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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来,黄元从不觉得什么事真的会让人无能为力,直到这一次刘表出手。
刘表自从知道黄元被曹操封将拜侯之后,整个人便心烦意乱,坐卧不安。作为一个浸润权力多年的老油条,他立刻意识到,曹操这是想在黄元身上,复刻张羡的旧事,以乱他荆州。
张羡之乱,让他所有计划都成为泡影,甚至直到现在,他也未能平定叛乱。若是再来一个黄元,只怕整个荆南,再难平定。
眼看着曹操扼住了他的喉咙,可是刘表并不想束手就擒。可是曹操这一手就是阳谋,他根本没有破解的办法。
刘表身边谋士众多,可当前情况下,他连能商量的人都没有。众人各有心思,谁又在乎他的死活。
正当刘表神魂不安之时,谋士伊籍前来献策。
伊籍是刘表的老乡,少时便依附刘表,与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其忠心程度远非蔡瑁他们可比。
而且作为一个外来户,他天然地不喜欢黄元这些荆州人。
“使君,黄元初入荆州时,兵不过千余,将不满十员,之所以短短时日,势大难制,便是因为荆襄世家大族,俱支持他。
我听说庞氏,蔡氏,杨氏,习氏等家族,皆有子弟在作唐出仕,所以黄元才能迅速集聚大量人才。若非如此,他安能于作唐崛起。
若是使君能釜底抽薪,必能动摇黄元的统治。”
此事之前刘阖提过,刘表也知道这些,但没放在心上,毕竟世家大族子弟,各奔前程,也是很寻常的事情。
因此刘表便随意地问道:“如何釜底抽薪?”
“黄元身边众人,本是我荆襄人才。若是使君能够使得他们改弦更张,便可断了黄元的臂膀。”
刘表听了,也好奇起来。
“机伯(伊籍字),这并不是一件容易事。”
伊籍道:“这群人之所以出仕作唐,也未必全是本意,而是家族所遣。既然如此,使君何不将他们全部征辟为官,然后前往各家延请。
使君毕竟是荆州之主,无论如何,各家也得给使君个面子。
黄元身边没了这些臂助,单凭他自己,哪怕浑身是铁,又能打多少钉。到时候他自然不会再成为威胁。”
伊籍说得隐晦,但刘表还是听明白了。
给各家好处,软硬兼施,然后让各家将出仕黄元的人唤回来,彻底阻断各家出仕黄元的路子。
“不行!”
几乎是刚听完伊籍之言,刘表便知道不能这么做。
如此手段,一方面会将他和黄元的矛盾激化;而另一方面,不让各家四处投资,只怕要引起公愤。
作为一个老牌名士,刘表还是要脸的。
伊籍当然知道刘表的担心,便又说道:“使君,虽然一时会让各家不满,但毕竟给他们安置了官职,再许以好处,总能解决这些问题。
而断了黄元人才来源,才是根本大事。
我听说庞治中的从侄庞统,多谋善断,黄元北上破贼,南下平叛,多从此人计策;还有习氏的习珍,黄元与蛮人的交往,多由此人;还有蔡府君的侄子蔡遗;杨氏的杨颙等等,俱为黄元倚重。
至于零陵人刘巴,更是成了黄元的大管家,作唐重臣。
将这群人留在黄元身边,将来是会出大问题的。
这一年来,黄元东征西讨,可兵力越来越广,粮食越来越多,地盘更是越来越大,他凭的是什么。
各家暗地里,不知道给了黄元多少帮助,所以势必要斩断他通向我荆襄的手。”
刘表听了,一时也沉默。
刘巴,和洽,韩暨,裴潜,这些都是他想招揽而没能成功的人,可偏偏这些人都投了黄元,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难道他堂堂的荆州牧,还不如黄元一个小儿?
“若是使君担心会引得各家不满,可先表他们为官,供他们选择,只要求一些重要人物,必须回来。”
刘表听后也动了心。
虽然会引得各家不满,甚至发生矛盾,可能削弱黄元势力,便有重要意义。
刘表被说通之后,便去寻别驾刘阖商议。一众臣属中,刘阖是他最信任的人,此前多赖此人出谋划策。可是从去年开始,刘阖病情反反复复,只能拖着病体残躯几乎为刘表效命。
刘阖听了刘表之言,大吃一惊,他立刻劝道:“使君,万万不可。此事我早就想到了,可思前想后,还是不能这么做。
曹操之所以派人来册封,恰恰说明,黄元暂时还没有倒向曹操,否则曹操不至于打草惊蛇,而当继续遮掩此事,不使我军戒备。
现在将人都招回来,必然引得黄元不满,反而弄巧成拙。”
刘表虽然觉得刘阖之言有理。可是当前环境,他着实害怕黄元与荆襄世家彻底勾结而取代他。与其将此事全倚仗黄元的良心,不如断其羽翼,让其彻底成为自己豢养的家犬。
刘表没听刘阖的劝,便和伊籍设计起此事。
别人可以不在意,可庞统、蔡遗、杨颙、习珍四个人,必须要回来。至于韩暨和刘巴,一个没有父兄,一个家在荆南,倒是管不了他。
刘表亲自前往四家,拿出自己的条件,又半威胁半利诱的要求四家将子弟给招回来。
各家得知此事,也纷纷恼怒起来。
派往作唐的人,俱是各家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刘表此举,彻底打破了数百年的规矩,严重威胁到他们家族的利益。
各家并不愿意,可刘表却是发了狠,威胁四家,若是再不招回四人,必当重处。
蔡瑁最先认怂,其他各家也纷纷退缩。
大家虽然投资黄元,可目前最核心的利益还是在襄阳,所以并不愿得罪刘表。就连黄元的舅舅庞季,也是无可奈何,给侄子写了封信。
随着家信一起来的,还有刘表的征辟文书。庞统收到了家族的要求,让他离开黄元,前往襄阳任职。
庞统虽然聪慧,也可无计可施,只得跟黄元商量。
黄元得知此事,也是懵了。
刘表此举,不讲武德啊。
整个作唐上下还没从黄元升官这件事缓过兴奋劲,刘表的报复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