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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国松阳,越军大营内。
“杀!”
今日,三万越军正在大营之中训练战技。
越军主将范蠡穿着一身铠甲,腰间挽着长剑,看着这三万大军动作如一,气势昂扬,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三万越军在这楚国松阳之地苦训一年多的时间,如今也总算是有当代强军的模样了。
只是还不够,这三万越军还没有真正见过血,与百战之军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这个月,楚国的粮草送来没有”,范蠡对其旁边的副将问道。
“没有,本月送粮时间已经超期了七日,末将也跟松阳令宰沟通,但松阳令表示郢都被叛军围困,粮食运不出来,让我们先等着”,副将无奈说道。
“军中还有多少存粮?”,范蠡问道。
“还有存粮五千石,我们还可以坚持二十天”,副将说完,而后又露出犹豫的神色,对范蠡问道:“如今楚国郢都被叛军围困,若是楚国有变,那我们该怎么办?”
范蠡听了副将的话,神色露出一丝笑意,说道:“楚国叛军虽然势众,但恐怕还威胁不到郢都,松阳境内还有一万楚国水军呢,他们都不急,哪里能轮得到我们操心呢”。
“末将明白了”,副将见范蠡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心下也安定了不少。
范蠡将副将打发了之后,他此刻不由想起了那个给予他极其深刻印象的楚王熊章。
“楚王,已经到了如此境地,你还是没有调动楚国水军回援,是什么让你如此有底气应对郢都之围呢?”,范蠡十分好奇。
…
“启禀将军,楚国水军将军公孙州在大营之外要求面见将军”,范蠡在自己的营帐休息之时,帐外有亲兵出声禀报道。
“公孙州?”范蠡起身之后,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等自己完全清醒之后,才说道:“且将他迎进大营吧”
“唯”,亲兵回应。
范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穿着之后,就走出大帐,在大帐之前迎接公孙州。
“哎呀,范将军,数月不见,范将军的英姿更甚往日啊”,相隔数十步的距离,楚将公孙州的声音就已经传到了范蠡的耳朵里。
范蠡闻言,脸上露出笑容,也快步迎向公孙州,笑道:“公孙将军,如今见你,也更加雄壮,威武异常”。
公孙州与范蠡的年纪相仿,在双方刻意的迎合之下,他们二人这一年多以来,相处得十分愉快。
“我刚才进入你这大营之内,只觉得杀气扑面而来,吓得我直冒冷汗,我凝神一望,原来是你这营中三万虎贲,果真好生威猛,范将军练兵带兵之能,州远不及也”,公孙州笑着对范蠡说道。
范蠡一边将公孙州及其数名亲卫引进自己的军帐,一边露出无奈的神色说道:“什么虎贲,不过是花架子罢了,空有其表,比起你麾下精锐,我这三万大军恐怕也就只能打击一下山匪”。
“不知今日公孙将军怎么有时间来我这大营?”,营帐之内,范蠡与公孙州坐定之后,范蠡问道。
“我知道松阳本月并未给你送粮,我今日就是为这粮食之事而来”,公孙州说道。
听到公孙州对话,范蠡心中一动,说道:“莫非贵国郢都之围已解?”
“不过土鸡瓦犬尔,在我王的运筹帷幄之下,叛军已经被解决,死的死,降的降”。
“公孙将军,能够给我详细将军郢都战事,楚越乃是盟邦,楚王与我王又是血脉相连,当初我听闻郢都被围,恨不能亲率大军前往郢都助楚王一臂之力”
“但,又想到越军乃是客军,没有主人的许可,我等也不敢轻举妄动,免得引起两国的邦交,只是心中实在忧虑楚王的安危,所以还请将军解我心中之惑”,范蠡一脸诚恳的说道。
公孙州深深的看了一眼范蠡,随后就将郢都战事的详情说给范蠡听,当然也仅限于公孙州知道的部分。
“原来如此,楚王年纪轻轻,但却能运筹帷幄,未雨绸缪,早早的就在郢都之外编练了一支新军,天下诸侯之中,无人能出其右,就连我这个外臣,也不得不钦佩万分”,范蠡不禁感慨道。
范蠡此刻对于楚王熊章的确是发自内心的敬佩,如此年龄,就有如此心机,如此手腕,还能如此隐忍,将来,他又能带领楚国走到哪一步呢。
范蠡都不知道,他的潜意识之中,已经对楚王熊章产生了一丝好奇。
“只是如今虽然郢都之围已解,但因为对付那十几万叛军,郢都坚壁清野,损失不小,我王仁德,既要抚恤战死的士卒,又要抚慰国人”
“再加上如今楚国两线作战,钱粮耗费无数,郢都目前已经没有多余的粮食供应你们了”,公孙州一脸严肃的对范蠡说道。
听到公孙州对话,范蠡的对眼里闪过一丝精芒,而后又一脸苦笑道:“楚国若是不能供应粮草,我越国三万大军如何生存?”
“呵呵,范将军切莫着急,我王提议让你们三万大军前往吴国就食,由我楚国水军护送,顺江而下,进入吴国”,公孙州笑道。
“将军怕不是在说笑吧,吴国境内可还有三万吴国精锐,我这三万人此时进入吴国,怕不是顷刻间全军覆没?”,范蠡面露不悦之色说道。
“我王让我给你转告一个消息,齐国、鲁国、淮泗诸侯尽起二十万大军伐吴,如今已经出发,不日就将到达吴国,如此形势,你们这三万大军还没有入吴的勇气吗?”,公孙州脸上露出一丝嘲讽说道。
“齐国攻吴,此事当真?”,范蠡听到这个消息,此刻也有点激动了。
“当然,这个消息乃是我王让我转述于你,我王岂会诓骗于你”,公孙州面露不悦之色。
“还请将军见谅,我一时激动,慌不择言,慌不择言啊,莫怪莫怪”,范蠡拱手说道。
“范将军,你要如何决定?”,公孙州沉声问道。
“此事兹大,还请容我与诸将商量一下”,范蠡说道。
“可以,范将军有了决定还想早些告知于我”,公孙州说道。
“明日一早,就能给你答复”,范蠡说道。
“如此,那我就告辞了”,公孙州说完拱手告退。
“将军,慢走不送”,范蠡笑道。
等公孙州一行人离开之后,范蠡的脸色也开始变换不定起来。
他快步走到舆图之前,他先是看了一眼郢都,而后再看了一眼会稽,最后目光落在吴国境内长江沿岸。
范蠡独自在楚国练兵,越王勾践已经授予了范蠡临机专断之权,也就是说,范蠡有权利根据情况变化,做出相应行动,不需要向越王请示。
只是,现在范蠡长期待在松阳,失去了越国情报支持,与世隔绝,得不到一切与外界相关的信息,信息来源都只能依靠松阳令宰和公孙州。
范蠡明白公孙州今日的来意,与其说是来询问自己是否愿意出兵,还不如是来催促自己出兵。
范蠡知道自己粮草受制于楚国,如今在越国有求于楚国的情况之下,自己貌似也没有了其他选择。
“就食于吴国吗”,范蠡眼中闪过一道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