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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如从前的淡雅,无畏无惧地仰视他,浅笑如风:“兔子向来都是别人的猎物,而我也不想做刺猬,刺猬的刺也护不了它的周全,我更愿意做黑暗中蛰伏的毒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要是存心跟我过不去,伤害我,那我就会给他致命一击,绝不犹豫!”
沈洪脸色不变,似乎毫不吃惊,仍平静无比地凝视我的眉宇,不急不缓地说:“那谁还敢靠近你?你打算一个人过一辈子?”
我满不在乎,笑容浅淡如水:“谁说的?毒蛇也有洞穴,也有同伴,”语气冷然,“你问这个干什么,和你又没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沈洪的手轻轻地抚过我脸侧的发丝,眼神深切柔和,语气柔软,“我多想一直看到你现在这样温和而真实的样子,实在美得让人窒息,就想我俩能这样相安无事地相处下去。”
“你不是一直想把我让给沈真吗?他还经常来找我,如果不是我刻意躲他,你说会怎么样?”我悠然与他对视,可想起两年前离开东城前,他说的那些话,伤痛像潜伏在身体里的地.雷般一触而炸,全身疼痛,“除开沈真,你爸见了我像见到世仇,恨不得将我除出地球,你说这话有什么意义?”
“扑哧”一声,沈洪忍不住笑了,面庞俊朗如满地雪光,微微低头,看进我的眼内:“我只是说觉得你这样太美了,我有说别的吗?你别老把别人的话带往别处想,好吗?”
“好!”我故作轻松,无所谓地笑了笑,心想自己确实想太多了,不过和沈洪好好相处了这一天半,就以为这个世界改变了,“那没别的事,我们就回去吧,天晚了,我们回去买点菜,回我酒店公寓煮!”
沈洪没有动,继续愣愣地看着我,嘴角微动,欲言又止,犹豫再三,终于说:“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你也要一而再而三地帮我,我们平时不是像世仇一样互相掐吗?你不是也对我很不屑一顾,为什么我亲近你,你却不反对?”
“你不是说这样好玩,你喜欢玩,那我就陪你玩吧!”我笑容放大,却感觉那话多么不真实,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能不能不聊这个了,再说下去,我们恐怕又要开战了!”
“别!”沈洪放开双手,举起作投降状,飘然的笑容浮起,“还是不要,依你的,我们回去买菜做饭去,我带你去海鲜市场,找你最爱吃的!”
我点点头,两个人一起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有一对二十岁左右的中国小情侣正在旁边拍照,见我们要走,急忙走上前来,年轻的女孩羞答答地用中文问:“你们好,请问你们也是中国人吗?能不能帮我们拍张照?”
我放眼望去,附近没有什么人,再一看,那男孩手中拿着一个拍立得相机,满眼期待地看着我和沈洪。
沈洪二话不说,毫不犹豫地接过他手中的相机,做出准备帮他俩拍照的姿势。
小情侣喜出望外,走到杉木下,摆起姿势,沈洪的动作很专业,认真地拍起来,每拍一张,拍立得相机就立刻打印出一张相片来,像素极高,图片清晰。
沈洪拍照的效果很好,那对情侣非常高兴,一连拍了好多张,换了数种不同的花样姿势。
沈洪帮他们拍了差不多二十分钟,这对小情侣总算心意满足,男孩很不好意思地从沈洪手里接回相机,羞赧地说:“谢谢你们啊,我们毫不容易一起出国旅游一趟,所以想多拍几张合影,真是太感谢了!”
女孩似乎也非常感激,收好照片,抬头看我和沈洪,似乎想到了什么,将我俩上下打量一番,说:“不如我们也帮你们帮几张吧,我们刚才看你们在这里站了半天,也没有拍照,拍几张作个纪念吧!”
我浅笑如无,柔声说:“不用了,我们打算长期驻扎下来,他要做H国的女婿,我也打算在这里找个地方安身立命,这里以后可以经常来!”
“胡说!”我惹得这对小情侣窃笑,沈洪横眉冷冷瞪了我一眼,转头对他们微笑,“那就拍两张吧!”半拉半夹着我,推到树底下,亲密地搂我,很自然地做起拍照的姿势。
男孩甜甜地笑笑,举起相机,对焦后拍了两张照片。照片即刻打印出来,女孩在旁边帮拿着。
拍照完毕,女孩往照片上多看了两眼,这才和男孩一起把照片送过来,客气地双手递送过来,给我和沈洪一人一张。
照片上的两个人相互依偎,十分亲密,画面完美协调。
男孩和女孩忍不住在旁边看着,沈洪转回头对男孩说:“把底片删了吧?”似乎极不愿意自己的隐私外泄。男孩听了,“哦”一声,忙不迭地打开相机画面,删除了底片。
女孩看看照片,又看看我们,一脸的羡慕和恭谨,轻声说:“真好看!人比照片还漂亮!”两眼闪亮如火,将我们全身审视一番,无限惊奇,“你们是不是明星,看着有点眼熟?”又盯着我看了几秒钟,似乎想起什么,脱口而出,“你不是几天前在机器人展会上那个,”犹豫地看了一下我和沈洪的脸色,“跟H国那个名人张俊奎在一起走红地毯的……”
沈洪脸色微妙,她立刻停住改口,“呵呵,那谢谢你们,我们走了!”马上拉自己的男朋友转身就走了。
见小情侣好像点火后落荒而逃的背影,我顿时失笑。沈洪满脸黑云,冷淡地瞪了我一眼,把一张照片塞入我的手包夹袋里,一张放入自己钱包里,然后直朝出口奔去,嘴里冷哼,“还不走?!”
我讪笑一下,紧随其后,追了过去……
大年三十,夜幕降临。到处都是欢天喜地庆祝的声音,城市的灯光比以往更璀璨炫目。
我和沈洪买了菜,来到我住的公寓式酒店里,沈洪把已经清洗干净的海鲜放入锅里蒸,我站在他身旁打下手,洗青菜。
看他忙来忙去,在厨房里动作熟练的样子,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怎能相信以前石恒福所说的大厨就是他。谁能想料到,一身光环耀世的沈氏集团董事会主席兼才子,竟还有一手拿手好菜!
沈洪把海鲜处理妥当,点火开始烹饪别的菜式,回头见我傻愣愣的模样,伸手在我脸上一掐,笑容朗朗:“看你这花痴样,还不赶紧把青菜捞上来?!”眼神示意向水盆里的青菜,“你再洗下去,菜叶都被你揉成渣了!”
我一看,青菜确实被我这失神的这一顿搓揉,伤痕累累,不禁失笑,认真地捡捞上来,放入干净的菜盘子里……
饭后,两个人把煮具餐具收拾干净,擦净茶几,泡起茶,难得平和一片,静静地坐在沙发里,调到自己的国家台,收看春节晚会。
沈洪往家里打了一通电话,脸色不怎么好,回到沙发里,安静地坐到我侧面,拿起茶具自斟自饮。
见我自始自终都没有打一个电话,沈洪放下茶杯,好奇地问:“我说,你就没有一个要打电话问候的人吗?石恒福、王之云、高家、保育院……”语气灰涩,“都没有一个是你关心的人?”
我舒服地靠在独座沙发背上,遥望窗外远处的天空一眼,百无聊赖般,平平淡淡地说:“有啊,但不像你,这个时候打最合适!我该打的,早就提前打完了,现在是他们团圆的时候,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我怎么能打扰?”稍微停顿,眼色清冷,“也就你,第一次有人大年三十还不回去,跟我在这里厮混,没出息!”
“嘿!你这人?”沈洪眉头蹙团,“我陪你不是好事,竟然还这样说?!你是觉得和平条约没用,一时半会儿不跟我杠杠都不得劲儿是吧?”摩拳擦掌,准备揍我一顿的样子。
我不禁又笑了,笑如云舒星朗:“难道我说错了吗?我恨不得往人群里扎,现在是没地方可去,所以窝在这里!你倒好,有家不回,难怪朴惠贤的家人说你不孝!”
“方紫苑,你存心气我是吗?!”沈洪脸色变得极不自然,“好,你既然提朴惠贤,那我们就新账旧账一起算!上次在韩国园宴会上,你让我喝了一大杯的醋,直到现在我感觉胃都还酸着,还有昨天晚上,把我损成那样,你说,要怎么补偿我?”
我失声笑了,慵懒地侧身看向他,问:“我帮你治好了伤,就算是将功补过,也能扯平吧?再说,前前一次往我酒杯里放辣椒水,害得我舌头失去味觉,被人下药,这事到现在还没水落石出呢,你怎么说?”
沈洪谨慎地盯着我的脸,一时语塞,若有所思,片刻后,悻悻地说:“你真是被人拐进了色情场所?”仍不太相信的样子,“可我去调查了,你是打的士离开,行车记录仪只有你到酒店的记录,哪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有些愧疚,说不下去了,眼中一丝真诚的关切,“后来你没事吧?”
“没事!”我仍平静无波,语气比水更淡,“幸亏江成伟出现,把我带回来,什么事也没有。他的人还把酒店的人暴打了一顿,从那以后,没人敢再提这事!”
沈洪脸上一阵惶恐,端详我的面容,极温柔地说:“对不起啊,我当时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如果这事是真的,回去后,我一定追查到底,还你一个真相!”
“好!”我轻轻点头,“那我等你的消息,不要再像上次在你家一样,连个戒指的下落都查不清,愣是栽在我头上!真怀疑是你给我放进口袋里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