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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谢隋珠将谢管家掳走好一段时间,也没有任何人发现不妥。
究其原因,是因为谢管家可以自由进出府中,当然最为重要的,还是程不识行事太过严密。
因此,在包括谢庾在内的刺史府所有人看来,刺史府中还算平静的。
虽然烧火的张婆子和前院的小厮都疯了,但是因为噬心草的原因,他们其实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所有人都知道姑娘脸上的红疹与这两个人有关,但实情是怎么有关法,却没有人知道。
就连胡氏庆和堂的大夫,都只知道姑娘脸上长满红疹是因为某些药物,但具体是什么药物,没有人知道。
既然不知道什么药物,自然就无法对症解决了。
因此,谢隋珠脸上的红疹还没有彻底消去。
“老爷,奴才前去看过了,四姑娘脸上还是长满一粒粒红疹,估计一时半会都这样了。明日出发前去太通书院的话,只能戴着帷帽了。”
谢管家说话的时候,低着头不敢看向谢庾,怕其看出什么端倪来。
其实,他多虑了,谢庾根本就没有想到谢管家会被人掳走。
听了谢管家的禀告,他神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以这几天府中沉郁的气氛来看,他不发怒,就算谢管家有功了。
谢隋珠的身体情况,在他的意料之内。
天竺葵花粉会让人周身起红疹,这在国朝来说都是秘闻,就算有大夫知道此秘闻,也绝不可能张扬。
杭州府这里的大夫怎么可能会知道?胡氏庆和堂,也不过尔尔。
谢庾一手在桌面上下点着,眼神若有所思。
是那道松花鱼已经不能再用了,得让钱妈妈再想办法,还是得让珠姐儿的脸继续长着红疹才是。
可是,珠姐儿明日就去太通书院了,他的势力还不能伸手至太通书院那里,必须得在明日她离府之前就将事情办妥了。
“去唤钱妈妈来,我有事吩咐予她。”
“是,老爷。”谢管家立刻应道,脑中拼命想办法,看能不能听到老爷和钱妈妈的商谈。
过去老爷和钱妈妈商谈的时候,都是让他离开的,但这会儿……
他必须得留下来!
不是为了向四姑娘递消息,而是为了他自己——知道多一些,总没有坏处的。
说不定,这会是他保命的本钱。
然而,直到钱妈妈到来了,谢管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留下来。
在他绞尽脑汁想说什么的时候,谢庾淡声吩咐道:“你先退出去吧。”
“是,老爷。”谢管家只得回到,然后恭顺地退了出去。
站在走廊上,他死死盯着那合上的房门,脑中想到了很多。
他和钱妈妈都是从京兆祖宅来的,他去了老爷身边,而钱妈妈则提前来了杭州刺史府。
以往,他总觉得自己才是老爷身边的亲信,毕竟,他是前来取代当初大管家位置的。
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这么回事了。
老爷和钱妈妈商谈的时候,总是会让他离开,似乎他才是被排除在外的那个人。
钱妈妈是老夫人的心腹亲信,要比他还得老爷的新人看重。
谢管家盯着门口,神色变了几变,最后眼神都变得凶狠不已。
既然如此,为什么四姑娘不绑走钱妈妈呢?
若是四姑娘绑了钱妈妈,那么他他就能逃过一劫了。
无论是谢庾和钱妈妈的商谈,还是谢隋珠为何不绑谢妈妈,谢管家都不知道了。
谢庾唤了钱妈妈过去,对于密切关注着正院的谢隋珠来说,很快就得知了。
父亲唤钱妈妈前去,无非是为了商量继续在她身上下天竺葵花粉的办法,这显然易见。
在钱妈妈离开正院没有多久,就前来玉句院了,并且还带来了两大箱物品。
“四姑娘,这些物品是老奴精心准备的,您前去太通书院,听闻那里十分艰苦的,老奴……当真是不舍得。”
钱妈妈说得情深意切,一副为谢隋珠着想的样子,为其介绍着这两箱东西。
因为她还在孝中,这两箱都不是什么享乐的东西,有让人宁心静气的佛珠、有她准备要抄的《孝敬》,还有许多素白的衣裳和素雅的茶具。
这些,都是往日她最为喜欢的,看得出来,钱妈妈的确是做了一番功夫的。
“劳烦钱妈妈了,这……这可真是让我感激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谢隋珠戴着帷帽,声音同样情真意切。
做戏而已,两辈子了,她不会也会了。
钱妈妈继续关切地说:“姑娘这么说,当真是折煞老奴了。您是咱们府中的四姑娘,老奴自然要精心为您准备妥当的。”
当然精心,这两大箱物品里,不知道有多少东西是沾染了天竺葵花粉呢。
她隔着帷帽子的垂纱,看着那两大箱子东西,隐约能看到她的唇角是翘起的,似乎心情很不错。
钱妈妈的心情也不错,尤其是看到谢隋珠吩咐大丫鬟将这两大箱东西归整到出行物品中,好艰难才压下上扬的唇角。
许是心情好,她离开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肥胖的身子有种异乎寻常的灵活。
谢隋珠一直看着钱妈妈离开,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才移开目光。
春和嫌弃地将钱妈妈送来的两箱东西往外挪,不解地说道:“姑娘,这个钱妈妈明显有问题,姑娘怎么还容得下她?”
春和还记得,她们刚来到刺史府的时候,玉句院到处都是天竺葵,若说这与钱妈妈没有关系,她怎么都不信。
说不定,那松子鱼中的天竺葵花粉,也与钱妈妈有关!
谢隋珠听着春和的忿忿之言,只摇了摇头,神情看起来十分轻松。
她当然知道天竺葵花粉与钱妈妈有关,谢管家所透露出来的,已经很明显了。
至于为什么容得下谢妈妈,原因很简单,俗话说做生不如做熟,留着前世她有所了解的钱妈妈,不比留着其他不熟悉的人要好吗?
不然,没有了钱妈妈,再来一个她完全不熟悉、又难以对付的人,那可就难办了。
再者,她早就想好怎么办法去对付钱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