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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辩的反应并没有超出项明的预料,面对这样的情况,换作是他,或许也会用这样的方式强行要将刘协置于死地。
毕竟,一切的矛盾都是基于刺杀刘协未成之上,而只要眼前的这个弘农王一死,他的所作所为都将有着合理而恰当的解释。
因此,虽然在表面上是在与项明商议,实则刘辩已经给李旷传递了眼色,要他尽快将刘协击杀。
所以说,杀伐果断的刘辩无愧天子之名,但凡不是重生在这样一个时代,都将再度书写大汉的辉煌。
但他的期待注定将化为泡影,任凭他有再大的能耐,也无法凭借一己之力扶大厦之将倾。
毕竟,大汉这棵表面上枝繁叶茂的大树,其根茎已经千穿百孔。
得到了刘辩的暗示,李旷也没有等待项明的回答,从方才刘协出现在他的视线之内,他便知晓事情不对,早就通过观察确定了出手的方式。
此刻,刘协想要与刘辩正面对峙,其身形也从项明背后踏出,站在了后者之前,距离自己只有不到二十步。
这种情况之下,只要他能够完成出手,那么即便项明反应再过迅速,也无法救下刘协的性命。
李旷身随心动,在刹那之间便抽出背后弓箭,转身的同时,已经拉满弓弦,一箭便朝着刘协哽嗓射出。
可以说,无论是刘辩,还是李旷,对于这件事情的应对都做到了理智,但他们还是在情急之下忽略了一点。
项明既然能够让刘协与刘辩对峙,便早就做好了对方翻脸的准备,无论是其先下手为强,亦或是震怒之中下达杀人的命令,他都有所防备。
若是吕布在此宴当场,或许他还会全神贯注地在意刘协的安危。但前者毕竟是董卓旧将,同长孙无忌一样,为了不引起朝臣的反感,刘辩并没有让他们在宴上出现。
仅凭一个李旷,甚至都不需要项明出手。
另外一支羽箭势若惊雷,后发而先至,在李旷刚刚完成出手之时便撞在其射出的箭矢之上,将之撞掉之后仅仅是偏转了分毫方向,锋利的箭头没入李旷手中弓臂之中。
李旷之弓虽也是五石以上的宝弓,但其主要材质并非铁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箭险些射断,算是尽毁。
再想用这张弓射箭,便要考虑弓身断裂之后伤到自己的严重后果。
射术如此精准,且威力也如此巨大,仅凭这两点,在自己的箭矢被射落的一瞬间,李旷就能明白这个阻止自己射杀刘协之人的射术绝不在自己之下。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李旷的第一反应并不是继续向刘协发起攻击,而是迅速退回刘辩身旁,生怕对方趁机刺杀自己所效忠的天子。
他虽然忠诚,但对于当下的形势显然看不透彻,项明所希望的,并不是帮助刘协击杀刘辩,而是让这两尊天子相互争斗,从而令大汉崩离。
而李旷也明显高估了杨机这一箭的难度,对于后者来说,早已提前搭上了箭矢,只不过没有拉开弓弦而已。
李旷一有动作,他便迅速张弓射箭,出箭比前者快了些许,自然能够轻易拿捏箭矢的准确与力度。
当然,对于杨机来说,这一箭也不过是灌注了三成的实力,除了保护刘协,他并没有过多地刺激旁人的神经。
“呵——”
项明一声低笑,上前半步,与此刻才觉得后怕的刘协并肩而立,表明了自己的意图。
同时,他看着满脸惊诧的刘辩,缓缓开口:
“某原本以为大汉得遇明主,现在看来,不过是一昏君尔,既然如此,某便将话讲明,让诸位朝堂肱骨来判断,尔是否有资格重登帝位。”
“项明!”
刘辩站起身来,瞪大了眼睛,意图要用自身的帝王气势来压迫项明,令其服软。
但项明何许人也,刘辩的气势在旁人看来宛若真龙,可对于项明来说,尚且不如一条草蛇。
“闭嘴。”
只淡淡两个字出口,从他身后的不知哪个角落,便接连射出五支箭矢,直奔刘辩而去。
李旷大步上前,手中宝剑挥舞,将这五支箭矢击落,正想怒斥项明,却听见身后一阵叮当之声。
愕然回头,只见刘辩帝王冠冕之上插着一支箭矢,这支箭射穿了冕上的一缀旒,方才李旷听到的,便是旒珠落地之声。
能够射穿天子眼前旒坠,便说明方才就能够轻易取其性命,任凭刘辩心中有再大的怒火,也不能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发泄出来。
项明忽视了在场众人或惊奇或敬佩或怨愤的目光,语气平淡,缓缓道来:
“昔年太子春猎,于軒辕关上,便有征某为党羽之意,某只当是太子听信小人谗言,加之年幼迷蒙,仅一笑而了。”
“然而现在看来,恐怕陈留王早有野心,方封太子便如此急切地招募党羽,怕是另有所图……”
“先帝之崩事发蹊跷,董卓虽为国贼,然陈留王弑君一事,也未必便是空穴来风。某曾遣人调查此事,虽无明显证据证明先帝之死与陈留王有关但当时在太府之中,半数太医令皆为太子党羽,先帝崩后这些人尽数失踪,恐怕,便是陈留王的手段。”
“毒杀先帝暂且不提,号令麾下大将刺杀当今天子,这便是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事情。”
“尔恬坐帝位,在位之时国贼乱朝,外寇祸国,集天下诸侯共讨国贼外寇之后,某欲斩尽诛绝,却又被尔所阻。尔怕不是忘了,某灭尽鲜卑的誓言。”
“为子有杀父之嫌,为兄起杀弟之心,为臣存弑君之意,陈留王为人,可谓不忠不孝!”
“为帝时不治天下,致使国乱民怨,是为无能!”
“存敌生力,罔顾己方忠魂,是为无义!”
“大汉以孝治国,以忠立朝,岂容尔这不忠不孝,无能无义之辈登临九五?”
项明步步向前逼近,当最后一句话说完,他便站到了刘辩面前,无视一旁神情紧张的李旷,一双重瞳盯着刘辩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