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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夜晚格外深邃,月色也被浓密雾气笼罩,楚军大营之中点点的火光,在黑暗之中格外醒目。
那是楚军在夜间进行巡逻警戒。
一处偏僻的角落里,传来道道低语的声音。
“丰源,你把我们约到这里来做什么,火把也不点一个,还躲躲藏藏的,你想要干什么”,有人低声问道。
“诸位莫要紧张,我将诸位约到这里的确有要事相商,白日,这营中都是左尹的眼线,我们不方便见面,所以特意在深夜把诸位请到这里来”,丰源的声音在里面响起。
“什么事情,居然如此谨慎?”,有人低声问道。
“我父亲丰城君来信,大王半月之前,已经颁布废奴令,废除楚王室三十万奴隶的身份,将他们都登记为国人,屈景昭三家也有实行废奴令的迹象”,丰源说道。
“什么,大王安敢如此?”,有人忍不住呼喊起来,而后被人制止。
“小点声,幸亏这边是我们的人负责巡视,不然,非把其他人吸引过来不可”,丰源低声说道。
“丰源,你说的可是属实?”有人疑声问道。
“当然,我父今日才有机会通过斥候这将信件带进来交给我,我父已经在信中写明,楚王室三十万奴隶已经被悉数转为国人,如今已经开始被分往各处开始准备春耕之事”
“为这件事情,我父与其他几位年老封君多番请求面见大王,要求撤销废奴令,但都被宗正子闾和那弥生挡在宫门之外”
“如今,子闾与弥生二人把持楚国朝政,由其是弥生,整日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肯定是弥生蛊惑了大王,如今大王身边已经有佞臣蒙蔽忠言,楚国已经危在旦夕了”,丰源言语之中尽是悲痛之意。
“大王不过一个稚子小儿,如何能知晓废奴令会引起什么后果,必定是那弥生撺掇所致,本君早就说过,这些楚国之外的人不可信,他们只会毁掉楚国”,有人低声怒斥到。
“废奴令一出,家族的那些贱民肯定要不安分了,如今出征在外,也不清楚是什么情况,该如何是好”,有人着急说道。
“哼,大王自继位以来不曾恩赏过我等封君大夫,反而每次咄咄逼人,苛待我等久矣,不如我等现在带人离开,返回家族,怎么样?”,有人提议说道。
“这…不太好吧”,有人带着犹豫声说道。
“如今,我等与吴军对战,若是我等就此离开,吴军必定长驱直入,这等后果,你们可能承受?”,有人反对说道。
“不错,临阵脱逃者,就是封君在事后也要被明正典刑,褫夺爵位和领地,这事不能干”
“哎呀,这不能干,那不能干,那你们说怎么办”,有人不耐烦的说道。
“丰源,你今夜将我等召来,你是什么意见”,有人对丰源说道。
“我的意思就是明日我等联合起来,向子期犯难,质问其废奴令之事,若是不能给我等一个满意的答复,那我等也不要跟他客气,直接夺了他的兵权,废了他左尹之位”,丰源冷声说道。
“可是军中屈景昭三家的兵力也不少,我等没有必胜的把握”,有人问道。
“无妨,明日我等突袭,先控制左尹,再召集屈景昭三家主将,定然可以将屈景昭三家主事之人一网成擒,届时,这十八万征召军就在我等之手”
丰源言语之中透露出极大的自信,显然这个计策早就谋划好了,只是今日才说出来。
“那吴军怎么办?”,有人提出来一个关键的问题。
楚军内乱,吴军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肯定会趁机来袭。
“我父的意思是最好能与吴军议和,吴国攻打我们楚国无非是为了土地和人口,我们将一些属于楚王室的土地让给吴国”
“吴国人口不足,就算是得了这些土地,也难以维持,等我等拨乱反正之后,重新聚集兵力之时,这些吴军随时可以轻易被击退,到时候,我等皆是楚国的再兴之臣”,丰源话中的一字一句都像是羽毛一样,这些封君大夫的心里不断的撩拨。
“丰源,你也是芈姓子孙,我等祖辈披荆斩棘、筚路蓝缕的土地你就张口给予吴人,汝父丰城君怕是已经忘记二十余年前,吴国加诸与楚国的耻辱和仇恨了吧,向吴国投降,本君绝不答应”,这时一个一道略微苍老的声音在帐内响起。
“不错,我等楚人铮铮铁骨,岂能向吴人屈服,老夫也不答应”,封君大夫之中,有几个年纪大的,都不同意与吴国姌和,这些人都经历过昔年楚国的惨烈景象,所以他对吴人的恨意绝不是这些后辈可以比拟的。
纵然这些人再不满熊章的政策,他们也做不出背离祖宗的决定。
而年轻的封君都是赞同丰源的提议,他们生来就享有锦衣玉食,认为贵族就该高人一等,低贱之人就该永世为奴,现在楚王熊章要砸他们的锅,他们宁可便宜吴国,也不能让楚王熊章将他的废奴令执行下去。
“你们果真不愿意跟着我们干?”,丰源沉声问道。
“哼,竖子不足与谋”
“那就不要怪我心狠了”,丰源的声音中夹杂着冷冷的杀意。
就在这时,营帐之内响起数道闷哼的声音,还有一些极致压制住的惊呼的声音。
“丰源,你…敢杀人”,好一会儿,营帐之中有人带着一丝慌乱和恐惧说道。
“呵呵,都是经历过战争的人,在场诸位,谁没有杀过人”,有人不屑的嘲讽道。
“可他们都是老资格的封君,是我们自己人啊”,有人说道。
“这几个老家伙冥顽不灵,既然不肯跟我等行拨乱反正之事,那就请他们闭嘴,免得将我等谋划之事泄露,到时,我们的下场还比不过他们呢”,丰源冷声低语道。
“好了,现在你们之中,谁还不愿意跟我们干?”丰源再问。
营帐之内,就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没有一个人说话。
丰源今日展露出来的狠辣,把他们大部分人都吓到了。
“很好,既然现在你们都没有想要退出的了,那我们现在就商量出一个详细的计划吧,今晚大家也都不要离开了,明日一早就行动”,丰源的声音在营帐之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