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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生命都渴求着长生,王侯将相,百姓草莽,全都如此。
得见丰饶便可得长生,载歌载舞的人群之中,药师见众生欢笑,它也露出了笑容。
星空之中,缪尔和丹恒看着药师的影子,丹恒只感觉脊背发凉。
人们根本不知道药师赐下的长生代表着什么!
“我得去阻止他们!”
“阻止?你疯了?”
缪尔看着药师轻笑:“丹恒啊,过去是不可改变的,唯有未来才可以改变,无论你去做什么,你就是现在有能力把这尊药师杀了,你都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为什么?”
“因为这里并不是过去,这其实是时间极其缓慢的未来。”
见丹恒不解,缪尔给他简单的解释。
“不同的空间里,对于时间的定义也不相同,羲和她不仅是太阳神,同样也是时空的神,眼前的这片空间本质上是由羲和的力量强行压缩出来的世界。”
“宇宙是有记忆的,宇宙中所有的物质都是记忆的载体,记忆中存储着神灵和生灵的影子,羲和通过她的力量,把这些记忆在一片压缩的空间里重新具现了出来。”
“所有与仙舟有关的历史,都在这片空间中重现了出来,他们也仅仅在这片时空里存在,羲和散去力量以后,他们就会重新化作宇宙的记忆,回归尘埃。”
“至于回到过去?根本不存在这种可能。”
缪尔接着说:“即便是宇宙万物的变化倒退了一秒,可是倒退的这一秒,也是你在走向未来,你认为的倒退,实际上是你走过了完全相同的两秒钟,而非你回到过去,又重新走了一秒。”
“那些自认为是回到过去的,实际上也是在朝着未来前进,不过是他在一个新的空间里又重新经历过一次相同的开端,他认为改变了什么,可是什么也不会改变。”
“所谓的改变过去,不过是在另一片空间里的自欺欺人。”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许多人都沉溺在这场大梦之中,梦,终有会醒来的一天。”
“往昔如梦,如梦,亦是空。”
过去的永远都是过去,曾有人提出过一个有趣的假设。
假如一艘船在大海上航行,它修修补补,把船上的每一个零件都换掉,那么等它靠岸以后,这艘船还是这艘船吗?
如是。
如是我闻者,谓总显己闻,传佛教者言如是事,我昔曾闻如是。
“登船吧。”
“好.......”
羲和的空间里,缪尔拥有羲和赠予他的权限,所以这片空间中,他近乎可以说是无所不能。
两人登上这艘仙舟,仙舟上的人们仿佛没有看到他们一样,依然是载歌载舞,整艘仙舟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们脸上的笑容看的丹恒心里直发毛。
每个人都朝着药师伸出手,人们眼中的希望,那份癫狂,仿佛是毒药一般在所有人的心中扩散。
缪尔屏蔽每个人的认知,所以仙舟民们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来此的陌生人。
可是人群中的药师却不同,它睁开千目,静静的注视着两位来客,柔媚的眼神中仿佛带着几分疑惑,明明是星神,却仿佛十分柔弱。
千眼齐睁,万目静视,药师歪着头看着丹恒和缪尔。
即便是在宇宙的记忆里,神灵的灵魂依然强大,就算是隔着岁月的场合,它也能够识得真我。
缪尔行礼道:“缪尔,见过丰饶神。”
“你非此世之生灵。”药师微微一笑:“真是幸福的生命,愿你前路顺利。”
“感念您的慈悲。”
而后药师将目光看向了丹恒,眼神逐渐变得悲悯,几滴清泪夺眶而出,药师伸出一条手臂,朝着丹恒发出邀请。
“可悲的生灵,前路多舛,吾愿赐你丰饶的祝福。”
缪尔伸出手挡在丹恒的身前:“他无需您的恩典,再次感念您的慈悲。”
慈悲?何来慈悲?
在丹恒的脑海中闪过几片记忆碎片,在他的记忆里,曾经亲眼看过无数的将士在接受了这所谓的慈悲以后,血肉生长出枯黄树杈,成为了不人不鬼的东西。
倘若这是慈悲,那又为什么会有魔荫身?
承您福荫,得此庇护吗?
记忆逐渐从脑海中浮现出来,丹恒望着眼前的药师生出无端的恨意,那记忆仿佛来自很久很久以前,也仿佛来自很久很久以前。
一把长枪出现在丹恒的手中,丹恒手握长枪,枪尖直指神灵。
“如此丰饶?何来慈悲?”
仅仅只是一瞬间,眼前的药师的所有柔弱消失不见,白皙的皮肤化作漆黑古木,一只只乌鸦盘踞在它的身上,它的身形逐渐变得遮天蔽日,仿佛伸手能够遮住宇宙。
木纹身躯长出一只只蛆虫,漆黑的躯干向下流淌着腥臭的粘液,药师俯瞰着丹恒,高大的身躯上,千万只眼睛同时睁开,齐齐的注视着丹恒。
猩红的眼睛向下流淌着赤红的血泪,药师仿若化作了厉鬼,没有口,却在悲鸣。
仅仅只是注视着这尊遮天蔽日的万眼神灵,丹恒感觉自己仿佛堕入了无尽的黑暗中,仿佛就在药师的怀抱中化作胎儿,药师生满蛆虫的手指轻轻的逗弄着他的小脸,乌鸦们落在他的身上,尽情的啃食着他的血肉。
慈悲的药师仿佛引领他忘却一切的痛楚,吸收他所有的悲苦,那些乌鸦啄食他腐烂的躯体,为他即将新生的血肉腾出地方。
凡尘俗世在此刻毫无意义,迎接他的唯有崭新的生命。
万千花蕊慈母悲哀。
药师的身躯绽开万千花蕊,花蕊中的眼睛看着新生的胎儿,明明身如腐朽,却仿佛慈母注视着孩子,即便孩子不理解母亲,可母亲又怎么会怪罪孩子呢。
在母亲的怀抱中沉睡吧,在母亲的怀里,不会再有痛苦与折磨。
丹恒缓缓的闭上眼睛,感受着从未有过的温暖,如婴孩般露出纯真的笑容,这种感觉太过美妙,美妙到他都不想再去面对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那么苦,那么累,在这里睡一觉不就好了。
不用再去考虑什么丹恒,也不用再去考虑什么丹枫,只要在这里待着,谁都不能跨过母亲的手伤害自己。
多么美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