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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下班后,我回到“花园号游轮”的酒店房间里,姜靖坤过来找我。两个人坐在房间里的床沿上。
傍晚的风凉丝丝地从窗口吹进来,抚在脸上,如同柔顺的羽毛抚平心里的忐忑。
姜靖坤的脸色没有任何异样的变化,只是眼神有些灼热,微出神,看着我,说:“上次你说拍戏没什么问题,今天公司又找我谈,我同意了。这几天他们就会联系编剧,帮我送些剧本过来,到时候,我拿给你,你帮我参考参考?”
“好!”我点点头,一本正经,“现在的烂剧很多,你刚开始,还是慎重比较好,一旦有部好片子,以后的路就好走!”
姜靖坤微微一笑:?“以我们公司的实力,制作能力不会差到哪里去,主要是我想让你帮我选一个特别的剧本,不在乎什么角色,只要是你选的,哪怕是跑龙套,我也乐意!”
姜靖坤的每句话每个字都很平稳,让我听了,仿佛吃了颗定心丸般,我难以质疑:“你竟然这么相信我,那我就当仁不让,好好帮你看看,争取让你的戏路有个好基础好开头!”
“嗯!别急,这事慢慢来。对了,”姜靖坤审视我的脸色,似乎已经察觉到什么不一样,“那天晚上沈总订婚,你怎么突然半路走掉了?!”神色平常,不像是责怪我的意思,更多的是关心。
订婚?想起沈洪,这两个字就像长长的冰锥刺入我心底,寒入骨髓,痛彻肺腑。
“没什么!”我极力克制住激荡的情绪,保持平静,“临时有点急事,忘了跟你打招呼,不好意思!”心念电转,琢磨着以后如何与他撇清关系,“对了,下一步,你怎么计划?!”
姜靖坤没看出来我的想法,微涩的笑意潋在清秀的眼眸中,特别温柔,说:“既然我已经答应公司拍戏,就得回去参加培训,以后音乐和影视剧一起做。这几天我忙完东城的事,就回北京去。”眼含着期待的热切,“紫苑,你能跟我一起走吗?”
姜靖坤就要回北京了?
我不禁窃喜,面上无波,轻声说:“我已经答应王姐在‘唯一茉莉’做全职,这段时间天气越来越冷,正好是冬衣上市的旺季,我哪能走?!”极力安抚他,“你去忙你的吧,我永远是你最忠诚的粉丝,你在哪里,我都为你加油!”
姜靖坤一阵苦笑,眼眸渐渐幽暗,像窗外渐渐染黑的天空,说:“那你是我的助理,不做事,我跟公司怎么交待?”言下之意,没打算放过我。
我浅浅一笑,完全是无所谓:“你又何必担心这个,这段时间我帮你的,我的酬劳,就拿我在这酒店的开支抵了就行,以后当我辞职了!”
姜靖坤眼色似一坠千丈,深黑无底,语气平静:“你在这里哪有开支?!账单上根本就没有这一项,沈真全给销了,昨天还来问我你还要住多久……”
我心中早有预料,不过仍惴惴不安,心想沈真沈洪两兄弟老这么帮我,迟早有一天沈老爷子会知道,到时候,不知道又是怎么样一番情景。
“那就什么都不用给我,你就当我是朋友,陪你玩几天,下次再来,也是一样,那公司那边不也就无话可说了!”我说得轻松自然,丝毫没有任何欲念。
姜靖坤的脸色在昏暗的暮光中模糊不清,静静地看着我,欲言又止,犹豫了半分钟,终于说:“在你眼里,我就一直这样没出息,等着你帮助是吗?!”语气冰凉,隐隐幽怨,“我本以为现在我条件好了,终于可以回报你,你就这样不屑?!”
“不不不,”我是不是不应该分辩,直接让他误会好了?“靖坤,我是真心拿你当朋友,再说,上次我的工作有工资,没谁欠谁的!”态度坦然,“你要感谢,应该感谢郝导,是他雇佣我!”
姜靖坤的眸中一片灰暗,目光移到窗外,语气淡淡:“算了,随便你吧,反正也没有人能左右你的决定。你在我身边,只是一个小助理,在‘唯一茉莉’,你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特助,差别很明显……”长身而起,木然走到窗口,窗外,湛蓝的湖水倒映着蓝天白云绿林,他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我在东城呆的这几天,你还愿意跟着我一起出去吗?”
“还有什么事?!”我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当初青歌赛刚开始时,我们去路演,参加那商场和部队、老人院的活动吗?”姜靖坤转过身来,逆着光,眸光与暗影一色,“我每次到东城,都要再去给他们义演一次,你想来吗?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怎能一样?!他以前只是一个普通歌手,免费路演,而现在是一出场动则上百万收益的明星,天差地别!人是一样,身价不一样。
我只是没想到,姜靖坤的感恩之心如此之重,竟一直惦记着过去曾经帮助过他的人。
可我确实不想去了,没有必要。我散漫一笑:“你现在身份不同,当然不一样,我就不去了,公司的事情还很多,走不开。”也不想拒绝得太露骨,“不过,晚上我还回这里来……”事实上,我也不敢回郊区公寓——那里还有一个比虎狼更恐怖的人。
闻言,姜靖坤信步而来,站到我的面前,他清秀的脸上五官标准如模刻,嘴唇一角微勾,眼眸带笑:“这样就好,”话锋一转,“怎么样,吃饭没有,我们到楼下去?”
我的肚子确实饿得咕噜叫了,可一想到姜靖坤一下楼,又一堆保安围着,实在不爽,摇了摇头,说:“算了,你自己去吃吧,我还有点事没处理。”
姜靖坤竟毫不避讳,上前拉起我的手,俊朗的笑容放大:“走吧,你不要工作酬劳,那我请你吃顿饭总可以吧?”说完,拽着我就往门口走,力气大得我根本刹不住身势,只好随着他出了门……
在一堆的保安簇拥下,姜靖坤拉着我走进二楼的一间包厢里。包厢不大,却一应俱全,多媒体设备娱乐设施等布置得极为妥当,装饰件错落有序,布局合理,装修精简而不失华丽。
保安队留下两个人站在门外值岗,其他人走了。我和姜靖坤在中央的大圆桌旁坐下,服务员拿着一个智能点菜平板电脑走进来。同时,身后还跟来一个人。
竟然是江玉立!
这餐饭我要倒胃口了。
江玉立身材玲珑妖娆,这种微凉的气候中,穿一身蕾丝超短裙,露出白花花的细长腿,免不了惹人想入非非,脸上的妆画得极为精致,长长的假睫毛,粉嫩的小脸,樱桃红的小嘴,见到我和姜靖坤,灿然一笑:“刚才见你们从楼上下来,我就猜想你们是来吃饭,怎么样,我能一起吗?”
江玉立如今身份也是今非昔比,自从她与姜靖坤一起受教于赵国英老师之后,由于娴熟的歌唱技巧,同样获得赵教授的青睐,青歌赛后,事业蒸蒸日上,眼下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后起之秀了。
本来她就经常与姜靖坤经常一起参加各种活动,包括这次的慈善演唱会,加之她经常在人前表现得十分乖巧,姜靖坤与她关系也算不错。见状,姜靖坤点点头,起身给她拉开身旁的座位,请她坐下。
三个人都坐好后,江玉立就对我甜蜜一笑:“紫苑,上次在北京,赵老师的事,还没来得及谢你,要不今天这顿饭赏个脸,让我来请?”这话一箭双雕,一来是对我的谢意,二来表明她现在的身份与我的差别,不言而喻。
我转向姜靖坤,以目光询问,毕竟他才是这次的东道主。
江玉立当然灵如狐,立刻笑脸如花,面对姜靖坤,声音甜到齁死:“坤哥,可不可以给我这个机会,也谢谢你一直帮我?”
其实她已经谢过他不知多少回了。
江玉立这么说,姜靖坤哪还能驳她面子,又点头,跟女服务员说:“你让江小姐点菜吧!”
江玉立并不客气,接过点菜单,在上面点了接近十道赫赫有名的招牌菜,这才把平板电脑递给我:“紫苑,我已经点了好几个你爱吃的菜,你看看,还要补充什么?”
我接过电脑看上一眼,上面点的,除了江玉立爱吃的两道菜,其他都是为我和姜靖坤点的,显然她对姜靖坤的食好非常了解。以前我和她同一个宿舍,她也知道我经常吃什么,点了好几样青菜,准确无误。
我淡淡地笑了笑,把菜单递给姜靖坤,说:“江小姐对我的口味还是十分了解,点了这么多,怕是吃不完,你看看吧!”
姜靖坤也看了一眼,直接把菜单递回给服务员:“就按江小姐点的上菜吧,顺便拿两瓶果汁饮料过来!”
“好!”女服务员接过菜单,在上面点加饮料,微笑欠身:“几位请稍等!”退出包厢。
一时间,包厢里只有我们三个人,气氛十分微妙。姜靖坤在中央,右边是我,左边是江立玉,形成一个包围之势。
姜靖坤忙主动给我和江玉立倒水,我脸色平淡自然,悠悠然喝了两口。
江玉立粉脸笑意盈盈,接过姜靖坤倒的茶水,目光却转向我,声音甜腻:“紫苑姐,听说你现在还在做着好几份兼职,我们已经毕业一年多了,你怎么还这么辛苦?!”听着是关心,事实上暗含讽刺,“你看不如这样,我跟汝琪姐说一声,反正我们也曾经同事过,年薪还是二十五万,两年五十万,你过来给我当全职助理吧,我们是姐妹,我不会亏待你的!”
没有人知道暗地里何汝琪跟我说了什么,表面上她给我五十万的两年薪水,这是人所共知的。看来,江玉立也不知道我眼下在“唯一茉莉”是全职,否则她就不会说出这番话来。
姜靖坤却明显吃了一惊,望向江玉立,目光微暗,轻声说:“玉立,一个助理的平均月工资不过一万左右,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再说,那公司也不是你的,岂由你说了算?!”以姜靖坤的为人,他断然不会跟公司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即使对我心存感激。
江立玉甜笑盈盈,显得异常大方:“那公司给的不够,我可以给她补上,”语气笃定,“何况,我在公司的地位岂是其他人能比,汝琪姐有什么事还要征求我的意见,我提出来的要求,她不会不答应。这点小钱,对成琪传媒来说是九牛一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