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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洪一边给其他排队过来的小朋友发钞,一边瞪向他,说:“这样好了,你到紫苑姐姐那里登个记,回头我给你买一个过来!”
“你买的跟我买的不一样,”小男孩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专业术语,稚嫩的声音朗阔,“我买的叫财务自由,你买的那个叫怜悯!”
“嘿!”沈洪直起身来,挺拔如山,清亮的眼眸瞪了我一眼:“这话又是你们紫苑姐姐教的吧!”拿了几张散钞放到他的手里,“给你了,你作个上篮动作我看看!”
“好!”男孩拿到钱,兴奋得小红涨红,从孩子堆里走出来,站到沈洪侧面,左边单腿跳起来,空手作一个投篮动作,而后,回头得意地问:“沈大哥,我做得怎么样,标准吗?”
沈洪目光扫过他的腿,蓦然发现,原来男孩的右腿是个假肢,顿时震惊一愣,眼神更柔,大声说:“嗯,很标准,我有空跟你一起玩!”
“太好了,”男孩转身,伸出小手指,要跟沈洪拉手拉勾,“那我们等你过来!”
“好!一言为定!”沈洪的声音响彻整个操场,异常铿锵坚定。
我和老师们在一旁微笑着,看着这一切……
把零钞发完后,我没敢多停留,跟沈洪到院长办公室里,陪院长聊了一会儿,然后两个人离开保育院……
中午,天空黑云层层,越来越暗,就像我的心境般晦涩不明。
走出保育院的大门,我见到的第一次,沈洪有意避开其他人的注意,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墨镜,酷似黑客帝国的主角,一手搂着我,似乎担心其他人看到,用硕壮挺拔的身体挡在我的侧前方,把我带向他的车子。
打开副驾驶座让我上车后,关上车门,沈洪急速上车锁门,这才摘下墨镜,放入西服胸前内口袋里。
“这几天你去哪儿了?”沈洪若无其事,冷静的目光直视前方,“姜靖坤家?”结实优美的大掌扶在方向盘上,没有启动车子的意思。
“你怎么知道?”我越来越怀疑,“你给我跟踪定位了?是这手机吗?还是这手表?”我把手机拿出来,拍在他面前,凝视着他的俊脸。
“怎么?!”沈洪回头,一脸苦笑,惊诧莫名,把手机给我塞回来,“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遇上了姜靖坤,他跟我说的,还说他家人都很喜欢你。”嘴角勾起,不知是嘲笑还是醋意,“你厉害,这么快就找到了下家,都去见家长了?!”
我嗤然一笑,自嘲的意味更多,悠悠然:“你都玩到订婚了,我见个家长怎么了?!这和你有关系吗?”
“嗯!”沈洪望向前方,自顾自说话似的,“这订婚我又不是我说了算,非得跟开业礼绑在一起,你看,效果多轰动!”那一抹笑的味道涩得像铁锈磨不开,淡淡地看着我,神情笃定,“我好不容易又找得一个借口,说H国那边的项目没完成,这段时间又要跑H国去,所以婚期又推到了明年三月份……”
其实我很想说,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事实上,我只静静地看着他,听他说着。
“紫苑,帮帮我,只有你,能帮我顶过去。”沈洪语气恳切,神情温柔,犹如雕刻般的面庞更是谜一样的惑人,“我不想连这点自由都没有!”
“你不是一堂堂集团董事长,我能帮你什么?!”我自嘲自讽,以沈洪的能力,哪用得着别人帮忙,说干就干,谁能拦得住?!“再冒充你女朋友的事我可不干,现在变成第三者,我还没嫁出去呢,不想背上这么臭的名声!”
“什么集团董事长,不过是个空衔!”沈洪一脸的愁怅和无奈,自我唾弃,“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沈氏是老爷子在垂帘听政,我能算根毛?!”
我被他逗笑了,目光聚焦他乌黑发亮的一头短发:“你没秃顶啊,怎么会没毛?!”
“去!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情取笑我?!”沈洪双眸黯淡,“你是不是真的要这么没心没肺,我真心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也袖手旁观?!”
“这不明摆着的事实,你一大活人,精神又没毛病,你的婚姻大事,你不乐意,谁能逼你?!而你现在订婚,来跟我诉什么苦?!”我扭头望向窗外,企图让心境跳出尘世的束缚,不想被沈洪的话搅乱了该有的理智。
“我还以为,别人不了解我,你至少不会!”身侧,沈洪的声音微颤,像落入冰窟里的颤抖,“我和你,从花园号的设计到落成,经历了多少,有谁比你我更清楚?!你说我爸拿花园号的开业典礼作要挟,我能怎么办?!真的要让沈真上,你觉得他行?!”
“哼!”我轻轻一声,若有若无,缓缓地回头,遇上沈洪焦灼的目光,脸色冰冷,“你真觉得,这个世界上没了谁就不行?!”
沈洪全身竟又一震,目光变得迷离深幽,让我看不清内里,语调平淡无奇:“你也觉得不重要?!”语气加重,“你们女人的世界里,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自己?!”
“自私是动物的本性,你既然那么无私,继续下去又何妨?!”
“方紫苑……”沈洪的语音微颤,面色如霜,“你没有亲人,我以为你更了解亲人的重要性。他们是我的家人,无论到哪儿,这一点我终究无法改变。”长长地呼吸了一口气,像在舒缓心中的烦闷,“我妥协只是为了缓解与家里的矛盾,希望时间可以改变他们的想法。上次你在电话里说,矛和盾一致对外就是和谐,我也以为是这样。我也想把何家这恩情还了,可你知道那比那登天还难。哪吒可以剔骨还父剔肉还母,可沈家欠何家的是上一辈的恩情,就是让我们掏出所有都不过,你说我能怎么办?!”
我无动于衷,平静地看着他,无言以对。
恩情这座山,事实上比封建社会这座大山还要恐怖,它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无攻击点,甚至我们还顶礼膜拜。
“所以我决定到国外去避一避,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要跟我去一趟就行!”
“我去那儿干什么?”
“我不想让其他人也误会,有你在,可以搅局……”
沈洪言下之意,是不想让H国那边的美人明星朴惠贤误会,还要拉着我去顶垫,根本也不把我当回事。
我无心拒绝,缓缓地说:“要去可以,不过快不了,”坦诚相告,“这两年‘唯一茉莉’业绩虽然增长,但市场份额渐渐落后于同行,再这样下去,经营领域仍这么窄的话,总有一天连看家饭碗都保不住,”缓了一口气,“所以我要帮王姐重新整顿公司,找到新项目,新项目进入轨道后,我才能出远门。”
“有我们可以合作的地方吗?”沈洪眼神有了从未有过的真诚,“也许,我的研发实验室可以帮上你的忙……”
“我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我淡定从容,“石总已经把金卡给我了,你不担心你老子发现,直接踢你出局?!”
沈洪嘴角勾起,完美的面庞光彩夺目:“他只认得结果,哪里会去看细节,更不用说谁谁在消费了,这点你就放心吧。这事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财务断然不敢提半个字,要是我下岗,他们可就没有这么肥的差事了!”
“好吧,如果我们能够跨界联手,实属不易。”我沉思片刻,“这些年,唯一茉莉的销售渠道已经拓宽到世界各地,苦于产品有限,如果这销售渠道能够共享,花园号的产品借助“唯一茉莉”走向全世界,而‘唯一茉莉’借助花园号名声更大,这是大好事!”
沈洪想着,不禁激动得双眸光芒闪闪:“如果能做到这样,真是太好了!我也正愁着花园号附加产品的销路,苦于一时之间扩展不了那么快。”满脸期待,“紫苑,什么时候能出具体方案?”
我苦笑:“我正在着人彻查所有员工,清理那些不可靠的人,招新人进来,同时新项目在着手研究中,至少要一两个月,人力资源结构稳定后,才能把新项目推出来。”
“没事,我也不急。”沈洪笑了笑,温柔地看着我,清眸迷人,“主要是过年的时候,H国和我国差不多的礼俗,到时候就怕有些东西躲不过,需要你帮忙。”
“你就这么肯定我能帮得上?”我浅浅一笑,看向他的挺阔鼻子,沉迷于那醉人的唇瓣,“万一穿帮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们合作过,你有经验!”沈洪得意洋洋地笑了,俊美无比的脸与我越来越近,又准备贴上,“你连接吻都熟练了,要不要再试试?”
我猛然想起一事,大感不妙,后退一步,说:“我还有件事情,你能帮我搞定吗?要是这件事情搞不定,我哪里也去不了!”
沈洪很自然地收住心神,讽刺一笑:“哦,你还有什么事搞不定的?”
“我的身份证和户口簿丢了,你能帮我找个人跑跑吗?”我随口带过事情原委,“身份证相对好办,但户口簿是以前从青海迁过来的,有点难办……”
“我还以为是多大事情,”沈洪又把俊脸庞凑上来,“你放心吧,包在我身上!这几天我找人给你办了,要是需要拍照签字什么的,你配合好就行!”
“那太好了!”我头疼的事一下迎刃而解,感觉一阵轻松。
沈洪看着我的笑脸,有些怔怔发呆。我多喜欢跟他这样相处的场景,感觉太美妙。
“你不是说还要再玩吗?”我简直无法相信这话是我说的,“你先去韩国,我办好签证后,会空降到你面前!”
“真的假的?”沈洪顿时兴趣盎然,“一想到要跟你一起去韩国,我竟然有些期待!”
“奸夫银妇!”我低低笑道。
“哈哈哈……”沈洪不禁笑出了声,脸又凑到我的面前,盯着我的唇,“再来一次……”
我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就那样傻傻的看着他。沈洪笑起来的样子,潇洒不羁,一向高傲的脸庞,此时是柔光如月,目光炯炯,深邃如渊,难掩的魅力四射。
我忽然想,哪个女人要是被他宠爱一生,那将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而我,即使眼下短暂的片刻相处,也不想错过。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对他的迷恋达到了什么程度。
沈洪见我怔定地看着他,以为我默认了,饱满温润的双唇又抵上来,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我的脸,用心温柔地抚慰,迷失了灵魂般,两个人再次相互纠缠……
几乎要窒息了,两个人气息混乱,全身要失控般,这才停止纠缠,眉头额头抵在一起,彼此相顾,眼内满含抹不去的情欲,喘息着,渐渐平复疯狂混乱的心跳……
过了许久,沈洪还不愿意放开我,突然低声说:“如果我爱上了你,你说怎么办?”
“你爸会杀了我的!”我的心陡然一紧,瞬间又惊又喜,可一想到沈士品那阴沉噬人的脸,我又畏缩了——沈洪不可能为了我脱离他的家庭,何况我真的需要一个能给我温暖的家,一个相亲相爱的大家,“还有沈真怎么办?”
问题真多。
沈洪的神情顿时潇然委顿,低下头,若有所思……
“我们私奔吧!”沈洪半开玩笑,抬起头看向我,眼神似在窃笑,“我们来演一段现代版的私奔!”
“去!”我一把推开他,口气横大,“我方紫苑想横着走就横着走,想竖着走也没人管!我才不跟你私奔,胆小怯懦的男人我也不要!”端正坐姿,“开车吧,送我去一趟‘唯一茉莉’。”
“切——你还嫌弃我?!”沈洪也转正坐姿,面朝前方,“我还看不上你呢,要什么都没有!”赤裎裎的嘲笑,启动车子,缓缓地驰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