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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星河浩瀚,场馆华灯璀璨。
体育馆内人山人海,人头攒攒,座无虚席,围绕着灯光繁复的中央舞台,人们手中挥舞着灯光牌、荧光棒、鼓掌器等等,保安及工作人员在四周忙碌着,一切井然有序。
我通过保安的引领,缓缓地走向第一排贵宾席的中央,那里是观看演唱会的最佳区域。贵宾席票价格不菲,一票难求,能买到票的都是顶级粉丝或者各界高端人士,我甚至看到几个熟悉的商业大佬的面孔,在众目的洗礼中,我安然自若,在中央位置上坐下。
周围一阵窃窃私语。
章文君、丘泰茗等人的座位在我大后方,相隔六排的距离。周边的大多数人都斯斯文文,章文君没好意思喊,发信息给我。
开业晚会及演唱会开始时间到,灯光聚集舞台,主持人登台,开始播报——竟是电视台著名主持人钟耀辉及女主持人敏心。我往四周望去,贵宾席也坐得满满当当,偏偏我身边还有一个空位,惹得旁边的人又纷纷猜测——这个位置是谁的。
无论是谁,在外人看来,都是一个非同寻常的人物,或许是另一个骨灰级的粉丝吧?
悠扬的音乐声响起,舞台上,姜靖坤一出现,全场就沸腾了,欢呼声、掌声、呐喊声此起彼伏,声波阵阵,不绝于耳。
姜靖坤唱的第一首是热场歌曲,也是他的原创歌曲,劲爆十足,身后的乐队成员庞丽琦、季小荣等人也随着音乐疯狂舞动,整个体育馆被点爆般四处歌舞欢腾,疯狂的人群集体跳跃歌唱,我倍受感染,也站起来,让自己不显得那么突兀另类。
舞台上的姜靖坤,酷炫如星,又唱又跳,与众舞星动作相谐相辅,活力四溢。
我从未见过如此的姜靖坤,他神采奕奕,星光绚烂,映射着满天星河、满目华彩。人们为他痴为他喊,为他群魔乱舞般癫狂……
演唱会穿插明星拍卖会,前来助场的明星及嘉宾拿出各自的藏品拍卖,把所得捐赠给希望小学和福利院等急需的机构,而后周边贵宾席上的众人频频举牌抢购藏品……
晚会进行到高峰热潮,江玉立终于出现了,唱一首经过姜靖坤改编的偏门歌曲,声音悦耳动听,旧歌换新颜,人们沸腾的激情不减,似乎记清了这个人的存在。姜靖坤又和她对唱一曲,全场再次覆没在情溢难阻的疯狂舞动和欢呼中。
晚会进入尾声,开业晚会被升华进入巅峰,许多新闻媒体及电视台现场直播收视率一路飙升,盛况空前,花园号的广告适时简短插播。
这时,舞台上安静下来,大屏幕上,花园号一幅美妙如天堂的画卷徐徐铺开,粼粼清溪泛舟、花海层层、清湖游轮、浩大体育馆、万马奔腾……甚至人们在广阔天地间耕耘的场景,展示着“花园号”的独特魅力。
人们知道,终曲来了,纷纷坐下,晃动手里的东西。钟耀辉先生一身闪耀礼服,大步从容地走向舞台中央——
我身边人影一动,有个人在我身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我侧身一看,竟是换成一身平常装束的姜靖坤!
他头戴鸭舌帽、眼戴金丝边浅色眼镜,唇上粘了两撇假胡须,浅粉细格衬衫配笔直西裤,洒脱清逸——愣是没旁人认出他来。他洋洋洒洒地安稳坐好,附到我耳边低语:“怎么样,喜欢吗?”
我点点头,微微一笑:“终于尝到了第一粉丝的莫大好处!”
“好处还在后头呢!等着吧!”姜靖坤的声音绵绵纯净,如同甘露滴在无尘的绿叶上。
我大惑不解,压低声音:“你怎么出来了,不用唱了?”
“不用了,我也只是助场,真正的主角不是我,他准备来了!”姜靖坤温柔说着,调整坐姿,目光转向舞台中央——
华丽的灯光如梦似幻,大屏幕上画面滚动,竟转换画风:杂志上英姿勃发的沈洪、模特秀舞台上亮丽的何汝琪,两个人日常出双入对的画面……
我的疑惑更深,隐隐地,似乎头顶的星河搅动成巨大的黑洞漩涡,准备将我吸进去。
钟耀辉的音量提高一倍,充满磁性的声音朗朗:“接下来,我们还有一件惊喜的事宣布”,手掌示向大屏幕,众人的目光随之移动,大屏幕上,一幅又一幅沈洪与何汝琪亲密相处如神仙眷侣的画面闪过,“东城富有传奇色彩的沈氏湛蓝集团董事长沈洪先生,将在这里与他美丽的未婚妻何汝琪小姐,举行订婚仪式,请大家见证,让全世界见证,‘花园号’双喜临门!”
这一消息,就像一颗炸.弹丢进沸腾的油海里,顿时燃爆全场、燃情四海,场内外人海又狂呼呐喊,声音一阵阵喧震周围的山林,回音浩浩荡荡。
聚光灯移动,沈洪身穿得体的笔挺礼服,何汝琪一袭婚纱似的白裙,在司仪和工作人员的簇拥下,众星拱月般,旖旎登场,走向舞台中央。
全场欢呼声掌声雷动。
何汝琪化着精致的妆容,眉黛含情,鬓角飞扬,红唇如火,双颊若霞,妩媚娇艳,楚楚欲滴。沈洪昂然于世,一抹微笑似有若无,邪肆放纵,魔魅慑人,比之姜靖坤的出场有过而无不及。
两个人朝台下及四周的明星嘉宾等欠了欠身,又挥挥手,以示礼数。嘉宾们及数万观众疯狂鼓噪,齐声高呼,口哨声阵阵。
我坐在姜靖坤的身边,整个人僵在那里,全身冰冷麻木,只觉得天地间瞬时无边的黑暗,对周遭所有一切浑然不觉。
“……订婚礼式,现在开始……有请沈先生给何小姐戴上代表爱情长长久久的钻戒……”
在所有人艳羡的目光中,沈洪风度翩翩,动作行云流水,郑重其事地给何汝琪戴上星芒闪耀的钻戒,而后,何汝琪满脸幸福的微笑,娇艳的光泽与钻石的光芒一样刺眼,柔柔婷婷地给沈洪戴上钻戒。
我已经听不清钟耀辉在说什么,只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舞台中央的那一对,男才女貌,同样的家庭背景,门当户对,天工地造的般配。
我从北京千里迢迢赶回来,似乎就是专程回来看这一幕——
隐隐地,我的世界里一片空寂荒凉,寸草不生,黑暗与空白交界,心,慢慢地石化,变成灰尘,消失殆尽。
我多么的可笑,多么的讽刺,沈洪明明就是天外那我遥不可及的星星,我怎么还自欺欺人,回到这里,看着这一切,“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痴心妄想,甚至,“癞蛤蟆”我都算不上,我和他,连边都挨不着,怎么能放在一起比较?
我与沈洪,看似有过的交集,不过是两条平行线,延长到天边时的错觉,光线下的迷离,终究,还是一直平行,永远不会遇上。
眼底一阵温热,不知不觉中,一滴灼热滚落而出,烫烧我的脸,我急忙擦拭。
姜靖坤一直关注着我,此时,伸出长臂,向我拥揽,我本能地推拒,缓缓地站起身,顺着眼前的广阔空间前行……
所有雷鸣般的欢呼,像阵阵惊雷,轰得我耳膜嗡嗡作响;所有绚烂夺目的光彩,似重重泰山,压得我透不过气来。我需要呼吸,我需要空气,直想找没人的地方而去。
体育馆外,人们围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我跌跌撞撞,脚下飘浮不定,眼前黑暗无光,只拼命地往前走……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了“花园号风景区”,站在无人的路边,望着前方茫茫的黑暗,终于停下脚步,看着四周人来人往、车来车往,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该往哪里去。
天下这么大,哪有我的容身之处?
朦朦胧胧中,一辆黑色车来到我身边停下。残存的记忆里,那好像江成伟的人——阿前等几个人下车,在我周遭绕圈。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把我架上车,汽车发动,消失在无边的夜色里,我干脆闭上眼睛……
郊外,相比“花园号”的喧嚣,江成伟的别墅像建在广阔的地狱里,黑暗阴森,寂静瘆人。
有人把我推入灯光炫丽刺眼的客厅中,江成伟一袭冰丝长睡衣,一步一步从楼上下来,走到我眼前,满眼柔波,盯着我审视。
我目光静止,巍然站定,石塑般一动不动。
“她怎么了?你们把她怎么了?”江成伟雷霆之怒,每一声爆震楼宇,掀翻屋顶,双目圆睁,全身充斥摧天裂地的戾气,如同那嗜血魔王,冷狠地瞪向阿前等人。
阿前等四个人吓得瘫软跪倒在地,阿前全身颤抖,畏畏缩缩地抬起头,又闪电低下头:“没……没……我们什么也没做……大哥……真的什么都没做……”一副哭腔,半塌在地上。
另外三个人,包括两个彪悍精壮的年轻女子,跪倒在地上,诚惶诚恐,其中一个女人壮了壮胆,低声说:“我们……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您让我们只跟着她,我们也一直只远远地看着……她在花园号大门外站了很久,一动不动……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想给您带回来……”
闻言,江成伟带着浓烈的阴郁气息,在我周边绕圈,上下打量。整个大厅空气里,弥漫着阿鼻地狱般阴冷恐怖的血腥味道。
终于,江成伟停下,冰冷的尖脸俯到我的脸前,轻声问:“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