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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着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诸位爱卿,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记住,只要自己不犯事,朕是不会胡乱砍你们头的。”
“但倘若你们之中有谁做了亏心事,那……”
说到这里,赵绎故意停顿了一下,而仅仅是这么一句话,就吓得在场不少大臣浑身冷汗直流,好像下一刻自己的脑袋就会落地一样。
赵绎笑了笑,这才继续说道;“如果你们有谁做了亏心事,不妨早些来御书房这边找朕主动承认错误,态度诚恳一些,朕也不是不可以给你们戴罪立功的机会。”
话音落下,匍匐在地的诸位大臣面面相觑,最后把目光齐刷刷的聚集在了贾似道的身上,心中已经开始认真的考量起来这件事情。
贾似道心中大骇,牙齿咬的嘎嘣作响。
他抬头死死地看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暗暗说道:“好一招釜底抽薪,如此一来,朝中的两面派怕是就都要倒向你了!”
“八王爷说的果然没错,这小子其实心高气傲的很,起势之后很难对付!”
“从今往后,我怕是要韬光养晦、小心翼翼走路了……”
离开金銮殿之后,赵绎背负双手踱步来到御书房,这里有人在等他。
此人不是本人,正是史弥彦的结发妻子江如月,是一位绝对的贵族女子。
这江如月年过三十,正是女人最好的年华,果真是风韵犹存,虽然已经三十岁,但却给人一种少女的青春感觉,气质与那荣叶彤有几分相似。
赵绎之所以让人把她带来御书房,是因为昨夜宫老带人去了一趟史弥彦家里,却发现家中少了一人,正是那史弥彦最喜爱的姑娘——那位名叫夏如烟的青楼女子!
宫老怀疑这就是那个贾似道派人干的,所以就提醒赵绎从史弥彦的结发妻子口中了解一些情况。
“罪妇叩见皇上。”
江如月人如其名,声音很是好听,但是此时此刻应该是她生平第一次面见圣上,所以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带着紧张和惶恐不安。
她见到赵绎之后便直接跪在了地上,额头触碰冰凉的地板,许久不敢起来。
赵绎没有搭理她,径直走向龙椅坐下之后才淡淡的说:“抬起头来,朕问你一些问题,你如实回答,胆敢隐瞒,后果不需要朕来提醒你。”
江如月毕竟是妇道人家,哪儿经历过这样的阵仗,当时就已经乱了分寸,如小鸡啄米一般使劲儿点头,眉眼之中自然而然散发出一股凄凉韵味。
“罪妇清楚后果,一定会如实回答皇上的问题。”
赵绎点了点头说道;“朕问你,你家的那个夏如烟是怎么回事儿?她为何神秘失踪了?她什么时候失踪的?”
“回禀皇上,昨夜谋反之前,夏如烟提前借故离开了史府。”
赵绎皱起了眉头,思忖片刻又问;“她是自己走的?”
“是的。”江如月不敢抬头,只是微微点头作答。
这时候,宫老上前在赵绎的耳边小声说道:“皇上,老奴审问得知,史弥彦独宠那个夏如烟,之所以会迎娶这位江夫人,不过是单纯的为了借助江家的权势往上爬罢了。”
“而且,这二人成婚多年,听府内下人说,史弥彦甚至从不与这位江夫人同房。”
“昨夜天牢之中严刑拷打史弥彦,他一个字都不肯透漏,怕是早就知道了夏如烟提前离开史府,所以才那么嘴硬。”
听到这里,赵绎忍不住嘴角抽搐了几下。
这个史弥彦怕不是脑子进水了!
这么漂亮的夫人不放在心上,反而只在乎一个青楼出身,一点朱唇万人尝的娼妇?
他甚至为了那个妓女,就连整个家族都不管了?
赵绎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目光重新落在战战兢兢跪在那里的江如月身上,开口问道:“你可知道史弥彦的门客和党羽都有谁?在谋反之前,史弥彦有没有秘密接见过什么人?”
江如月苦笑一声,面容凄苦的说道:“皇上,罪妇是真心愿意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皇上的,但罪妇的确是不知道这些事情。”
“皇上乃是一国之君,国境之内任何事情都瞒不过皇上,所以您一定知道,史弥彦虽然是罪妇名义上的夫君,但我们空有名,却无实,实际上,史弥彦十分不待见罪妇,甚至还因为那夏如烟的事情记恨上了罪妇与整个江家。”
“后来,史弥彦做了大宋宰相,更是变本加厉起来,明目张胆的把那个夏如烟从青楼接回家中,我只不过是说了几句气不过的言语,就险些被他一纸休书休了去。”
“这么多年了,罪妇从来不知道他的私事,正堂更不是罪妇可以踏足的地方,所以罪妇不是不想回答皇上的问题,而是无法回答。”
江如月越说越觉得委屈,后来居然开始抹眼泪了。
赵绎有些不太相信,便略微恐吓了一句:“江如月,你应该知道史弥彦犯下的罪有多大,按照我大宋律令,那是要诛九族的!”
“莫说是你了,就连你背后的冀州江家都要被满门抄斩!”
“啊!”
江如月花枝乱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织,身形摇晃一下险些昏厥过去。
她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哭着喊着说道:“皇上开恩啊,罪妇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皇上饶恕罪妇一条贱命,但罪妇的娘家可是一直恪守本分、老老实实的,从来没有半点谋逆之心啊!”
“罪妇在这里请求皇上明察秋毫,给罪妇娘家一个机会吧!”
赵绎重重一拍龙椅把手,低喝一声:“江如月,要想江家平安无事,那就把事情如实招来!”
“皇上,罪妇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只知道史弥彦前几天晚上很晚才回来,至于说他去见了什么人,罪妇真是一点都不知情,皇上开恩啊!”
江如月磕头如捣蒜,每一次都很用力,白皙的额头很快就通红一片了。
赵绎凝视了这女人几眼,心中哀叹一声,觉得这江如月十有八九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自己即便是再怎么恐吓也是无济于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