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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阵语音,突如其来,使降兽魔神和幽冥书生心中震惊不已,要知道二人内功高,能耳闻十丈落叶之声,目能辨视漆夜如昼,尤其降兽魔神座下两虎、枭鹫,嗅觉十分灵敏,能闻三四里外人物动静。
而这个人能够不闻半点动静地逼到数十丈距离,武功之高,定然远胜降兽魔神及幽冥书生二人,所以心中之惊骇,可想而知。
两人各自蓄势戒备,聚运真气,缓缓转身,抬眼望去,只见七丈之遥,怪石嶙峋中,站定一个长条的黑衣人。
“敢问阁下是谁?”
降兽魔神低着嗓子喝问着。
那条人影发出一阵呵呵轻笑,脚下若行云流水,由乱石堆中慢慢走了过来,朦朦星光闪耀下,只见他貌相清癯,风高标月,仙风道骨。
“哈哈……小弟姜伟亮。两位敢情就是四十余年前,名震边疆的西域双奇:降兽魔神、幽冥书生二位兄台了?”
他这一报名,降兽魔神和幽冥书生各自怔了一怔。关于姜伟亮之名,二人早在昔年就有耳闻,独狐会中有一千岁尊者姜伟亮,但是自从柳岚清被迫远走边疆,独狐会流散,姜伟亮投靠柳岚清东海龙宫,以下一些事迹,他们却无从知道。
所以对姜伟亮,可以说是只闻其名不知其人,降兽魔神脸有愠意的说道:“你就是昔年独狐会四大尊者之一,千岁尊者姜伟亮吗?”
姜伟亮身着黑绸长衫,赤手空拳,拂髯笑道:“不错,老夫便是姜伟亮,恰巧从此经过,闻之两位谈及咱们宫主之事,因而斗胆插言,欲解二位疑难。”
幽冥书生冷声道:“阁下能解释柳岚清一生江湖事迹吗?”
姜伟亮微然笑道:“不能全部知晓,也能说出十之八九。”
幽冥书生道:“咱们洗耳恭听。”
姜伟亮道:“不敢不敢,请两位问来。”
降兽魔神突然说道:“你不妨先说下柳岚清身世。”
姜伟亮哈哈轻笑一声:“柳岚清身世如迷,据说是一个弃婴,难详其亲生父母。他是被上代独狐会主家仆柳老七拾得,抚养长大。七岁时柳老七病故,他接掌仆人之职,待奉独狐会时,时来运转,蒙受垂青,被会主收录为徒。”
姜伟亮如数家珍,言词流利,说出柳岚清这般经过。幽冥书生点头说道:“听你这段话,已知你对于柳岚清事情知晓得很多,但我请问阁下一件事,柳岚清师父是谁?”
姜伟亮笑道:“谋圣王诩。”
幽冥书生又问道:“谋圣王诩授有几个徒弟?”
姜伟亮回答道:“四个。”
降兽魔神接下问道:“哪四个?我听人说:谋圣王诩只接三徒。”
姜伟亮不徐不缓答道:“谋圣王诩亲受四徒,乃是接掌独狐会主的南宫正德,太妃尊者杨旖旎,以及最年幼的柳岚清……”
降兽魔神接着问道:“还有一个呢?是什么人?”
姜伟亮回道:“即是柳岚清的师母紫薰仙子。”
降兽魔神怒道:“胡说八道,谋圣王诩怎么会娶徒为妻?”
姜伟亮坚持答道:“绝不会有错,谋圣王诩就是娶徒为妻。”
降兽魔神道:“俺不相信。”
姜伟亮道:“不得不信。”
降兽魔神翻着鱼白眸子,道:“请说何故?”
姜伟亮捋髯笑道:“紫薰仙子如说是谋圣王诩之妻,毋宁说是夺徒之爱。当时武林中人都知道紫薰仙子跟南宫正德本是一对恩爱鸳鸯,无奈那女人水性杨花,擅长周公异术,南宫正德只有自认耻为人夫,移爱从师了。”
降兽魔神道:“你的话,我听不懂。”
姜伟亮回道:“简单说,就是南宫正德让了妻子给谋圣王诩。”
降兽魔神问道:“是真的吗?”
姜伟亮道:“千真万确,但是也是独狐会大机密以及是一件丑史,除了当事人,鲜有人知。”
降兽魔神道:“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姜伟亮回答道:“是柳岚清告诉我的。”
沉默良久的幽冥书生,突然打破沉默道:“这样看来,柳岚清真和师母有些瓜葛了吧?”
姜伟亮微傲一笑道:“紫薰仙子跟柳岚清有没有私情,我不愿独自论断。但据老朽所知,紫薰仙子天生异禀、美艳绝伦,称得上红粉佳人,而且浑身软若无骨,任何男子跟她搭上了,将会食髓知味。”
降兽魔神接声说道:“一点不错,我就听人说过过紫薰仙子,天生与寻常女而异,谋圣王诩也许就夭寿在她两腿之间。”
姜伟亮轻声笑道:“谋圣王诩跟她日夜春宵,三年六个月终于呜呼哀哉。紫薰仙子死了丈夫,独狐会主人就落到南宫正德之手。”
幽冥书生接着问道:“于是紫薰仙子又重新投入南宫正德怀抱之中是吧!”
姜伟亮摇一摇头,叹道:“如果是那样,独狐会也不会导致这样流离失散。”
幽冥书生问道:“此话怎么说呢?”
姜伟亮道:“当时独狐会主谋圣王诩,死得太过突然,无法交接掌会主选。当然选举之责,落到紫薰仙子和会中的四尊者十二真君三十九丑煞身上,紫薰仙子推选出柳岚清当会主,真是出人意料之外的事情。要知会主死后,会主夫人该有权决定人选,照道理讲,紫薰仙子乃是南宫正德之前妻,谋圣王诩死后,两人会旧情复原立南宫正德为会主才对。哪里知道她却推出柳岚清……哈哈哈……”
他冷冷的轻笑几声后,接道:“这其中内幕情形,就耐人寻味了。”
幽冥书生突然说道:“那时柳岚清年龄只有十六岁,我不相信大她十五岁的紫薰仙子会看中他。”
姜伟亮笑道:“凡世间一些事情,往往无法以常理推忖。”
幽冥书生道:“那你是说,紫薰仙子真的跟柳岚清……”
姜伟亮回答道:“天下间虽有不少男子能得到紫薰仙子肉体之爱,却难以得到她至情至性的真爱,独独有一个人,使她爱得疯狂。”
幽冥书生突然叹息一声道:“一个艳绝天下的红粉佳人,万万没有想到竟有一份痴情,那么这位能得紫薰仙子之爱的人,大概就是他了。”
姜伟亮点头笑道:“不错,他正是柳岚清。不过柳岚清虽然被紫薰仙子爱上,也注定了悲惨的命运。”
姜伟亮说到此处,倏地住口。
降兽魔神急声问道:“后来呢?阁下怎么不接着说下去?”
姜伟亮呵呵轻笑一声,道:“只到此为止,往下我不说了。”
幽冥书生道:“再往下去,是不是牵涉到华山一役?”
姜伟亮捋髯笑道:“两位如要知道此段江湖恩怨,情爱恨憎事迹,老朽乐意畅谈。不过,此事并非三言两语能够叙述得清楚,两位不妨跟老朽到延庆道观一谈。”
降兽魔神冷笑一声,道:“姜伟亮,听说当今你在中原江湖武林,搞得天翻地覆、风声鹤唳,到底是在争夺什么?”
姜伟亮笑道:“这个两位只要跟随在下走,自然会奉告。”
幽冥书生像是想到什么,突然问道:“姓姜的,你说紫薰仙子爱柳岚清,但武林间传说杨旖旎更爱柳岚清,是不是有这一回事?”
姜伟亮抬头望了一下天色,说道:“幽冥书生,你的伤势过了七个时辰,将会无药医治。
再呆下去,武林间将会损失一位奇才。”
这句话,让幽冥书生想到自己伤势惨重,心头一冷,垂头丧气的说道:“不错,你竟然已知道我中了杨旖旎的‘纯阴素女神功’,阴毒侵入内腑,岌岌可危。”
姜伟亮哈哈一笑道:“两位刚才所遇的长发女人,并非杨旖旎。”
降兽魔神问道:“那么她又是谁呢?”
姜伟亮道:“紫薰仙子。”
幽冥书生吃惊道:“怎么?她是紫薰仙子?”
姜伟亮道:“自从柳岚清被迫远走边疆,紫薰仙子也离开了独狐会,千里寻找柳岚清,走尽天涯海角至今还在寻找他,可能一直到她身死为止。”
幽冥书生问道:“难道她不知道柳岚清已经亡故了吗?”
姜伟亮点头道:“不知道。”停顿了一下,接道:“两位若不走,老朽只得先离开一步了。”
“慢走!”幽冥书生叫着,跃身跳进棺材道:“咱们还要明了柳岚清一些事情,只得跟你走了。”
棺材“碰”声响动,虎啸枭叫。
姜伟亮、降兽魔神、幽冥书生消逝于寂静的夜空里.......