,却也微微动容,见她念念不忘手中的乙木锁链,当下笑道:“我既然答应了你,又何必反悔?”
他召回高悬空中的照妖镜,见罗鸦化作巍峨巨汉,一只手将山峰推动半截,另一只手取了锁链在手,顺手甩了几下,笑道:“有了这根乙木,我最多三年便能再恢复一重大境界。”
云沐尘看着咋舌连连,正要请罗鸦出手相助。却听身边的明箜仙子微笑道:“主上何不亲自一试?”
“我?”云沐尘不由得一呆,看着那高耸入云的山峰,却是犯了愁,呐呐道,“我不知自己能不能……”
“休要小瞧了我玄门至高心法!”
明箜仙子笑吟吟的说,“你原本便有八九玄功的底子,如今又精修九转玄功第一重,筋骨之强,并不亚于如今的罗鸦,切不必妄自菲薄。”
九转玄功真一篇原本就是精深无比的五行归真法门,此时云沐尘走到一座山峰前,仰头望了片刻,突然仰天长啸,全身格格作响,迅速长出红鳞,肌肉隆起,筋骨纠错,面目极为狰狞!
小狐狸吓了一跳,叫道:“云哥哥变成怪物啦!”
“那不是怪物!”明箜仙子微笑道,“主上果然聪颖,竟然以九转玄功化形朱厌。那朱厌是上古神兽中神力第一的凶神,有移星夺日之能,比拼力气,确实最为合适不过。”
见云沐尘化作的朱厌巨兽不断生长,转眼间高达百余丈。罗鸦叫道:“还不够,再加一把力气!”
只听云沐尘狂吼连连,体内土、火、水三行元气沸腾如水,尽数转为九转精元。这九转精元最是暴戾无比,只见朱厌全身肌肤寸寸裂开,鲜血汇聚成河,涓涓流下。
幸好九转玄功比八九玄功具有更强的修复能力,但见朱厌身体一边爆裂,一边肌肉再生,血液重造,委实怪异恐怖。
巨兽身体越来越大,越来越高,五百丈、六百丈……每增高百丈,身体的疼痛就增加百倍,终于到了千丈高下。罗鸦急忙叫道:“够啦,够啦!”
此时朱厌满口钢牙被自己咬得粉碎,只挪动一步,顿时大地轰鸣,震得整个山脉都抖了一抖。
它伸出双臂,抱住山峰,惊天动地般一声爆喝,竟然将偌大一座山峰生生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