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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下旬,黄元返回作唐。这一战前后历时两个多月,大部分时间都花费在行军途中。
在荆南这一年,黄元对这崇山峻岭是深恶痛绝,着实太阻碍交通了。直到此时,黄元才感觉前世的高速公路和隧道是真香啊。
回去之后,黄元便让刘巴组织修建一条以作唐为中心,北到油江口,南达益阳的官道,至少坐马车的时候,也能舒服一下。
自杨洪上任零陵,刘巴已经成为郡府事实上的二号人物。虽然刘巴性格有些孤僻,但不得不说,论内政能力,他确实首屈一指。
郡中大小事务,被他处理的井井有条,根本无需黄元多费心。有些人,天生就是做宰相的。
五月末,法正从许都赶回。
对于法正一行,黄元早就心急如焚。待法正回城,黄元顾不上他鞍马劳顿,旅途疲乏,便拉着他询问许都之事。
法正奉命北上之后,乔装打扮,从朗陵(治今河南省确山县任店镇)进入豫州。
阳安郡都尉李通是江夏人,与黄元算是老乡,得知他的身份、来意,并未为难法正,而是派人护送他到了许都。
当年黄琬在谯县做豫州牧时,谯县人曹洪曾被征为属吏。因为这层关系,法正便拿着黄元的书信去拜见。
黄元虽然年少,但他要回父首,千里伸冤,孤身诛杀仇人父子等事,着实太有话题度,也符合当前的价值观,早就已经传到北方,因此也算薄有名声。再加上曹洪和黄琬曾经的关系,曹洪当即便将法正荐给曹操。
曹操与黄元还是旧识。
当初黄琬在谯县时,曹操正辞官回乡读书,还曾拜访过黄琬。只是当时黄元年少,他也只是觉得此子聪慧,没想到黄元小小年纪,竟成南国一代名士。
等到曹操听法正说黄元拥兵万人,控制着大半个武陵郡,曹操便再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在刘表身侧出现了一支强兵,于他来说简直是喜从天降。眼看着他与袁绍的决战将要开启,他此时最担心的,就是袁绍和刘表二人一南一北,共同夹击他。
黄元听着法正述说起曹操当时的喜色,勉强放下了心。他最怕的,就是明珠暗投,热脸贴冷屁股。
“曹司空对明公很欣赏,当即便要封明公为征虏将军,都亭侯。”
黄元点点头,但并不是很欣喜。他此番安排法正去许都,仅仅是和许都朝廷接触,可曹操一上来又是将军号,又是侯爵,这么大的甜头,让黄元都心惊。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曹司空不会仅仅因为欣赏我,就如此厚赏吧?”
法正道:“曹司空希望咱们能够配合张羡,割据荆南,共抗刘表。曹司空甚至扬言,只要咱们占据江陵,便封明公为荆州刺史。”
“孝直是怎么回复的?”
“我自不会同意,我告诉曹司空,我军之所以能在荆南立足,就是因为有刘使君给我们一块容身之地。刘使君于我们有恩,若是我军倒戈相向,便是背信弃义,明公绝不会做此等事。”
“曹司空是怎么说的?”
“曹司空并未评价,只是又厚赠了我,还要留我在许都任职。”
黄元坐在榻上,沉默了一会,方才说道:“之前是我想的太简单了,我们想投靠曹操。可对于曹操来说,一个能够制衡刘表的棋子,对他来说更加有利。我若是强要入许都,等于违背了曹操的意愿,反倒是里外不是人了。”
法正点点头。
“明公,曹操重视的是作唐这万余兵,而非主公这个人。这些日子,我其实更担心一件事。”
“何事?”
“曹司空此人,素来诡诈,行事多出人预料。若是他派人前来作唐,册封明公,又当如何?”
黄元听后,脸色一时也冷峻起来。
曹操身后是许都朝廷,朝廷派人来加封,黄元若是不接受,自是形同叛逆。虽然不会伤害到黄元,但确实好说不好听。可若是黄元接受,刘表那里便生嫌隙。
黄元与刘表的信任本就脆弱,若是曹操持续不断地离间二人关系,很可能双方彻底决裂。哪怕黄元不愿意,也会成为一把针对刘表的刀。
这也是黄元不能接受的。
法正看着黄元脸色不断变化,忍不住说道:“明公,难道咱们非得投靠曹操。今明公有兵马近两万,忠臣勇士无数,若图大事,未必可知。”
“孝直,有勇气是好事,可也得认清现实。我且问你,五年之内,我有把握成为荆州之主吗?”
法正一时语塞。
除非刘表身死,否则绝无可能,双方实力相差实在太大了。黄元无名又无实,根本无法跟刘表竞争。
“我知道你的想法,也知道你的能力。可是时机不对,我必须要为你们这些跟随我的人负责。”
法正此时,也不由得深深叹息。他们不缺能力,不缺志向,只是缺时间,若是早上十年,何至于此。
法正出使许都的事被黄元暂时压下,毕竟现在还不到做决断的最终时刻。离着官渡之战结束还有一年半的时间,黄元还有机会。
此时江陵的战事已经结束,刘表集中力量,准备征讨临湘。
虽然张羡势力渐颓,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在荆南根基深厚,刘表想击败他,尚需时间。这段时间,刘表不会找黄元的麻烦,乃是发展的黄金期。
对外战事结束,接下来的重心便是对内经营。
为了更多的开垦土地,黄元甚至亲自上阵,带着士兵去拓荒。整个作唐内外,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景象。
而作唐的人口,也在急速增加。孟达是个优秀的人口贩子,半年多的时间,他已经从五溪蛮买入数千的奴隶,全都冲入隶营中。
整个作唐的隶营人口已经高达数万,维持着作唐内外的疯狂建设。三年民殷,十年生聚,二十年便可强国。
黄元设想的很好,也按照这个步骤去实施,可惜终究没有机会去实现。
六月十五,从许都赶来的使者到达作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