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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俩再次跟我们行礼问好,朴惠贤与张俊奎似乎不熟悉,恭谨地说:“张社长,实在很抱歉!昨晚我们刚到家,张会长就打电话过来,说要登门来访,我们很吃惊,没什么准备,实在不好意思!”
我能理解,在H国,社会等级分明,尤其将长幼尊卑看得特别重。现在朴惠贤虽然也是一线明星,可家丁单薄,整个家族在社会中没什么地位,相对于家世显赫的张家,自然不可同日而语。眼下张俊奎到访,跟中国古时候的太子到民间访问差不多,朴家自然应该隆重接待。
张俊奎脸色温和,但不像平时对我那么随意,认真严肃地回礼,说:“朴小姐不必客气,您是韩乔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早应该登门拜访!”转向朴氏夫妇,拜问长辈辈分及家族情况。
朴氏夫妇一一回答,而后,“我今天带一个朋友来,”张俊奎转向身旁的我,眼色转柔,“‘唯一茉莉’的方特助,朴小姐以前与她打过交道,应该不陌生吧?”
朴惠贤这才有功夫看向我,或许是想起我与沈洪的关系,对我这突然到访,似乎能预感到某种危险的信号,脸色没有以前那么随和,反而多了一种拘谨。
她十分客气有礼,改用中文说:“方特助你好,那时在展会上一直没有机会和你说话,真是遗憾!您怎么到我国来也不说一声?我应该专程上门拜访您的!”
她这完全是客套话,她是一线明星,而我不过是“唯一茉莉”的一名员工,地位相差很大,哪有她上门拜访我的道理。
我却不客气,呵呵笑了笑:“朴小姐客气了,我们已经是老朋友了,哪用客套!”事实上我没有她的电话号码,虽然从公司那里找她很容易,但我没有这样的想法,“昨天我跟张会长说非常仰慕您,所以张会长就打电话来,说让我和张社长一起过来,所以我们就来了。能来到朴小姐家作客,是我的荣幸!”
朴惠贤一听,脸色顿时不对劲,明显知道我奔着沈洪来的,不过并没有异常表示。
朴父脸色温和,似乎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见我们沉默了,转向对面的张俊奎,言语缓慢:“那方特助今年是不是在本国过年,能不能请她留在我们家?”
张俊奎似乎在等着这句话,闻言正经八儿地点头致礼:“恐怕不行,明天我要带她回首都,爷爷已经下了命令,让她跟我们一起过年!”
刹那间,朴氏夫妇哑口无言。
张俊奎这话却是故意说给朴惠贤听的,朴惠贤与韩乔关系不错,想必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到韩乔的耳朵里。如此的狡黠,沈洪说他是妖孽,一点都不为过。
朴惠贤绝不是轻信别人的人,并没有多大反应,转向我,笑容温婉动人,美目流转,声音婉转:“我也邀请了沈洪先生来我家过年,方特助与沈先生关系不是特别好吗?不如一起留下吧?”
由此可见,朴惠贤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能走到今天,成为一线的明星,其聪明才智绝不是盖的。她这么说,不仅试探我和沈洪的关系,还有意挑拨我和张俊奎的关系。所幸我和张俊奎之间并没有什么,彼此间的同盟约定一清二楚。
张俊奎在外人面前露出了少有的笑意,那神态,俊朗如星星满天,勾人心醉,声音悦耳:“朴惠贤小姐不必挽留,我爷爷非常喜欢方特助,我爸妈也喜欢她。我妈妈晚上要教她绘制珠宝设计图,她要是不回去,我们全家还不得跟你急,跑都要跑到釜山来要人!何况方特助已经答应爷爷会回去,她这人向来说一不二,没有答应了爷爷还反悔的道理!”
朴家人显然没有意料到这种情况,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到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沉默一阵,好像在思量着其他东西。
片刻寂静间,门外响起汽车奔驰而来的声音,朴家人猛然一阵喜悦,几乎同时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朴父向张俊奎和我行礼说:“抱歉,两位请稍坐!可能是沈洪先生到了,我们出去迎接!”
“请便!”张俊奎仍然平静地坐着,就朴惠贤泡的茶随意地喝起,我也不起身。朴家人致礼后,急匆匆地走出去。
只听一阵细琐的寒暄后,沈洪一派气宇轩昂,在朴家人的簇拥下,有说有笑地走进来。朴家每个人怀中都抱着一叠大礼盒,高过人身头顶,脸上的笑容灿烂胜过眼下的雪光。朴惠贤跟沈洪亲切地说着话,那娇俏的美态像春天里初放的桃花。
走入大厅,沈洪一抬头,便见到我和张俊奎悠然自在坐在客人的尊位上惬意喝茶的情景。
一瞬间,他极尽完美的脸上,震惊的神情无以言表。看来,朴家人还没来得及跟他说起我和张俊奎的到来,也许他们正沉浸在沈洪带来的喜悦中。
见此情景,朴家人的脸上掩不住深刻的不安,似乎我和张俊奎来的不是时候。
而我认为我来的正巧。张俊奎看到沈洪眼中的变化,眼里得意洋洋。按常理,张俊奎的身份地位完全不用起立行礼,不过,这也许不符合他的为人之道,他还是与我一起站起来,客气地跟沈洪打招呼。
沈洪不敢怠慢,给他鞠躬回礼,看向我,眼色深暗,似乎恨意浓烈。我有点不明白,他明明不是叫我来搞破坏的,怎么好像不喜欢我在这里出现?
我心想,他不会真的在意我跟张俊奎在一起吧?以张俊奎的实力,确实可以与他一较高下。难道玩着玩着,他居然动真格了,想到这里,我情不自禁地暗暗兴奋,看来,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放下礼物,朴夫人请沈洪在张俊奎身边坐下,朴惠贤动作温柔无比地给他倒茶,其他家人陆续按位置坐下,男女各两边,沈洪正好落座在我正对面。
朴夫人脸色极为温和友善,对沈洪说:“我们家能请到沈洪先生来作客,真是万分荣幸!”一副丈母娘讨好未来女婿的架势,笑意柔和,“行李都带来了吗?带来了的话等下吃完饭,让智宇帮您收拾,把房间都布置好!”
看样子,似是沈洪答应到朴惠贤家过年,H国人热情待客,这在情理之中。
沈洪脸上一阵尴尬,偷偷地瞄了我一眼,然后目光转到朴惠贤身上,充满歉意地轻声说:“朴夫人,不好意思,请问朴惠贤小姐没跟您说明白吗?我现在住在福山酒店里,一切挺好的。只是盛情难却,所以今天登门拜访,晚上还要回去!”
朴惠贤脸色不变,眼神却有些异样,长长睫毛下的美丽眼睛微红泛起,却又隐了回去,淡淡地对母亲说:“沈洪先生虽然答应在福山过年,却想住在酒店里,那是公司安排的住宿,不好更改!”
其实沈洪不愿意来才是真的。沈洪家的家教严苛,他不会轻易住进一个关系不明的人的家里。
朴老夫妇当然明白这点,脸上一阵失望的神色,万分不舍,朴夫人说:“那真是太遗憾了,我们本以为今年家里会多个家人一起团圆!”言语中,完全把沈洪当成自家人,见大家都围着也是餐桌的小矮桌坐着,转向朴父,“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准备开饭吧!”
又一番客套后,朴夫人和朴惠贤把饭菜汤碗等上齐,几重礼节后,朴父动勺起请开饭,就餐开始了……
饭吃到一半,门外又一阵车轮滚滚声,而后,随着一阵脚步声渐行渐近,门口门帘一动,韩乔竟无约而至,这场戏,越来越热闹了……
多布上一套汤勺碗具后,打过招呼,我主动移开一个位置,变成韩乔与张俊奎正相对,朴惠贤与沈洪正相对,而我与朴智宇正对面,这个局面对我大大不利。
韩乔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和我们一起吃起饭,也许她与朴家十分相熟,没有任何约束感,整个晚餐气氛让人舒服多了。
其实,室内暗潮汹涌。这顿饭,估计没几个人吃得安心,除了我之外……
可惜我想错了,我一抬头,见张俊奎也在没心没肺似的吃得很欢,也许是韩乔坐在他对面的缘故。
沈洪就不怎么得劲儿,桌上大多数都是酸辣系的菜式,虽然他勉强维持风度吃了下去,可偏偏朴家人对他极度热情,不断给他布菜,这家伙,吃得嘴角不停地抽动,害得我极力忍住笑意,实在憋不住时,埋头吃饭拼命掩饰。
这沈洪,活该!在国内订了婚,还要跑到国外来招惹这明星美女!
朴家人忙着招呼我们四个客人,自己没顾得上吃多少,在各怀心思中,这顿饭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宣告结束……
把餐桌都收拾干净,朴家人又奉送上茶水饮料等,漱口后,一桌子的人终于坐定,围着桌子开始谈天说地,聊起各家的情况。朴家人当然最关心的是沈洪,问他工厂的概况,又问起家里的父母亲。
朴夫人的脸色不是很好,语气仍很温柔,但谁都听出来其中微有斥责之意,她说:“我国很注重孝敬老人,沈洪先生大过年,本该全家团聚的时候,却在国外理事,远离父母身边,这样合适吗?”
整个厅里,除了朴惠贤,可能其他人都乐于看沈洪出糗——这家伙长相异于常人,还常常表现出那种震慑一切的气度,让人心生敬畏,他要是出糗,似乎各人才觉得平衡。
偏偏沈洪丝毫不为所动,一派优容,彬彬有礼地回答:“确实不该!所以我身在贵国,每天都打电话回去报平安,问候家里的情况。只是现在我还不能回国,倒不是工作问题,而是家里出了点状况,我爸正在气头上,要是见到我,不免又大动肝火。他老人家上了年纪,我担心出问题,所以需要冷静,多沟通,等过段时间他气消了一些,我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