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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将黄元引入城中的校尉府。这座校尉府是之前的县衙,很是破烂,但已经是城中最好的居处了。
黄元入府之后,顾不得歇息,一边安排袭肃率部向南,支援甘宁,一边召集了法正、吕常、马忠、郑度、杨洪和刘巴六人,商议关于作唐未来的发展。
作唐虽然穷困,但却是座澄澈而斑斓的处女地,黄元等人如何在这张纸上挥毫泼墨,关系着整个势力今后的发展。
这一个多月来,杨洪等人只是安置军队、眷属,接管各项事务,并未大动干戈,但也基本掌握了作唐的情况。
众人俱至,黄元道:“两个月前,我们还惶惶如丧家之犬,从益州狼狈逃窜,唯恐有所阙漏,而今咱们却是带甲近万人,数县之地,不大不小,也是一方势力。
然有句话讲,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咱们若是掉以轻心,很可能两个月后,便成了阶下囚了。”
虽然黄元说的是玩笑话,可众人却神色俱是一凛。
响鼓不用重锤,快马不用鞭催,黄元知道众人理解自己的意思,没再多言,而是看向郑度道:“子制,你先说说出使临沅的情况。”
这些日子,郑度出使武陵郡。
杜伯持本来对弱小的黄元势力并不信任,哪怕黄元积极跟他联合,他也只当作一个小豪强,还是刘表给了黄元四千兵的消息传来,杜伯持对黄元的态度才有所改观。
郑度说道:“禀明公,杜伯持同意与咱们结盟,并愿意将零阳县和充县(治今湖南省桑植县)交给咱们,只是他手中既没多少军队,也没有多少粮食,给不了咱们其他什么支持。”
“还多了一个充县?”
“武陵郡下辖十二县,其中西部六县,各为蛮人和当地豪强占据,杜伯持也做不得主,他就是把西部六县全给咱们,也不过是名义上的事情。”
黄元点点头。
“充县先不去管他,咱们暂时无力进入山区,先控制零阳,防止蛮人东来。其实咱们从杜伯持这里有无所获,并不重要,现在的关键是杜伯持敢跟张羡为敌吗?临沅一线是咱们的侧翼,一旦杜伯持倒向张羡,长沙军便可从咱们的西面绕道到我军身后。”
郑度一时也无法回答。
涉及到利益的事情,没有任何保证是绝对的。
法正这时说道:“明公,杜伯持的实力并不强,咱们若是趁机取整个武陵郡如何?毕竟临沅三县可比作唐富庶的多?”
“不可!”
“不可!”
法正说完,除了吕常,其他四人俱是阻止。
郑度道:“谁也不知道张羡什么时候对我出兵,若是现在对杜伯持出手,咱们可能没有消化临沅三县的时间,到时候内忧外患,更是麻烦。”
法正本来只是个提议,可是见众人皆是反对,反倒说道:“若是咱们取了临沅三县,将战线前移到沅水(今湖南省沅江),至少保证腹地不出问题。
再说杜伯持在武陵郡,数年来也没多大作为,根本没有多少人支持他。”
“那他也是朝廷正儿八经任命的一郡太守。”
“自初平以来,朝廷任命的太守被掀翻的难道还是少数,益州刺史扈瑁,冀州刺史壶寿,兖州刺史金尚,这些人甚至连上任都不能。”
眼看法正、郑度二人争执起来,黄元立时打断道:“此事不要再议,人无信不立,咱们跟杜伯持刚刚结盟,若是反戈一击,世人怎么看我?背信弃义之事,吾不为也。”
法正还想开口,却为黄元止住。
这时刘巴突然说道:“我在荆南多时,倒也了解张羡。他先是在零陵做过县令,又先后做了桂阳和长沙二郡的太守,在荆南甚得民心。
他既得三郡,如何会不觊觎武陵郡?
这几年他之所以未与刘使君翻脸,除了实力不济,也是因为未得武陵,无法全据长江。所以他此番若对咱们出兵,很可能也顺手拿下武陵郡。
杜伯持本就缺兵少将,一旦张羡西来,咱们可以趁机以援助的名义,进入汉寿。如此哪怕杜伯持真的倒向张羡,咱们也能守住侧翼?”
“杜伯持会同意吗?”
“他别无选择,除非现在就投降。”
黄元以为然,便说道:“子制,从今以后,对外关系由你负责,你要安排人时刻监视临沅,汉寿,哪怕杜伯持真的反水,也要将影响降到最低。”
“诺!”
郑度听了黄元的安排,有些喜出望外。黄元势力夹杂在各方之间,外交乃是个大事,他被安排负责外交,权力大增,至少不再只是个谋士。
黄元这时又转头看向杨洪。
杨洪立刻说道:“明公,整个武陵郡有人口两万六千户,主要集中在临沅和汉寿。作唐、孱陵、零陵三县,人口大约七千四百户,合计三万八千人,主要集中在孱陵。耕地并不多,三千一百顷土地,可利用的土地倒是不少。”
按照东汉后期人口统计,武陵郡有二十五万人,长沙郡有一百零五万人,零陵郡有一百万人,桂阳郡有五十万人,总计二百八十万人,约占全国十八分之一的人口。但实际上这个数字,极其虚高。此时南方多荒芜,荆南又多蛮人,山多地狭,哪里养活的了这么多人口。
而且北方多战乱,人口锐减迅速,哪怕赤壁之战时荆南人口只剩下统计数量的一半,也占全国总人口的十二三分之一。若真是如此,刘备也不可能轻而易举地将之放弃。
在黄元看来,实际的荆南人口能有统计数量的一半就不错了。
不过七千四百户人口,确实是太少了,毕竟人口和赋税直接挂钩,人力不足,国力便不可能强大。
“人口之事,是个问题,决定着未来作唐发展的上限。招纳流民,将蛮人编户,都是一个长久之事,短时间内,难见成果,所以留下咱们俘虏的那上万益州军便是件重中之重的事情。”
众人俱是沉思,杨洪忽然道:“明公,若想尽快增加人口,其实还有一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