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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离开后,黄元也随意了许多,他让人泡了一壶热茶,先是给自己斟满,又给法正倒了一杯。
此时茶叶尚未普及,只能算一种高级的消遣。益州是最盛行饮茶的地方,黄元也是在这里喜欢上了饮茶。
当然古人喝茶方法,加盐、加姜、加薄荷、加红枣等乱七八糟的喝茶方式黄元是享受不了的,他只喝自己制作的炒茶。
黄元前世只是看过炒茶的步骤,这一世实验了多次,才做出了后世的茶叶来。
法正也很喜欢,端起来抿了一口,忍不住赞道“形状纤细,汤色黄碧,清澈明亮,使人齿颊留香。明公制茶的技艺,真是令正叹服。”
“茶能醒神,越喝越心中越清明。我让他们给你拿点,这蒙顶甘露,产于蒙山山顶,可惜咱们离开益州,怕是再也喝不上了。”
“明公放心,咱们怎么从益州打出来的,便怎么打回去。益州天府之地,物华天宝,这么好的地方给了刘璋,实在是糟蹋了东西。”
黄元忍不住笑道:“孝直,还是如此直接,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总不能对于厌恶之人,亦欲其生。”
黄元听了,一时大笑。
二人闲聊了几句,方才说到正事。黄元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给法正道:“这是我这些日子思考的各曲主官名单,你看看哪里有疏漏、不妥的地方。”
法正本是很自然地接过,可是听了黄元之言,有些愣住,拿着纸张的手一时也不知该不该收回。
法正虽然性格尖锐,可不是傻子,相反,他很圆滑。他知道这种军队将领任命的事情,他可不好插嘴。
法正在黄元麾下,有自己的一套准则,权利不可放宽,军队不可插手,如此才能长保权利。
“明公,这种事我不好多言吧?”
“你只是帮我看看,难道你这个新鲜出炉的署校尉府事,连这点权利都没有?”
署校尉府事这一重任还是落到法正头上。一方面他确实有这个能力,另一方面他的资历以及与黄元的关系都比其他人要重的多,除了他也没旁人合适。
法正对此很是满意,这不仅仅是权利的问题,还代表着他在黄元心中的位置。
听到黄元这么说,法正不再推辞,认真地看了起来。
法正看了许久,对于黄元的安排满是赞叹。虽然兵力近万,但黄元却仍是以曲为基本单位,这样便使得谁也无法完全掌控军队。尤其是吕常,虽然仍是军中地位最高的人,但再也不可能威胁到黄元。
“明公,这个安排我没有太多意见,就是有三条。一是邓铜、辅匡、陈曶三人,皆为军侯,那邓铜在军中的势力,可就太强了,此非益事。”
“孝直是怎么想的?”
“虽然三人俱为从益州跟随而来的老人,可不能都为军侯,若是让我选,陈曶不能为弩兵曲军侯,至少现在不成。”
“那孝直以为谁合适?”
目前堪为军侯的人并不多。黄元也不能都安排父亲的旧将,毕竟这些人多亲近吕常。
“可以将弩兵曲交给马司马?”
马忠此时已经负责护军曲和无当曲,再加一个弩兵曲,一人掌三曲,外加负责军队的监察,那权力便大到没边了。
不过黄元没有反对,提拔马忠,是对吕常的制衡,军中不能吕常一家独大。
“其二便是水军的安排,这甘宁的名号我也听说过,此人素来桀骜不驯,甚至有些飞扬跋扈,若是将水军全交给此人,一旦甘宁生出异心,我们连制衡的手段都没有。”
黄元也不敢完全相信甘宁,毕竟他之前一心想投江东。历史上的甘宁也是从江夏叛逃到东吴,还反杀了老东家黄祖。
“水军毕竟是个技术活,除了甘宁,咱们无人可用。”
“正推荐一人,之前南郡蔡府君送来的五百士兵,军侯名叫冯习,南郡江陵人。我与之交谈发现,此人颇通晓军略,善战水战,可以为水军将领。”
黄元没有反对,这种事情上,法正不会骗他。
法正说完前两条,有些犹豫。
“其三是什么。”
“就是郝昭、王平、句扶三人的安排,是不是调整一下。郝昭长于骑兵,将他调出骑兵曲,岂不是削弱了骑兵战力。而王平、句扶,虽然年幼,可却是从阆中便一直跟随明公,连辅匡都成了军侯,只恐二人有怨言。”
因为郝昭是法正推荐的,跟他最亲近,提及此事,法正也担心黄元会多想。
“郝昭是个帅才,留在骑兵曲中,看似如鱼得水,其实是把他耽误了,咱们才有多少骑兵。至于句扶和王平,我自有考量。”
法正提了三个建议,黄元同意了两个,算是给了法正极大的尊重,法正也很满意。在法正看来,虽然黄元又招揽了多人,但对他仍是最为信重的。
二人继续饮着茶,说着闲话,直到四更天,法正方才告退。
黄元亲自将法正送出正堂。
“孝直,咱们栉风沐雨,披荆斩棘,筚路蓝缕,砥砺前行,方有今日,无论如何,不能中道夭折,半途而废。你作为署校尉府事,是我麾下第一谋士,自然要承担更多的责任,也要面对更大的困难。所以希望你无论何时,都要相忍为国。咱们实力弱小,敌人又太多,非得求同存异,方能走的长远。”
法正听得这话,心头一颤,深深一躬,方才离去。
黄元虽之前不在作唐,可对作唐之事却很了解。
随着黄元等人在作唐安稳下来,法正的老毛病又犯了。他素来睚眦必报,又喜欢争斗,短短时日,便跟杨洪、郑度他们发生了几次不大不小的摩擦。事情虽然不大,可却是要防微杜渐,黄元可不希望自己跟袁绍一般,底下人斗到因私废公。
所以今天黄元才说这些话,是对法正的劝诫,也是敲打。
法正当然明白黄元之意。他本就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黄元的深意,心中隐隐有些警觉,倒是要改变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