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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眼望去,大厅里人头攒动、熙熙攘攘,许多人在有礼貌地低声交谈,可人多了,便觉得四处都是人声,确实非常热闹。
大厅里各区域分明,展示区和销售区分开隔得较远,客服一边与客人交谈,一边把客人带往展示区参观,来来往往间,更显得气氛异常热烈。
金时元的两个助理,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恭恭敬敬地捧着笔记本静悄悄地跟在身后,目光紧随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金时元一派领导风范,亲切地跟我说话,所有工作人员对我来分公司的事似已有听闻,工经过我身边都热情地打招呼,引得客人纷纷侧目。
金时元带着我在大厅内走了一圈,正当我们转身走上扶手梯时,不远处一个客人向介绍设计师名作的女客服该国语低声问了些什么,客服认真地回答后,许多人都朝我们望过来。
我们扶着手扶梯,位置在移动中,离一楼越来越远,金时元时刻注意我的神色,发现我的动向,知道我听不懂H语,热情洋溢地替我翻译,轻声说:“看来方特助在我国名贵圈里名声不小,刚才那个客人是位首饰品店店主,她问我们客服,说‘唯一茉莉’中国总公司有一位很了不得的设计师顾问,刚才听见工作人员跟您打招呼,问您是不是那顾问?然后客服就回答说是……”正说着,对面反方向下楼的扶梯上的客人也朝我们望过来。
二楼大厅又有几位工作人员上来迎接,打招呼,我们回礼走后,他们才继续工作。
我没走出多远,听后方又有一位清亮女声压低声线跟客服说话,其中提到我的名字,金时元注意我的一举一动,立刻又奉承:“刚才那位太太,问客服您身上的这身外套店里有没有同款,客服回答说不知道,然后介绍说您是总公司派来巡视工作的特助,猜想您的衣服可能是自己设计的,应该没有同款……”
明知是恭维的话,我的心里听着还是很舒服。
与在东城不同,在这里,我代表的是总公司的形象,当然不能像在东城那么随便,更不能像以前一样一袭普通的工作服。
此刻我身上穿的是细绒料撞色拼接的几何图案,绿色、咖啡色、艳黄色大块不规则图案有趣的相连,明快而不轻浮,尺寸设计精准,加上老师傅的精工手艺,显得大气昭昭,异于常人。
我的衣服大多是自己设计,别人不太可能有同款,这正是我总有自信出现在任何一个场合的原因之一。我,永远是我自己。不模仿别人,别人也很难模仿我。
我淡淡的点点头:“谢谢你!”眼睛扫向偌大展厅的一切。
一二楼的大厅虽然人来人往,可与东城不同,这里的人说话总是低声细气,整个气氛相对于安静舒雅,但同时,似乎也缺少点什么东西,总让人感觉到没有足够的愉悦。
东西很漂亮,工作人员很热情,服务很周到,端茶倒水等,高雅隆重。可我一直在想,到底缺什么呢?
金时元把我带上三楼,进入设计区,也看到许多客户和设计师单独就定制的衣服在讨论……
我对分公司不甚了解,金时元带着我走一圈后,把我带到行政部,把招待我的任务交给行政部的部长,一个虽然年纪似乎已经上四十、却仍丰韵俊美的女子云永秀,自己忙去了。
云永秀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十分奇怪,而后客客气气的把我请入礼仪培训室,开始对我讲起该国的礼俗……
冬日白天短,夜幕降临时,刚到下班时间。负责我工作行程的雷霆钧依时来到礼仪培训室,我谢过云永秀,云永秀客气地回礼后离去了。
雷霆钧带我来到附近一家韩式餐厅。
这座城市高楼鳞次栉比,一到夜晚,那灯光胜过几条银河系星光的总和。这家韩式餐厅位于城市一隅,却独有少有的清静和高雅。
我刚学了礼仪皮毛,眼下就出来会友,更小心谨慎,仔细观察旁人的一切,有样学样。餐厅的公众通道各人相对随意些。
我和雷霆钧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来到事先订好的包厢门口,雷霆钧开始脱鞋,我也毫不犹豫地学着他动作,然后跟随服务生进入包厢里。
没想到李正勋居然已经早早到了,还带来了他的妻子和女儿,一家人围着木地板上的餐桌谈笑风生,闻声已经收声,起身走向门口,肃立面向我们。
在我脚刚踏入门内站定,他的女儿,一个梳着公主头很白嫩的、六岁左右的小女孩就跑到夫妻俩面前,与夫妻俩一起鞠躬,热情地说:“欢迎方小姐!”
我和雷霆钧鞠躬回礼,眼前的小女孩抬头,大眼扑闪扑闪,认真无比地盯着我,眼瞳黑亮纯净得像颗黑珍珠,声音甜脆:“方姐姐,您刚从中国来吗?”中文竟纯正无比,令我吃了一惊。
李正勋身姿挺拔,足有一米八,年近四十,但找不到一丝中年人的痕迹,更像个是翩翩少年,两颊红光勃勃,双眼如电,一眼望过来,便像将我的一切尽收心底。
他的妻子像一颗夜明珠,容貌比及韩乔、朴惠贤等人毫不逊色,甚至有相同之处,加上得体的服饰,让人看过去如沐春风。
没等我开口回答小女孩的问题,身后的服务生恭敬地行礼,用本土语问:“李先生,我们可以上菜了吗?”
雷霆钧在我身旁,低声当起同声翻译,附在我耳边,翻译他们的对话。
李正勋回答服务生:“可以了,尽快吧!”而后服务生应声退了出去。
小女孩还在眼巴巴地看着我,等待我的答复。我弯下腰,和她接近一点,认真地回答:“是啊!”伸出手要和她握手,“可以请教你的名字吗?多大了,怎么中文说得这么好?”
小女孩似乎很高兴,红扑扑的小脸粉嫩得像个水蜜桃,眼睛闪闪的带着笑意,说:“我叫李美妍,今天六岁半,我从三岁就开始学中文了,因为爸爸经常去中国,以后我也要去!”露出前排可爱的小白牙,其中有一颗好像刚长出一点点,空缺一个位置来。
李正勋无限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看向我,给我介绍旁边的妻子,中文生涩语音:“现在世界各国来往越来越密切,中国和我国相邻,我们很多国人都会说中文,方特助不必惊讶!”指向身边向我低头示礼的妻子,“这是我的妻子徐丽娜,”脸色微赧,“本来第一次见面,应该是我们单独聊聊,可夫人听说您家人很少,想必喜欢有家人在的感觉,所以我们一家人来了!”
我转向徐丽娜,心中一阵感激,再次鞠躬行礼,真诚情切地说:“今天上礼仪课时,云部长还告诉我,贵国一般在外面会客时不带家属,我正想着李社长平常去中国,也不是我接待,没有见过面,这一次我到这里来,见到他本人,却不能见到他的家人,还觉得有些遗憾,没想到,李夫人想得这么周到。能见到你们一家人,真是荣幸之至,谢谢您!”
听罢,这一家人脸色愉悦,李正勋便请我们入座。一行人围着小矮方桌就地坐下,地下似乎装有地暖,地板很温暖,加上布垫,坐在地上也很舒适。
李正勋坐在主位上,让我在他右手边坐下,徐丽娜客气地坐在我身旁,给各人奉上茶水。小女孩安安静静地坐在她妈妈的身旁,雷霆钧在指示下坐在李正勋的左边。
李正勋很客气地举起茶杯,说:“其实我们国人很爱喝酒,不过方小姐是女士,让您喝酒恐怕不合适,所以我们以茶代酒,先敬您一杯!”
我也双手捧起茶杯,表示一下敬意,这才喝了……
寒喧一番后,客客气气中,晚餐开始了……
吃饱喝足后,服务生上来把餐桌清理干净,又奉上水和饮料等。漱口后,我们的谈话才真正的开始。
五个人静静地围着桌子坐着,李正勋眼中露出关切,严肃认真,转向我,点头示礼,说:“方特助来我国的目的,王总已经跟我说得很明白,”严谨地盯着我,眼中没有一丝随意,“我也知道方特助此行的目的不是为分公司而来,只是,一直以来,我也知道,方特助在公司建立之初,就帮了王总不少的忙,所以深得王总的信任,可每每我去中国,都没能见上您本人,备感遗憾!我就想认认真真地问您,您就真没打算在分公司这里好好看看吗?”
李正勋似乎和其他H国人一样,做事特别的认真,神情十分严肃。此时他的脸色沉静,我与他初次见面,对他不了解,一时间不明白他说这话想指向什么,应:“今天我到公司,跟随金副总经理上下走过一遍,感觉挺好的,不知道李总经理还想让我看什么?”
李正勋脸色不变,平静地看了雷霆钧一眼,然后目光转向妻子和女儿身上。
徐丽娜正和小女儿低声说悄悄话,时不时又回头看看我们,李正勋目光转柔,回到我身上,又变成正经无比,说:“当初我跟着王总一起创业,之后在王总的建议下,我回到本国,开了这家分公司,虽然是统一管理,加上我自行把握,公司一切顺利。可是在这里,‘唯一茉莉’挺多只能算是一个小型企业,根本就无法与其他的大企业抗衡,完全靠我们的独特之处,勉强在业界占得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